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名氣最大的便是戰宗的老戰魔以及小爾劍宗的劍癡,這兩人是那個時代的天花板,是站在最巔峰的存在。
但哪怕是這兩名猛人,在渡過仙河之後也是音訊全無,誰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是隕落了,還是已經找到成仙的機緣隻是無法回來。
現在公孫真武明了了。
老戰魔和劍癡,在當年渡過仙河之後,怕是也被這方黑暗世界吞掉,就此迷失方向,找不到回去的路。
想到這,公孫真武心裏一陣悲涼。
東州,看來是不存在的。
所謂外麵的世界,也隻是一方黑暗,沒有完整的天地法則,隻有這無盡的、讓人心寒的黑暗世界。
在前麵幾次試圖照亮四周後,公孫真武大概明白這裏是什麽樣的地方──地麵是石質的,但這種石頭從沒見過,金丹期的靈力根本無法撼動。
天空是灰色的,宛若籠罩著絕望一樣。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東西。
在這片黑暗世界之中,沒有任何生物,連聲音也隻有公孫真武自己的喘息聲。
他甚至在想,搞不好走一走,還可以遇到古代一些渡過仙河的大能屍骨,這麽看來,或許當年橫渡仙河失敗直接葬身在仙河的前輩們還比較幸運一些──至少他們不用麵對這方黑暗,麵對前方無路的絕望。
突然,公孫真武停下腳步。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湧上來。
他沒聽到任何聲音,也沒感覺到有東西出現,但在這黑暗之中,彷佛有道“視線”突然降臨在自己身上。
有人在看他!
這方黑暗裏,竟有生物存在!
公孫真武不知道該不該振奮,雖然他明白能生存在這方黑暗中的生物,肯定是危險至極,但總比獨自一人永遠迷失在這黑暗中來得好。
他知道,這些生物應該是走出這方黑暗的突破口。
想到這,公孫真武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用火係法術點亮四周,雖然這點光很快就會被黑暗給吞噬掉,但這能讓他在一瞬間看清四周的景物──或許,那些黑暗生物就在不遠處而已!
光,來了。
公孫真武睜開已經有血絲的眼睛,想要在光被黑暗吞噬掉之前,確認那些黑暗生物的方位。
然後,他就愣住了。
在光出現之後,他清晰的看見,一張人臉正好貼著他的臉,像是在打量他一樣。
那張臉……有三個眼睛。
除了左右兩邊的眼睛之外,額頭上還有一隻豎眼!
光,滅了。
黑暗瞬間湧來,將那點光給吞噬掉。
公孫真武瞪大眼睛,連呼吸都不自覺停下了。
他沒想到,那黑暗中的生物竟然就在他的眼前,而且就貼著臉在看他!
怎麽辦?
很危險,對方似乎可以在黑暗中視物,但自己連察覺到對方在哪都做不到,剛剛要不是點亮一抹光,他甚至不知道對方竟然就在自己正前方!
一秒鍾……
兩秒鍾……
三秒鍾……
一分鍾過去了,公孫真武屏息,想要試探一下黑暗生物的反應,如果對方出手的話,自己也不能坐以待斃!
但過了許久,黑暗還是黑暗,想象中的攻擊沒有到來,但那降臨在自己的視線還在。
公孫真武知道,對方還沒走,而且可能還站在自己麵前。
但這是怎樣?
不攻擊,是沒有惡意?
但對方也沒有說話,好像就隻是靜靜站在麵前一樣。
想了想,畢竟也是一代梟雄,公孫真武沒有因此亂了心神,反而是打算與對方溝通看看。
“這位……道友,請問這裏是哪裏?”他朝著前方拱手問道。
沒有回應。
對方似乎沒聽見,或者說不想回答。
公孫真武皺起眉頭,但還是耐著性子等了一會兒,隻是對方依舊沒有回複。
難不成,要點亮四周才能與對方溝通?
推敲了一下,公孫真武覺得有這個可能,在這奇異的黑暗世界中,可能光就是一種重要媒介,有光才能鏈接,這也能解釋,為何對方遲遲沒有動靜。
無論是溝通,還是出手攻擊,可能都要在有光的時候進行!
公孫真武呼出口氣,自行後退兩步,然後決然的點燃一抹光線。
下一秒,四周被照亮。
而看清眼前的景況之後,公孫真武的表情瞬間凝結了。
隻見前方出現了密密麻麻的人,這些人都跟剛剛的人臉一樣,有著三隻眼睛,初步看過去,這些三眼人約莫數千,就這麽突兀地、詭異地站在麵前,公孫真武甚至不知道這數千人是何時出現的!
恐怖的是,這些三眼人額頭上的豎眼,竟在光線出現之後,瞳孔瞬間都變成血紅色的,那一隻隻血紅色豎眼,妖異又邪魅。
公孫真武被這一幕震撼到,一時之間啞然,他不知道怎麽反應,是溝通看看?還是轉身就跑?
就在這時,最前方的一名三眼人──也就是一開始貼著臉打量公孫真武的那位,露出詭譎的笑容,說了一段從沒聽過的陌生語言,奇怪的是,公孫真武竟能聽懂那個陌生語言的意思。
那三眼人說:“下一次,要吃了你。”
光,沒了。
黑暗吞噬過來,四周又陷入黑暗。
公孫真武忍不住顫抖,他哆嗦的轉過身,想要不顧一切逃跑,但跑上幾步,就彷佛撞上了什麽人一樣,不小心跌坐在地。
他……被包圍了……
“這裏就是新的初晨山啊。”施落落望著眼前的山門,一臉好奇。
在那錯落有致的山丘間,一座漆黑的塔矗立中央,散發著不祥的感覺。
“小心點,那座塔會發出魔音,使人的心神沉淪進去,沒事的話別靠近。”秦逸告誡道。
其實他偶爾也會納悶,師姐為何要選擇這種地方當作新山門,別的不說,光是山門中央那座魔音塔就很邪門,一個不慎搞不好連金丹修士都會中招。
不過這座山門也是從魔音寺手中搶來的,誰叫魔音寺當時不長眼來找麻煩,被搶地盤也算是活該了。
想到這,秦逸忽然心安理得下來。
“師父~~~”說話間,一個小家夥從某座山丘上的院落衝下來,速度很快,竟隻能看見殘影。
施落落原本以為是哪隻小凶獸,結果轉眼間,他們麵前多出了一個小和尚。
說是小和尚也不太對,這小家夥的頭發長出了寸許,但模樣依舊嬌憨。
來人正是秦小丸。
“師父,您總算是回來啦。”秦小丸哭哭啼啼的道:“宗主她……宗主她實在是……”
秦逸一臉疑惑,抬頭一看,剛好看到劉若離不知何時站在山門前,悄無聲息。
秦小丸本來還打算告狀,但突然間一個哆嗦,像是感應到了什麽,立即收回眼淚和鼻涕,一臉正經的道:“宗主她實在是對我太好了!”
“喔,是嗎?”秦逸挑了挑眉,順帶看了一下走過來的三師姐。
師姐走路完全沒有聲音,甚至連氣息都感應不到,奇怪的是,秦小丸彷佛知道危險正在逼近中,義正辭嚴的繼續說道:“她每天都會督促我修行,就在師父離開之後的第十一天,我成功築基了。”
“真的?”秦逸又驚又喜,他知道這小家夥天賦異秉,但沒想到天資那麽恐怖,虛歲才九歲的孩子,竟然已經築基,這種事說出去誰敢相信?
“看來是我這個師父教得好!”秦逸毫不猶豫的將功勞攬到自己身上。
秦小丸:“……”
師父,臉皮厚了喔……
寒暄一陣,秦逸這才將施落落拉過來,給他們彼此介紹一番。
“小丸,這是落落,你以後可以叫她施長老。”
初晨山結構沒有其他大宗門嚴謹,光是記名長老就好幾位,施落落是一個,蘇大山也是一個,據說就連落水拳派的大師兄過南山也在初晨山掛了一個長老位。
“落落,這是我徒兒,名叫秦小丸。”秦逸轉過頭向施落落介紹。
施落落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她剛剛就在打量這個小家夥,然後從他的眼神裏,看出了一點不尋常的東西。
這小屁孩……跟自己是一類人!
是的,施落落很有自信,這個名為秦小丸的孩子,肚子裏應該也冒著一堆壞水……呸,應該說心思比別人多一些。
果然,正當她這樣想時,秦小丸忽然恭敬的彎腰,叫道:“師娘好!”
人小鬼大。
以為這樣我就會高興?
施落落在心裏哼哼想道,對於小家夥這明顯的討好行為頗不以為然,她覺得這種恭維的話太虛偽了!
“落落,什麽事讓你這麽開心?”秦逸在一旁驚訝說道。
施落落一愣,趕緊收回忍不住綻開的笑容,咳了聲說道:“小丸有點調皮了,是該好好管教一番。”
秦小丸頓時皺起了臉,委屈叫道:“小丸不調皮,雖然宗主每天都會**我……”
“誰**你了?”一道平和的聲音在後頭響起。
秦小丸暗叫不妙,竟然忘記宗主就在身後!
劉若離一開口,渾身的氣息忽然又感應得到了,彷佛她剛剛是在另一個空間,現在走了出來一樣。
“小丸,回去後抄寫心經一百遍。”劉若離淡淡說道。
秦小丸哭哭啼啼的跑回去,看起來可憐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