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落落聞言也顯得興致勃勃,“好,我們去抓她,小小年紀就敢逃家,真是個壞孩子!”
秦逸古怪的看了她一眼。
公孫清悅翻過一個跟鬥,躲進路旁的攤車下,她小心翼翼探出頭,打量了一下左右街道,確定皇城軍沒有追上來後,便鬆了口氣。
“哼,想抓住我,哪有這麽容易!”小家夥興奮的揮了揮粉拳,雙眼放光,“這下子我就自由啦,皇城裏麵那麽悶,果然還是大街上的空氣新鮮!”
正當這樣想,忽然,後領一緊,兩腳漸漸懸空。
公孫清悅先是一臉迷茫,旋即掙紮起來。
“可惡!是哪個惡賊敢暗算本姑娘!快放我下來!”
隻是無論怎麽掙紮,短手短腳的她在半空中是沒有自主權的,一旦後領被抓住,就跟貓咪的後頸肉被抓住一樣──那是一種命運被掌握住的感覺!
“這麽簡單就抓到了,看來是我高看你了。”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自後麵響起,聽起來是一個少年的聲音。
公孫清悅努力扭過頭,想要看清楚“暗算”自己的壞人是誰。
“別白費力氣了,我可不想被你這個搗蛋鬼記恨。”後麵那人賊兮兮的笑道:“直接把你丟進皇城,看你以後敢不敢亂跑。”
“可惡,我一定要查清楚你的身分!”公孫清悅被拎著後領,不甘示弱叫道:“我會讓你後悔,竟敢得罪本姑娘!”
“哈,我不可能讓你知道我的名……”
“嘿,秦逸,你抓到她了喔?”突然,施落落從遠邊的街道跑來。
秦逸:“……”
“你叫做秦逸是吧?我不會放過你的!我一定一定要……”公孫清悅在皇城的城門口尖叫,但還沒來得及說完狠話,就被兩名皇城軍拎了進去。
秦逸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忽然覺得有些心累。
看來這裏不能待了。
“秦逸,抱歉啊,我不知道那個妹妹這麽小心眼。”施落落在一旁道歉,但看那表情悔意似乎有限,甚至是帶著笑意。
被一個混世小屁孩盯上,也太可憐了。
“明天我就會離開煥城,你要跟我一起嗎?”沉吟片刻,秦逸轉過頭來問道。
如今的吊天城已經不叫吊天城,而是改做“煥城”,意即“煥發之城”,可以看出新皇權對這座帝都有著什麽樣的期許。
施落落想了一下,覺得沒什麽壞處,便點頭答應了。
畢竟是逃家,在哪裏都一樣,而且新的初晨山她還沒去過呢,正好去打個卡。
於是,兩人各自回去收拾本就不多的行李,在離開前,秦逸找到大師兄,把槐族的情報提供給他。
在知道秦逸曾經偽裝成槐王,並且還在槐族的領地生活將近一年後,大師兄表示很驚訝,哪怕對付槐族並不是當前第一要務,但他還是慎重的將這些情報記錄起來,其中就有那些潛伏在北州的“準槐王”,這些準槐王是當初槐族偷偷派遣進來的奸細,他們披著人族的外表,等待槐皇進攻北州的那一天。
可以想見,槐族在北州的布局將因為“薑炎王”的叛變而付諸流水,朝廷哪怕知道這些準槐王暫時無害,但也不可能放任他們繼續存活。
“小師弟,你真的不回幽王府看看?”大師兄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這句話。
認真說起來,秦逸應該要叫做“公孫守”,因為他的父親出身幽王府,但由於秦逸從小就在江家長大,對幽王府真的沒有什麽情感,便也不打算回去看看,從此以後他依舊叫“秦逸”。
雖有血脈關係,但其實都是陌生人,去不去無所謂。
“大師兄,幫我照看好小煜就好,我就不回去了。”秦逸淡淡笑道。
公孫煜小時候被誤認為公孫天起的血脈,在江家滅門的那天被抱回幽王府,這些年來,他雖貴為幽王府世子,但真正的高層都知道他與幽王府無關,是以這位幽王府世子在幽王府裏也沒得到多少重視。
其實公孫煜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秦逸想了想,暫時不打算告訴他。
南州江家已經沒了,不如讓“江煜”繼續當“公孫煜”,也好過知道自己的身世後,發現自身其實早已沒了根。
太殘忍了。
或許等過個幾年,秦逸會選擇說出真相,但不會是現在。
“放心,你那位族兄,我會照看好他的。”大師兄失笑說道,他自然知道小師弟很牽掛兩名親人,一個是江靜紅,另一個則是“江煜”。
這兩人或許是秦逸唯一知道,並且認可的江家人。
如今江靜紅回歸烈火府,而且也改回了江姓,可以說,南州江家雖已消失在曆史的洪流,但隻要秦逸等人還好好活著,江家就一直都在。
“五仙塚約莫半個月後開啟,小師弟回去準備一下,這把機緣不能錯過。”大師兄提醒道。
五仙的傳承,曾造就過上古九宗的輝煌,這次北州各方勢力引頸期盼,就是希望自家也能變成像上古九宗那樣的龐然大物。
隻能築基修士進入,這注定了隻要有一定底蘊,任何勢力都有可能是最大贏家。
“好的,我一定打趴五大世家派出來的天才。”秦逸笑了笑說道。
大師兄:“……”
叫你去找機緣,不是叫你去欺負別人啊……
“對了,大師兄近日可有看見師父?”秦逸似是想到了什麽,突然問道。
“他前些日子有來找過我,但隨後就跟鍾蒼離開了。”大師兄搖頭說道。
“鍾蒼?鍾大府主?”秦逸怔了怔。
雖說鍾蒼已經卸任烈火府,但大部分人還是習慣稱呼他為大府主。
“嗯,你不知道吧,其實師父和鍾蒼是師兄弟。”大師兄笑道:“不過是隔著幾百年的師兄弟,據說是師父他老人家代師收徒,把鍾蒼收作自己的師弟,並且教導他一切修行……所以鍾蒼是我們的師叔,嚴格來說,也算是我們的師兄。”
“原來如此……”秦逸聽聞之後,之前一些想不明白的事都豁然開朗。
難怪當年在燎城的時候,師父隻是露個麵而已,鍾蒼就直接收手了──師父兼師兄,這麵子能不給嗎?
而且前幾天在皇城四合院前,鍾蒼也有意放過秦逸等人,想來也是看在這份情麵上。
在皇權易主後,大師兄不計前嫌的想要留下鍾蒼,因為他知道鍾蒼之前隻是立場不同,但就本質而言,鍾蒼絕對是自己人。
可惜的是,鍾蒼無意繼續擔任烈火府的大府主,這個位置也隻能空懸下來。
“其實當年烈火府是師父他老人家創立的,在師父離開朝廷後,鍾蒼為了避免烈火府遭其他人染指,便向公孫真武毛遂自薦大府主,說來公孫真武也是個梟雄性子,明知道鍾蒼的底細,但仍敢將烈火府交給鍾蒼帶領。”大師兄感慨說道,盡管公孫真武是最大的敵人,但不得不說,那家夥當真是公孫家當代最厲害的梟雄,要不是過於自負且自私,今日皇城在誰手中還真不好說。
“總之,師父和鍾蒼在聽說公孫真武利用傳送陣離開後,似乎想到了什麽,兩人匆匆離去,你要找師父可能得過些時日了。”大師兄無奈說道,師父這幾年越發神秘,有時候就連他也找不著。
“好的,我也隻是有些問題要請教他而已。”秦逸笑道,隨後表情略微凝重下來,“大師兄,說到這個,公孫真武真的去了『外麵』?”
大師兄沉默片刻,點頭道:“八九不離十。”
氣氛忽然沉重起來。
他們都想到了,或許在不久的將來,那個名為公孫真武的瘋子,會以恐怖的姿態回歸這個世界。
黑暗。
無邊的黑暗。
沒有光,沒有聲音,彷佛所有的一切都被黑暗給吞噬了一樣。
公孫真武喘著粗氣,行走在這無邊的黑暗中。
他曾試著用火係法術照亮四周,但每一次火才剛點燃起來,瞬間就被黑暗給吞噬掉──這裏的黑暗,實在蠻橫霸道。
試了幾次之後,公孫真武便放棄了,小心翼翼的憑著聽覺、嗅覺和觸覺摸索這方黑暗世界。
他不知道自己來這裏已經過了多久,在這片黑暗之中,彷佛連時間的概念都被抹除了一樣。
“這就是……『外麵』的世界?”公孫真武迷茫說道。
沒有了先前主宰天下的氣派,現在的他,就隻是一個迷失在黑暗中的人。
本以為“外麵”的世界會有完整的天地法則,可以供自己突破到元嬰境界,結果在這方黑暗世界中,除了靈氣比原先的世界濃厚之外,幾乎找不著任何一絲的天地法則。
不,或許天地法則其實存在,但已經被黑暗給吞噬掉了。
“上古時期,戰宗的老戰魔和小爾劍宗的劍癡,難不成也是投身在這方黑暗中,從此一去不返?”公孫真武望著黑漆漆的前方,不由得想道。
在上古時期,有許多驚才絕豔之輩渡過仙河,前往那傳說中的“東州”,找尋突破到更高境界的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