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回?哈哈哈哈哈哈哈!”峭壁之上立即一道嘲諷的笑聲傳下來,道:“老夫多少懂得一點丹道,春手十一回?你怎麽不說你是丹仙轉世?”

“不錯,據說采瑤宮主能回春九回,已經是千年來的丹道奇才了,這小子說他能十一回怕是在大放厥詞!”有人跟著說道,語氣難免帶著一些譏諷。

“還以為是個人物,想不到隻是個喜歡吹牛皮的土包子!”一名粗獷的聲音緊接著傳來。

眾人不加掩飾的冷嘲熱諷,畢竟春手十一回是天方夜譚的事情,就算是關乘風,至今也隻能春手七回而已!

關乘風算是修養極好,盡管他也覺得秦逸這牛皮吹大了,但他還是保持平靜的說道:“這位小友,說話前可要細細思量。”

秦逸絲毫沒有因為被質疑而惱怒,反而是微笑說道:“前輩,這是晚輩煉製的化雪丹。”

說著,一瓶丹藥丟了過去。

關乘風反手接住,打開瓶口,一股藥香頓時散發出來。

“哈,這小子竟敢給關長老驗丹,難不成是瘋了?”有人哈哈一笑,一副要看好戲的樣子。

確實,驗丹是左證自己會不會春手的最好方式,但現在所有人都覺得秦逸在吹牛,驗丹豈不是自找麻煩?

還是說,這小子的靈魂已經被“自大”給塞滿了?

麵對那浪潮般的質疑,秦逸始終帶著從容的微笑。

此時關乘風已經倒出一顆雪白的丹藥。

化雪丹,能去炎毒,由於此丹要求一點雜質都不可有,是以煉製難度不小,哪怕僥幸煉製出來了,一般也都是藥效不佳的化雪丹。

然而關乘風手上這顆化雪丹的表麵卻是光滑如鏡,就像是一顆琥珀般,帶著柔美的反光。

關乘風微微動容,此丹一看就不尋常,哪怕是他,或許也無法將化雪丹煉製得如此完美無暇!

“這……這丹春手幾回?”關乘風的呼吸急促了一瞬,連忙問道。

峭壁間的質疑聲浪頓時停歇下來。

所有人都聽出來了,關乘風的語氣有些不對……

“春手九回,還有改進空間。”秦逸淡淡笑道。

“春手九回?”關乘風眉頭一挑,目光緊盯著手上的丹藥,嘴裏卻是迅速說道:“第八回時,丹身豈能沒有灰質?”

“以溫火熬煉三刻,加入些許冰藤,即可成功春手八回。”秦逸毫不猶豫說道。

關乘風細細推敲,發現這個方法可行,便連忙再次問道:“但,春手第九回必定會使丹身出現裂痕,何解?”

“春手四回時就要加入火蠍粉,在丹中蘊藏熱源,春手九回時能保丹身不裂!”秦逸同樣沒有思考,直接回答道,像是他早就知道關乘風會問出什麽問題一樣。

“火蠍粉?”關乘風一愣,他是第一次聽到火蠍粉可以這樣使用,但推敲過後,卻發現這個方法確實可行。

越想,就越覺得奇妙。

關乘風在心裏推敲數百回,驚覺自己若照著秦逸的方法去做,說不定也能成功將化雪丹春手九回!

而且,這些煉丹手法給了他新的思路,他有一種感覺,自己停滯已久的丹道,竟然在聽到秦逸的幾句話之後,隱隱有鬆動向前的跡象!

沉默了許久,關乘風長歎一聲,緩緩將化雪丹收進瓶中。

“受教了。”他執弟子禮,深深一拜。

達者為師,哪怕秦逸看起來相當年輕,但關乘風很清楚,這年輕人的丹道遠超於自己。

這個畫麵,瞬間凍結了整個斷界溝!

關乘風,采瑤宮名聲顯赫的長老,竟然給一個南州來的小子執弟子禮?

“我……我不是在做夢吧?”有人喃喃說道,完全不敢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事。

沒有人回答他,基本上眾人都被這一幕給震驚到了!

關乘風是北州的丹道宗師,如今他在這裏給人執弟子禮,這豈不是說,那個叫做秦逸的年輕人,是個丹道遠超過關乘風的大宗師?

丹道大宗師是個什麽概念?

采瑤宮之所以在北州地位崇高,並不是因為他們高手如雲,事實上,他們的金丹修士也才幾尊,而且都不以戰力見長。

采瑤宮真正令人尊崇的,是他們出神入化的煉丹手段,丹藥不僅能助人療傷,或能使人續命,就連突破境界也需要一些丹藥的幫助,采瑤宮的丹藥一丹難求可不是誇張說法,有些人訂製的丹藥都排到幾十年後了!

現在,一位年輕的丹道大宗師,就算他的身分低微,修為不彰,但光是丹道大宗師的身分,就足以使他在北州獲得非凡的對待!

沒看到就連關乘風都執弟子禮了嗎?這就是最好的印證!

剛剛嘲諷過秦逸的人們頓時都感到懊悔,隻希望秦逸沒記住他們的聲音。

他們不知道的是,秦逸的記憶力超群,剛剛對他帶有惡意的聲音早就被他烙印在腦海裏,時刻可以拿出來回放。

“後生可畏,當真是後生可畏。”關乘風唏噓說道:“小友的丹道遠超於我,歡迎你隨時來采瑤宮作客,宮主若見到你,想必也會感到開心的!”

“晚輩爾後必定上門拜訪!”秦逸沒有因為對方執弟子禮而驕傲自大,謙虛一直都是他的優點。

“哈哈哈哈哈!好!”關乘風哈哈一笑道:“宮主的年紀其實比小友也大不了多少,她若知道這世上還有一位比她更妖孽的丹道天才,怕是要與你鬥爐幾回!”

鬥爐,是煉丹師之間的決鬥,一般比得是煉丹。

秦逸微微一笑,道:“晚輩很期待。”

關乘風又嘮叨了幾句,便上前與秦逸握了握手,隨後飛天而上,沒入峭壁之間的雲海中。

秦逸這時才想到,自己的化雪丹被關乘風給順走了。

“這個老狐狸,北州沒好人了啊。”秦逸情不自禁嘟嚷道,虧他還以為關乘風是個忠厚老實的前輩,想不到隻是個表象。

罷了,不過就是個春手九回的丹藥,那老頭想研究就送給他吧,也算是跟采瑤宮先結下一個善緣。

咻咻咻咻咻……

突然間,峭壁之上又飛下來十來道身影,卻是另外幾位金丹修士。

他們下來後帶著和藹的笑容,像是看待晚輩一樣的看著秦逸,那眉眼間,竟是不約而同的掛上了一絲……討好。

“這位小友年紀輕輕就丹道了得,實在是不簡單啊!”為首的金丹修士嗬嗬一笑,後頭幾位立時跟著附和。

“就是就是,丹道無雙,年輕翹楚!”

“生得也清秀俊朗,才貌雙全!”

“不知可有婚配?老夫有一孫女……”

“……”

嘰嘰喳喳,到後來各說各得,秦逸也聽不清哪句話是誰說得了。

不過無妨,這些人的聲音他都記得。

“這位前輩。”秦逸上前對著一位雙鬢雪白的中年男子拱手。

中年男子一愣,然後哈哈一笑,一臉親切的道:“小友別那麽生份,叫我趙叔就好。”

秦逸微微一笑道:“趙前輩,聽說你也懂得一些丹道?”

中年男子的表情微微僵硬。

“『老夫多少懂得一點丹道,春手十一回?你怎麽不說你是丹仙轉世?』”秦逸揣摩著語氣,說完後抬起頭,眼睛眨了眨,道:“我記得趙前輩曾經那樣說過。”

中年男子頓時漲紅了臉,想說點什麽,但又覺得羞赧,索性掉頭直接離去。

“這位前輩。”秦逸立即轉向另一位紫袍老者,拱手道:“你曾說過:『不錯,據說采瑤宮主能回春九回,已經是千年來的丹道奇才了,這小子說他能十一回怕是在大放厥詞!』,不知可有這回事?”

紫袍老者瞪圓了眼睛,臉上的笑容跟著收起,下一秒,他直接消失在原地。

“這位前輩說過:『還以為是個人物,想不到隻是個喜歡吹牛皮的土包子!』,那語氣可是惡劣了呢!”

“這位前輩說我是個騙子,招搖撞騙遲早要被教訓。”

“啊,還有這位前輩,你那時說過:『現在的小輩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合該整頓一番!』”

“至於這位前輩則是輕飄飄的說:『不過就是個垃圾而已,大夥兒至於這麽上心?』”

秦逸一句接著一句,把眼前這些“前輩”們都點了個遍,臉皮薄一點的會直接離去,臉皮厚的則繼續帶著陪笑的臉。

沒多久,剛剛蜂擁而下的金丹修士們,僅剩寥寥幾位,有意思的是,包含已經離開的幾位,這些人基本上都說過秦逸壞話。

先前不遺餘力折損人,現在又不知羞恥的過來討好,不得不說,秦逸也為這些金丹前輩們厚實的臉皮感到震驚!

其實斷界溝的眾人也相當震驚,他們想不到竟然有人記憶力會如此之好,須知斷界溝可是濃霧密布,除非是熟人,不然在峭壁之上說話,誰也不知道說者的身分,但秦逸竟然僅憑著聲音就認出了一堆人!

折騰一陣,還留著的金丹修士隻剩下三位,他們都是自身對於丹藥有巨大需求,哪怕會被戳著脊梁骨也得硬著頭皮留下來。

“咳,老夫向東道主事,劉長緒。”其中一名金丹修士拱手道:“先前對小友有所質疑實在萬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