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卿,快過來用早膳。”

鍾少卿俊白的臉上帶著些許僵硬的笑,來到桌前拿著碗喝雞湯。

餘氏坐在他身旁,嗅了嗅鼻子,眉目微蹙,“怎麽有股女人的味道。”

鍾少卿身子一愣,手心漸漸的沁出汗水,這也能聞得出來?

喉嚨處微澀,好久才說出一句,“我的房間怎麽可能有女人。”

“你別騙我。上次你爹被他那群狐朋狗友拉去舞坊,他為了不讓我發現,故意換了件衣裳回來,我一樣能聞得出來。”

鍾少卿咽咽口水,眸底閃過慌亂,“我日日忙著宗正台的事,哪有時間去找女子。”

餘氏麵含笑意,“既然沒有,你今日也休沐,娘給你挑選了幾位家世清白秀外慧中的女子,你要不要看看?”

“不用。”

餘氏臉上不高興,“你年紀也不小了,現在也做了官,還不準備成親?”

“我們....鍾家,可就隻有你一個獨苗苗。你要是不盡早成親,那是想讓我們鍾家絕後啊。”

餘氏說完,嗚嗚的哭起來。

鍾少卿臉色無奈,“娘,這件事急不得。”

“你...你莫不成心裏還放不下那個妓子月梅?她跟過柳雲起,你難道還想要她?”

“沒有的事。”

“我不管,反正你要盡快成親,不然為娘死給你看。”餘氏拿著手帕抹眼淚,起身離開。

鍾少卿見她離去心裏總算是鬆口氣,將門關上立馬上前去打開櫃子。

何舞兒雙臂抱膝的坐在櫃子裏,俏麗的小臉不滿還略帶陰沉,一雙眸子寒冽了眸底。她抿著紅唇出來,嬌小的身子逼近鍾少卿,“給你挑選身世清白秀外慧中的女子?”

“那是我娘的主意。”鍾少卿後退一步。

“那妓子月梅你又作何解釋?”她仰著小臉,繼續逼近。

“我和她的關係隻是朋友。以前我救過她的命。我做官前經常去舞坊酒館,難免風流些。”

何舞兒氣急,將鍾少卿按在牆上,“你是我的。”

她作勢要強吻他,結果墊腳也親不到,著急道:“你低頭啊,我不夠高。”

鍾少卿眸子明亮若辰,指腹溫柔的劃過她的臉頰,將她耳邊的軟發別在耳後,低頭輕柔的親在她的額頭上,“我當然是你的。”

何舞兒臉上帶笑,抱著他精瘦的腰身,“就親額頭啊。”

他臉色一紅,“我們尚未成親。”

“我們之間不是什麽都做了嘛。”

“你還小。”

鍾少卿牽著她的手出去,避開了院子裏打掃的下人,來到翠竹林的後方。

“翻過這道牆就是西街,離長公主府其實隻有一條街。”

何舞兒不願,“你讓我翻牆走,就好像我是來偷你這個人似的。”

“正門出不去後門也不安全,隻有這裏。”

“那好吧。”何舞兒妥協,“我晚上來看你啊。記得留扇窗戶給我。”

鍾少卿失笑,“別鬧了,快回去。”

“不許去找其他女人,你見一個我就拿鞭子抽你一回。”何舞兒飛身站在牆頭,眸子真摯。

“不會的。”

她臉上滿意,轉身飛下牆頭離開。

閩越王府。

側院裏濃烈的藥香四散,將院中的薔薇花香掩蓋。

清和的風吹來,拂過花瓣,繽紛落了滿地。

烈青玉一身素白衣衫坐在院子裏看醫書,她依舊輕紗遮麵,未曾將真容露出。從她拜師那日起她便如此,以後也會如此。

她這一生不會再嫁人,將真容藏於輕紗之下也好。

身側的藥爐正開,她依照諸葛清的吩咐又添了幾味藥進去,繼續熬。

房門被人推開,諸葛清伸懶腰從屋內出來。

他見烈青玉勤奮的背書,性子又靜得下來,還真的適合做大夫。

隨意的坐在案幾前,拿著茶杯喝了一口,“別那麽刻苦,該玩兒就得玩。”

“徒兒若是不努力,怕丟了師父的麵子。”

諸葛清流光瀲灩的麵龐含笑,“我不要麵子的。我學醫術的時候,每天玩兒,不知道被我師父打了多少回。”

“師父你從小學醫,徒兒現在才開始學。”起步就晚了十幾年,當然要認真學才行。

諸葛清撐著太陽穴看她,“總是蒙著麵,你臉上是長了褶子還是豆,師父給你看看。”

“都不是,徒兒隻是想將自己最美的時候留給龍敬。現在他死了,就遮起來吧。”

諸葛清失望,“我身邊好不容易有個嬌滴滴的美人,你遮起來算個什麽。”

“師父,你是師父,能不能正經一點。”

諸葛清靠在椅背上,“正經那是不可能的。不讓我流連花叢那簡直太難。”

烈青玉垂眸,輕輕的歎口氣。她和諸葛清雖沒相處多久,但已經習慣他臭美風流的性子。

她繼續看醫書,拿著銀針準備紮針。

諸葛清想也沒想站起身就準備開跑。

“師父別走,讓徒兒試一試。”

“師父今日要去喝花酒,明日再說。”

他步子極快,一溜煙出了院子。

剛剛學紮針的都是魔鬼,以前他剛學的時候,紮死了上百隻耗子,後來紮廢了閑散居的一個暗衛。他師父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將那人治好。

他是過來人,所以還是開溜比較好。

烈青玉拿著銀針眉目含笑,她就知道這招最能治風流成性的師父。

諸葛清一身大紅的衣衫走在長廊裏,他麵龐白皙,血紅的長衫一襯,更加嫵媚迷人。

眉目間總是帶著一抹慵懶,絕豔的臉龐上宛若琉璃,好似月色下湖麵上映襯的夜色。

血紅的長袍掀起,風姿卓絕的走在廊裏,空氣中彌散開的全是淡淡的藥香。這香味不苦,帶著杜若的餘香,甚是好聞。

來到龍越的書房,推門進去。見龍越一身白衫坐在窗邊,修長細白的手裏握著一支玉簫。

他在他身側坐下,“最近你倒是挺閑。”

“玉簫是父皇最喜愛之物,端午節就將這支玉簫送給他如何?”

“你和太皇太後一樣舍得,這支玉簫可是以前麗王手裏的東西。驅邪避害,還能延壽。這蕭用藥浸泡過的,安神寧心。”

龍越薄唇微勾,“端午賽龍舟,勝者,可以讓父皇應允一個心願。”

“你想要什麽?”諸葛清好奇。

“勝的不一定就是本王的龍舟。”

“年年都是你,今年怎麽可能就不是你。”

諸葛清覺得龍越在說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