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仍舊烈日。

容玉樓帶著鐵騎至婺城,守城的人,是龍十九。

她身後精兵雄獅,誓報血海深仇。

黑壓壓的一片人,手中的刀劍擦得雪亮,隻等著容玉樓一聲令下,便立刻攻城。

容玉樓一身緊身的黑色盔甲著身,冷著眸子看著城樓上的龍十九。

龍十九俊的臉上帶著淺笑,清俊的眉目滿是驚喜,幹淨的眸子亮蹭蹭的。

他一身暗紅色盔甲著身,看著雖比以前成熟不少,但氣韻仍舊純真毫無雜質。

“是三嫂,來的人是三嫂,快開城門!”

“十九爺,怕是不妥,攝政王妃像是來者不善!貿然打開城門,恐怕對我軍不利。”

龍十九臉上有些生氣,“你瞎說什麽,她是我三嫂,她怎麽可能對我們不利!三嫂是絕對不會傷害我的!”

龍十九衝下城樓,親自打開了城門,一人跑出了城至容玉樓身前,臉上帶著笑。

“三嫂,你....”

他話還沒說完,容玉樓拿著鐵槍便揮向他的左腿,當即便聽著骨頭碎裂的聲音傳來,龍十九整個人倒在了地上。

臉上滿是痛苦,額頭上疼出了一層薄汗。

雙手抱著已經斷了的左腿,眉頭深深擰起,“三...三嫂,你為什麽要打我?是不是十九做錯了什麽?”

“身為龍越的弟弟,就是你的錯!”

容玉樓身後走出兩人,拿著繩子將龍十九捆綁起來,幾萬人馬挾持著龍十九進了城。

婺城中的南楚人,全被重重包圍起來,包括諸葛清在內。

容玉樓騎在馬上,垂眸看著疼得臉色蒼白的龍十九,“來人,將龍齊懸吊城於城門口。”

“是。”

“三嫂,十九到底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要把十九吊起來?”

“是不是三哥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三嫂你放心,十九會永遠站在三嫂你這邊的!”

“十九不怪你,十九的腿一點也不疼!”

容玉樓聽著他的聲音眸中些許動容,卻還是被自己強製的壓下去。

眸子看向被困住雙手的諸葛清,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諸葛清,我給你一匹快馬,去把龍越找來,給你五日。若是過了五日,我就讓龍越的心肝兒弟弟....死。哦,還有,這婺城裏所有的南楚人,都得死!”

諸葛清見著似乎已經變了一個人的容玉樓,眉頭深深擰起,罵出聲,“容玉樓你失心瘋了吧你!龍越這三年每天都念著你和月生,你倒好,想讓他死!”

容玉樓翻身下馬走近他,一下掐住他的喉嚨,眸子裏滿是冷厲狠絕,“是他想要我死!你可以不去,那我就一刀殺了你,讓我的手下人帶著你的屍體去見他。正好,你,龍躍,還有掉在城門口的龍十九,你們三個正好葬在一起。”

“容玉樓!你這麽做,對得起一直愛你的龍越麽?這三年他一直默默守護你,背地裏受了多少傷,如今你怎麽能這麽對他!”

容玉樓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我想你對龍越一定有誤解,他的心比你深,想想你如此愚蠢,不知哪一日也會死在他手裏。諸葛清,你最好乖乖聽話把龍越給我帶來,不然,小心你的阡陌姑娘哦...”

“你真是瘋了!容玉樓你這個喪心病狂的瘋子!阡陌一直跟在你身邊,你要是敢傷害她,我殺了你!”

容玉樓眸中滿是邪笑,“這樣才對嘛。乖乖去找龍越,你才能和阡陌團聚雙宿雙棲。”

她放開了他,將馬牽至他身前,“最好快一點,你也知道,龍越的寶貝弟弟被我打斷了腿,懸吊五日的話,可能不光腿會瘸了,可能連命也沒了。”

諸葛清漂亮的眸子瞪著容玉樓,一把拿過韁繩翻身上馬,“容玉樓你等著,早晚你會因為今日的所作所為而後悔!”

他調轉馬頭,絕塵而去。眨眼便不見他紅色的身影。

半日之內,容玉樓便已經拿下整個婺城。

她一身素白長裙坐在龍越商議政事的大殿上。清澈覆上冰霜的眸子看了眼站在殿裏的大臣。

她俯身拿過桌案上的奏折,將裏麵的內容閱盡,隨後便毫不猶豫的將折子扔進火盆裏。

“王妃,燒不得呀!這都是南楚朝政大事,攝政王從西涼回來是要批的!”

“王妃?本宮是北魏長公主,手握軍政大權帶領三軍的戰神。我現在已經不是你們口中南楚的王妃,而是你們的敵人!將要親手殺死龍越的敵人!”

容玉樓將桌案上的奏折全部扔進火盆裏,臉上帶著笑,“龍越,這就是你要的權力,我便將他從你手中全部奪去,毀滅!”

“王妃,使不得,使不得呀!”

容玉樓將桌案一腳踹翻,“誰在哭嚎,我便殺了誰!”

她離開了議事的大殿,走至正臥門口前,一把推開門進去。

房間沒有絲毫改變,還是三年前那個模樣,雅致精湛,閑適宜人。連她喜歡的首飾盒子都沒做絲毫變動。

一塵不染,幹淨整潔。

走向床榻坐著,和龍越相處的一幕幕鑽進腦海裏。

心口疼痛起來,突然覺得自己好似一個傻子,被他玩弄於股掌。

“為什麽你是這樣的人?為什麽要騙我八年。”她從十六七歲,到如今二十四歲,從含苞待放,到亭亭玉立,整個青春年華都伴在龍越身邊,可結果並沒有好的結局。

冷厲的眸中氤氳起來,溫熱的淚水滑落在臉上。

伸手一把擦幹,看向一旁漆黑雕花案幾前有個畫簍,起身走過去,隨意拿一幅畫來看著。

隻是剛剛打開,容玉樓便震驚了眸子,畫像輕飄飄的掉落在地上。

畫中人是她。溫婉清麗的樣子。

身子略微顫抖起來,立馬又從畫簍中拿了一個打開來看。

還是她....

在孕中時,她看著自己凸起的孕肚,臉上溫柔的樣子。

忍著眸中的淚水卻還是苦出了聲,有些瘋狂的將畫簍中的畫像一個個打開來看。

全是她,都是她。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神韻,像是神仙妙筆,無比相似。

“龍越...龍越....”

“你這個王八蛋...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抱著畫像哭泣,隱隱約約像是意識到了什麽。

踉蹌的起身,擦幹眼淚,走至了城門口。

她站在城口上,垂眸看著被懸吊的龍十九,一時沒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