經黃定安提醒,眾人這才驚訝的發現。

達米安·維爾特已經清場了!

偌大的盧浮宮門口。

原先熙熙攘攘的數萬人,如今隻剩下他一位,正近乎癲狂的大笑著。

“哈哈哈哈……馬上就要開始了!”

他說的話夾雜著回音,異常響亮。

“歡迎來到‘藝術金字塔’,諸位藝術的追隨者、亦或偽善的鑒賞家、以及權力的走狗!”

“腐朽的世界需要淨化,在這詭異橫行的時代,人類肮髒的內心本身,遠比詭異更加可怕!”

“今日,曾經萬人敬仰的盧浮宮——現已被我更正為‘藝術金字塔’,將成為藝術的監獄和審判台!”

“現在,直播開始!”

“讓全世界或高尚或低賤的藝術家們睜大眼睛看看,真正的藝術,究竟是什麽!”

全球各地的信號站被無形中切斷。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一片突如其來出現的幕布。

……

第一幕:色彩迷宮。

瑞娜深一腳淺一腳,踩在由顏料染就的地板。

入眼是混亂不堪的且鮮豔的牆壁。

且空間還在不斷扭曲。

她顫抖著把手放在牆壁上,它卻寸寸融化,不允許任何人接近。

“媽媽……”

“媽媽!”

她無助的呼喊著。

但隻有這些狂暴且無序的色彩回應她。

這是一個令人完全喪失方向感的世界。

更可悲的是,瑞娜先天性色盲。

根本辨認不出顏色。

腳下是不斷變換顏色和形態的色塊,踏上去的感覺粘人,又有些冰冷。

她穩住身形,絕望的觀察著周圍一切可能作為突破口的東西。

但很可惜,她什麽也發現不了。

暗處,濃稠的暗紫色泥沼正悄然接近瑞娜。

試圖吞噬她的腳踝……

她驚叫一聲,在偌大望不到邊際的房間中奔跑。

耳朵發出怪獸般的嗡鳴。

無助的絕望裹挾著她。

“媽媽,我該怎麽辦?!”

“我看不清,看不清啊!!!”

忽然,她看到一片看似是出口的光亮處。

心下一喜,徑直奔向那裏。

等快抵達那裏,又發現原本一片光明的出口變成令人眩暈的漩渦。

身後,那團泥沼仍追隨著瑞娜。

她嚇得不知說什麽好。

而唯一可能的出口,早已變成陷阱。

她正恐慌著,忽然想起媽媽曾經說過的生存技巧。

“如果分不清顏色,就憑感覺隨心而為吧……”

瑞娜環顧四周,一顆心緊張得砰砰亂跳。

最終鎖定那片一眼望不到頭的黑暗。

……萬一,能從這裏出去呢?

如果出不去,也隻能算她命不好。

瑞娜視死如歸的想著,朝那片黑暗撲去……

……

許昌國神情複雜。

“這小姑娘,是怎麽在無窮無盡的陷阱中,選擇了唯一一條出路的?”

黃定安看得心驚肉跳,感歎道。

“是呀,這出口藏得格外隱蔽,和黑暗融合在一起。”

“尋常人哪敢衝進裏麵,拚一條生路?”

但好巧不巧。

還真讓瑞娜找到了逃生的方法。

許昌國審視其餘人。

發現他們大都被陷阱暗害,永遠長眠於此。

達米安·維爾特設置的試煉太過變態,以至於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死在這裏。

至於剩下百分之十……

他忽然注意到,一位獨特的男孩。

……

第二幕:靈魂之巔。

藝術的真諦是什麽?

超乎常人的技巧與手法?

不。

單一有特色的個人風格?

不。

而是極致的自由與奔放。

這是米奇貫徹一生的信念。

盡管他隻有十五歲。

但已經行走在藝術道路十年之久。

他自詡天才,老師、同學卻對他的作品嗤之以鼻。

“不就是亂塗亂畫嗎,有什麽了不起的?”

“拜托,想模仿梵高的抽象派,是不是太刻意了?”

“完全看不懂表達的意思。”

和他一樣行走在自我之路的數萬名畫家。。

有人籍籍無名,夢想早已被扼殺在學生時期,選擇放棄。

有人棄明投暗,選擇迎合大眾喜好的繪畫技巧,勉強苟活。

有人出人頭地,以其別具一格的藝術作品榮登大雅之堂,成為百年難遇的天才。

但……

天才,不應該由自己決定嗎?

麵對這令人窒息的環境,米奇欣喜若狂。

“如此完美的色彩搭配……實在太合我胃口了!”

“但這還不夠!”

即便是死,他也要把自己的作品留在這裏。

讓所有正在觀看直播的人明白。

他並非草芥,而是懷揣著自由飛翔之心的畫家!

尚未長大的米奇,臉上竟露出比大人還要成熟的笑容。

他隨心所欲的幻想著,手中莫名出現一支畫筆。

米奇憑借所思所想,借助塗抹在牆壁上的顏料作畫。

而那些對他虎視眈眈的泥沼。

即便爬上他的肩頭,啃食他的身體。

他也依舊沒有反應。

甚至因達米安·維爾特的豪言壯語暗自欣喜著。

說得太對了!

所有人都不許他繼續走這條違背世俗的道路。

那他偏要以死明誌,向全世界證明自己也是天才!

許多人注意到米奇瘋狂的舉動,都以為他瘋了。

黃定安揉著眼睛。

“泥沼都爬到臉上了,他怎麽還不跑?”

“居然有閑情逸致畫畫。”

“這畫的內容……技巧很棒,就是看不明白在畫什麽。”

許昌國雙唇微微顫動。

他有種預感。

這位具有逆反之心的少年,也許會成功逃離這裏。

就在所有人以為米奇即將被泥沼吞噬時。

他近乎瘋狂的畫在牆壁上的畫作忽然綻放出光芒。

將米奇圈入其中。

原本正在啃食他的身體的泥沼仿佛見到了惡魔,迅速退縮到角落。

與此同時。

達米安.維爾特挺拔的身影出現在房間裏。

他挑眉,在這幅經由完美無缺的繪畫功底作就的畫前來回踱步。

半晌,滿意的說。

“不錯,你就是我要尋找的藝術家之一……”

“這完美無缺的筆法,以及這幅畫的深層底蘊,令我歎為觀止……”

“天哪,我竟連一個合適的、稱讚你的詞匯都想不出來……”

“藝術,不正是將所思所想刻畫出來嗎?”

“哪怕構思出來的場景根本無法稱之為事物,但……”

“又由誰來規定,真正的事物是什麽呢?”

“我,響徹寰宇的大藝術家達米安·維爾特宣布,你通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