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不住蘇婉韻常來朝鳳宮相陪,蘇婉瑛實在是有些煩了,明知是她為了那尊觀音菩薩像,對它還沒有死心,可她偏偏打著關心蘇婉瑛的身子為由,用這樣的理由,蘇婉瑛也不好拒絕,隻能日日接見她。
又過三五日,蘇婉瑛為了不受她的煩擾,索性以自己和蘇家的名義送上觀音菩薩像給慈裕太後,並不是在聖壽節的時候送,因此算不得賀禮。闔宮驚歎,搞不清這位天天在朝鳳宮裏的皇後究竟是個什麽意思。當然慈裕太後接了禮很高興,她早就期待這份禮物,本以為要等到聖壽節那日,沒成想這麽快就得到了。得到後將它擺在壽康宮裏的小佛堂。
而蘇婉韻沒想到自個姐姐會來這麽一套,打破了她原本的計劃。但既然已經送上去也沒辦法了,隻得自己準備賀禮,心不甘情不願的日日在長信宮緣然居準備賀禮,並無人知道她準備了什麽賀禮。
蘇婉瑛本也不想這樣做,想著索性直接給了蘇婉韻,但後來一想一旦這樣做,自己將會被後宮中人議論紛紛,且丟了自己的麵子。但不願受其煩擾,可即使自己不要也不能給蘇婉韻,索性想了個辦法,以自己和蘇家的名義送給慈裕太後,如此一來還能討好慈裕太後。
不過這樣一來,賀禮一事實在更難辦,又不能再請蘇家幫忙,想了幾天,最終決定自己親自繡一副作品,百子獻壽圖。
一百個胖乎乎童子,捧著幾百幾千壽桃,是一副喜氣洋洋的圖畫,且這畫並不奢靡,也能迎合慈裕太後心情,加之親自繡成,比一般賀禮也算討喜了。
闔宮都在準備賀禮的時候,唯長孫寶林的賢慶宮不安生,她既要準備賀禮,還要花心思和時間對付在柳令薑的囑咐上,挑撥蘇寶林和錢寶林的關係,指使蘇寶林害死錢寶林,不僅如此,這事要做的萬無一失,不能讓蘇寶林懷疑自己。
長孫寶林日日被柳令薑催促著行此事,可長孫寶林卻一直以各種理由拖著。比起沒有的罪過自己卻一直明裏暗裏幫助自己的蘇寶林,她更恨經常以柳家接濟自己家為條件與借口,讓自己去做一些自己不願做的事的柳令薑。長孫寶林雖然年紀小且家中漸漸沒落,但到底沒受過什麽苦楚,但入了宮後,宮人跟紅頂白、妃嬪暗自嘲諷,讓她不得不看清了世態炎涼,也隻能緊緊依附在柳令薑身上,不僅僅是因為柳家,也因為柳令薑能時不時給她一些寶林一位上所不能享有的東西。
可即便如此,長孫寶林如今也不想再依附柳令薑身邊,因為她覺得蘇寶林更值得依附與交好,最重要的是蘇寶林不會以仗著自己的家室顯出居高臨下的樣子,而柳令薑會,這讓長孫寶林時常感到自卑。隻是如今卻不知道蘇寶林究竟怎麽個意思,所以不敢輕易掙脫柳令薑,若兩頭落空,結果會不堪設想。
當柳令薑再一次催促長孫寶林,並下了時間限製的時候,長孫寶林不得不往長信宮走一趟。
到了長信宮緣然居,蘇婉韻看到她來,先是一愣,然後笑顏如花的招呼她進來。蘇婉韻起初是聽了她姐姐的話,認為長孫寶林前途無量,因此才有心和她交好,時不時露出的幾分善心讓長孫寶林很受用,後來漸漸的相交甚歡,心裏對她的喜歡多上一層,知道了她真的是個很優秀的女子,反倒產生了一種隱隱的不安,因為她怕將來長孫寶林和她站在對立麵,因為她怕長孫寶林的優秀擄獲秦之羽的心。但現在又開始放寬了心,因為她想明白了,她姐姐的優秀都沒有獲得秦之羽的心,更遑論這個長孫寶林了,秦之羽的心永遠隻屬於她一個人的。這是一份堅不可摧的感情。
長孫寶林見她有些慌神,不知在想什麽,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打斷了她的思路,“哎哎哎,蘇姐姐這是怎麽了?好端端的想什麽呢?”
蘇婉韻斂了神色,“我在想,”不懷好意的看著她,調侃她,“咱們這位美人兒什麽時候得到聖寵呀,我也好跟著沾光呀。”
長孫寶林臉上一陣羞紅,想起**侍寢的纏綿,心裏頓感甜蜜,可旋即而來的是失落與寂寥,輕拍她肩膀,“小妮子,越發胡言亂語了,看我不打你!”另一隻手也抬起來作勢要打,蘇婉韻趕緊躲開,輕笑道:“好妹妹,你就饒了我吧,我再不敢了就是。”又小聲嘟囔一句,“本來就是嘛,身為妃嬪不得聖寵得什麽……”偏偏這句又被長孫寶林聽到了,好沒氣的睨了她一眼,背過身去,假意不理睬她。
蘇婉韻說這話也是有自己的思考的,通過這話想知道她心裏事,可見她生氣,也不管真氣還是假氣,連忙揮退了宮人,“生氣了?”雙手托腮,裝作無奈的樣子,“我自認為可沒有說錯,妹妹如此好,皇上總有一日會看上你的,到時候聖寵可免不了的,妹妹就沒想過?”
長孫寶林一下子知道了這是蘇婉韻對她的試探,可她卻不明白為何要試探自己,衝著什麽試探,難道自己有什麽讓她不放心?還是知道了自己與柳令薑的關係?不自覺的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小覷著蘇婉韻,殊不知蘇婉韻也在偷偷的看著她。長孫寶林想了想,轉移了話題,“姐姐,我有事情才來找你的,你可倒好竟來打趣我。”輕哼一聲,“哎,我真是不該這麽好心的。”
蘇婉韻聽此便以為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匆匆關上門,睜大眼睛看著她,詢問:“什麽意思?”
長孫寶林指尖沾水在桌上寫了幾個字,錢寶林告知羅氏一事,蘇婉韻心下一驚,她沒有想到這事居然被長孫寶林知道了。一把上前握住了她的手,“你怎麽知道這事?”又看了看桌上的字,“是錢氏告訴你的?”
長孫寶林點點頭,她自得了柳令薑想要除去錢寶林的想法後就隻能想到這招,讓蘇婉韻得知錢寶林在到處傳這事繼而出手殺了錢寶林,為柳令薑除去後患,自然也是為蘇婉韻除去後患。當然羅氏怎麽死的,她也知道的一清二楚,柳令薑告訴她的。這也讓她間接明白後宮裏沒有良善人,隻要觸犯自己的利益,不管是誰都要除去。
蘇婉韻一下子鬆了手,該死的錢氏到處張揚!蘇婉韻心裏劃過一絲殺意。不管錢氏究竟有沒有聽到她對羅氏說的話,隻一個見死不救的罪名足夠讓她跌入萬劫不複的境地,誰都救不了她,甚至蘇家和皇後太子都會有麻煩,至少會讓他們備受眾人的指責。她又有點怨恨自己太過大意,隻想著除去羅氏,沒注意當時周圍的情況。
蘇婉韻又看向長孫寶林,那麽她呢,她今日來告訴自己又是為了什麽?她可不相信宮裏有什麽不為自己利益考慮的人。若她換作是長孫寶林,必然會助錢氏一起將這個消息傳播的更廣,最好讓上頭的幾位知道,這樣就能除去一個妃嬪,一個有些靠山的妃嬪。旋即蘇婉韻似是明白了過來,也許原因就在‘靠山’二字,長孫寶林也許是想要依附自己。
蘇婉韻看過去的眼神有了幾分計較,“那麽,依妹妹,應該怎麽辦?”反正自己什麽好處都沒許她,自己也不會有什麽損失。
長孫寶林沒有正麵回答她的問題,反倒反問她,“姐姐,錢寶林能將這個消息告訴我,我跟她不過是點頭之交,她為什麽要告訴我?最要緊的是她會不會告訴別人?告訴很多人?”
不可否認長孫寶林觀察一個人還是很仔細的,剛才她很快捕捉到蘇婉韻眼神裏閃過的一絲殺意。長孫寶林的任務其實已經達成了,但她認為這樣還不夠,就想用反話來讓蘇婉韻徹底起了殺意,因為柳令薑想要的是結果而不是過程。
蘇婉韻也想到了這一點,甚至比她想的更多,但嘴上還是說:“說實在,告訴了很多人我也不怕,因為她根本沒有證據證明我沒有救羅氏,同樣她也沒救。不是嗎?”頓一頓又道:“之前羅氏得盡聖寵,後宮裏的妃嬪早就不滿了,如今羅氏已死,想來宮裏的人不會那麽閑的沒事幹找我麻煩。難道她們還想為那羅氏說話嗎?”
“話雖如此,可……”長孫寶林心一狠,也不再想蘇婉韻會不會對她起懷疑,“你想想,若是隻告訴了一兩個妃嬪也就罷了,但是一旦很多妃嬪都知道的話,就不一定像你說那樣了,必然會有那麽幾個妃嬪想讓你為了這事背上罪名,一旦捅了出來,上麵幾位一定會調查此事的。若她們在挑撥著羅氏一族,恐怕到時候……”
蘇婉韻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恐怕到時候皇家會為了羅氏一族的吵鬧和皇家顏麵而讓她被黑鍋的。這種為了皇家顏麵而讓妃嬪背黑鍋的事先帝那朝也不是沒有過,雖然今朝還沒有,但兩宮太後可是非常清楚這種事兒的。
她隻淡淡的說了句,“我知道怎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