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貴姬精神失常的事傳入朝鳳宮,蘇婉瑛並不相信,說著要去鹹福宮看望,宮人們都勸她,可她卻不聽,硬要趕去,不惜違背慈裕太後的禁足令,出了椒房殿。
在蘇婉瑛說著要去看望的時候,有小宮女去了興德殿稟報皇上。秦之羽說著就趕來了,正巧碰上蘇婉瑛,蘇婉瑛先是一愣,然後行禮請安,又問:“皇上,怎麽來了?”
揮退宮人,秦之羽拉起她的手,往椒房殿走,輕聲斥責,又帶著一種寵溺,“這麽大的人了,都做母親了,也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就會胡鬧。”
蘇婉瑛本還掙紮著往外走,但拗不過秦之羽,隻好隨了他的步子,又聽他斥責,一把推開他的手,輕哼一聲,“那皇上來做什麽,反正臣妾是胡鬧。”
秦之羽見她如此,一時著迷,這些年若非私下裏很難見到蘇婉瑛這副樣子,心裏暗喜,臉上卻露出幾分不滿,“如果朕不來,你是不是要出了朝鳳宮去鹹福宮看望於貴姬了呀?如此朕怎麽能不來,好好的做什麽去鹹福宮,也不怕晦氣。你若沒有身孕倒罷了,可你現在有了身孕,便不能去那種地方。”頓一頓,“朕怎麽能不來攔你?再者,你現在被母後禁足了,若你今兒個出了朝鳳宮,也不知什麽時候能解了你的禁足,恐怕要遙遙無期嘍。”
蘇婉瑛嘟著嘴,以表她的不滿,“可是……大家多年姐妹,她如今這樣,心病所致,去見見又如何?”想起禁足一事,心裏一陣煩躁,每回宮裏出了什麽事都把錯推到我頭上,不是責罵就是禁足,不然就是罰俸,慈裕太後根本毫無道理。從前還能說自己在管後宮事,可如今自己根本沒插手後宮事,錯還在自己頭上,也不知道自己頭上的錯會有那麽多。頓時也不想給秦之羽好臉色,都不曾為自己說過話,腳步快了幾步,“臣妾尚在禁足,皇上請回去吧。”旋即頭也不回的管自己走了。
秦之羽對此有些摸不著頭腦,剛剛還好好的,怎麽現在就換了臉色,趕緊跟過去,在椒房殿外被堇素攔住了,“皇上,娘娘正在禁足,請您回去吧。”
一下子秦之羽就明白了,皇後這是在怪自己沒有為她說話,導致她被禁足。雖然秦之羽最愛蘇婉韻,但相處多年蘇婉瑛的喜好、性情,他都知道,他了解皇後就像了解自己一樣,反而有時候看不透蘇婉韻。秦之羽想了想,吩咐身後的青孜,讓他往壽康宮跑一趟,請慈裕太後解了皇後的禁足令。而他自己則在外麵等。
蘇婉瑛當然聽見了外麵的話,可將皇上撂在外麵,著實說不過去,便讓如妗出去,請皇上去正殿坐。
如妗開了殿門,請秦之羽往正殿去,“娘娘,這麽熱的天沒道理讓皇上在外等,便讓奴婢請皇上去正殿坐,娘娘等會兒便來。”
若是平常,秦之羽早就甩臉子不幹了,他是天下的主子,哪有被自己的女人撂麵子的,就算是尋常百姓家也沒有這等規矩。但今兒個秦之羽心情不錯,加之昨晚總讓他想起過去的那些事,對皇後的愧疚更濃,因而他難得沒生氣,隨著如妗去了正殿坐。
正殿地龍燒的旺盛,秦之羽坐著等,過了一個時辰青孜才拿著慈裕太後的解禁令趕來,卻被秦之羽罵的狗血淋頭,罵他速度太慢。青孜不敢說什麽,隻好認了,頭埋得很低。
“皇上罵青孜做什麽,從朝鳳宮到壽康宮來回一個時辰不要嗎?”蘇婉瑛聽得青孜將禁足令拿來了才敢來正殿,還沒進殿便聽的秦之羽一通罵,便替青孜說話,樂得說句好話。一邊進去一邊又說:“再說了,青孜可是走過去的,不似皇上坐轎子,自然用不了一個時辰,估摸著半個時辰都不必。”
青孜轉身看向蘇婉瑛,行了個大禮,“多謝娘娘體恤,奴才感激不盡。”
“喲,這是說朕,不體恤你?”秦之羽見蘇婉瑛過來,總算見到麵了,心裏一樂,和青孜開起玩笑來。
青孜可不認為是玩笑,認真的說起來,“奴才可不敢呀,皇上對奴才很好呢。”
秦之羽頓時覺得沒趣,揮揮手,命他退下。拉著蘇婉瑛坐到一處閑聊。
睿王匆匆入宮,往興德殿趕去,一到興德殿,便有小太監小跑到他跟前,打了個千兒,“王爺,皇上不在興德殿,去了朝鳳宮。”
睿王心一疼,必然是皇上去看望婉瑛了,可婉瑛不是在禁足中嗎,皇上怎麽會過去,不會是婉瑛的身子出了什麽問題嗎?睿王一下子緊張起來,問:“皇後娘娘不是在禁足嗎?”
小太監沒起疑,直說:“剛才朝鳳宮宮人來報,說是皇後娘娘不顧勸阻硬要去看於貴姬,出了椒房殿。皇上這才過去了。”
婉瑛看一個妃嬪做什麽?睿王正疑慮,又聽小太監多嘴了一句:“於貴姬精神失常了,可能就因為這個皇後娘娘才不顧太後的禁足令要去看她吧。”旋即又說:“王爺不若進側殿等?”
睿王淡淡一笑,微微搖頭,“不用,你且去當差吧,本王在此等就是了。”這是不合規矩的,這個小太監好心,但自己卻不能因此害了他。
小太監也不再勸,徑自去了。
冷風吹得睿王直打哆嗦,過了一盞茶時間,有個小太監匆匆跑來,汗流浹背的樣子,在睿王跟前打了個千兒,“王爺安好,莊敬太後請您過去一趟。”
母後怎知我在此?睿王身上冷,是想找個地方暖和暖和,但他現在是來見皇上的,就算要去慈寧宮也該見過皇上再去。便說:“本王此番進宮是來見皇上的,你去回母後等見了皇上,再去慈寧宮。”
小太監苦著一張臉,莊敬太後可是下了嚴令的,一定要請睿王去慈寧宮,立刻裝作哭訴的樣子,“王爺,您就隨奴才去慈寧宮罷,若您不隨奴才去,奴才會被太後娘娘罵的,剛才來的時候太後娘娘說如果奴才不能請王爺去,奴才也不必再回慈寧宮當差了,讓奴才自己去宮正局領罰。王爺,您就當可憐可憐奴才罷,奴才家裏有雙親弟妹,實在需要慈寧宮這份工作啊。”
睿王輕歎一聲,被他哭訴的心煩意亂,想了想,皇上也不可能這麽快回來的,就和剛才的小太監交代了幾句,便跟著那個哭訴的小太監去了。
兩盞茶時間便到了慈寧宮,莊敬太後在正殿等著,見他來,眉頭舒展,揮退了宮人們,隻留安姑姑在身側服侍,又關閉殿門。睿王以為發生了什麽大事,先是請了安,然後才問莊敬太後,“母後,您找兒臣過來,所謂何事?”
今兒莊敬太後得知睿王進宮就是為了告訴皇上陷害趙充儀一事的是容婕妤,這可嚇壞了莊敬太後,且不說容婕妤並非真正陷害之人,單說此乃後宮事,睿王不能插足此事,一旦被有心人說起,就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這才急匆匆讓小太監去請人,得虧皇帝去了朝鳳宮,不然這會兒事情就可已經曝光了。如今睿王已經來了,反倒不急了。
撫了撫手腕上白玉鐲,淡淡一笑,“能有什麽事兒,不過就是想你了啊。”
睿王很無奈,就為這事怎麽可能?但還是順著她的話說下去,“兒臣這不是來看望母後了嗎?”
莊敬太後掃過他一眼,“自那日之後你可沒再進宮了,你在忙什麽呢?”
“沒…沒什麽……”睿王還不能跟莊敬太後說這事,因為他知道一旦她知道,必然會反對,所以選擇暫時瞞著她。
莊敬太後見他不肯說實話,心裏不舒服,什麽時候我們母子之間有了隔閡,雖然之琮並非自己親生,但這麽多年來早就把他當成了親生兒子。當初皇帝初登基的時候她甚至有想過讓睿王接自己去王府居住,隻是身邊的人勸她,與李氏鬥了一輩子,到了最後難道將慈寧宮拱手讓人嗎?讓她將來可以名正言順的葬入帝陵。就因為這樣,她沒有隨睿王去睿王府居住。輕哼一聲,“你現在都不跟母後說實話了嗎?”見睿王無動於衷,又氣又急將事情全然說出,“你不要以為母後不知道,母後什麽都知道。不過是你想告訴皇帝趙充儀一事的真相,所以才會進宮來的。最近一直在調查此事,是不是?”
睿王見瞞不下去,倏爾起身行禮,“是,兒臣一直在調查此事,今日入宮也是為了告訴皇上真相。”
“你把證據留下,你就別摻和此事了,後宮之事王爺如何能插手?”莊敬太後白了他一眼,“若被有心人挑撥,皇帝能不對你起懷疑?你就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
“這……”睿王也知道莊敬太後說的是對的,容易讓人誤會,可此事隻有他知道,隻有他自己說才可能不把蘇家牽扯進來,當然他也怕被莊敬太後看出來所謂的證據是假的。
“不用多言了,證據留下,你再去興德殿,在皇帝跟前也沒提這事,哀家是為你好。”
麵對莊敬太後的強勢與堅持,睿王隻好將證據留下,並告訴了自己的調查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