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龍十九一直叫喚,“上麵有沒有人啊,我口渴,給口水喝。我三哥一定會來的。一定是有什麽誤會,我三哥是絕對不會去殺北魏王上和王後的。他也不會屠城,我三哥最愛三嫂了...”
容玉樓心中像是被重重的擊打了一番,閉上了眸子,出聲,“十九,你三哥這三年,是怎麽過的?”
龍十九身子一震,沒想到容玉樓會在城樓上,眸子微垂,“三哥這三年過得很不好,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想著你和小侄兒。總之,三哥不是像你們說的那樣,我三哥絕對不會做傷害三嫂你的事。一定是誤會,一定是。”
“就你單純的樣子,你又了解你三哥幾分?”
龍十九聲音略低了幾分,“我是傻,但是我知道三哥不是那樣的人。三嫂你是三哥的枕邊人,你怎麽能不信任他呢?”
“我們三年沒見,誰知道他有沒有變!”
“三哥不會變。他的心比誰都要堅定。他從來沒變過。他還是龍越,是南楚的攝政王。三嫂你也別難過,等三哥來了,你們把誤會說清楚,別打起來。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是十九看得最清的一次,三哥永遠不會去北魏屠城。因為他是最愛你的。”
容玉樓雙手緊緊的握成拳頭,眸中滿是痛苦,到今日,她一閉上眼睛全是父親母親死去時的樣子,他們就跪在她身前,滿臉是血,渾身是傷,死狀淒慘。
她根本無法思考,隻一幕幕記得,是南楚人做的這一切。
南楚人的盔甲,南楚人的箭羽,南楚人的刀劍。
她轉身離開了城樓,直到兩日後,龍越獨自一人出現在婺城城門口。
他騎著疾風,身上著一件雪白長袍,臉頰剛毅俊美,犀利如鷹的眸子,看著被懸吊的龍十九。
薄唇緊抿著,翻身下馬,拔出身上的佩劍,割斷了吊著龍十九的繩子。
飛身將人接住,放在了地麵上。
他氣韻仍舊清傲,俊美的臉上也是不畏不懼,似乎心中格外坦**。
龍十九緩緩醒來,見著是龍越,臉上興奮,“三哥你終於來了,再不來我都要餓死了。三嫂都不給我飯吃。”
龍越起身,看著緩緩打開的大門,容玉樓騎著高頭大馬出來,一身黑衣,眸子冷厲,手執青鋒,絲毫不見三年前溫柔婉約的模樣。
他們兩人三年未見,未曾想一見便是,刀劍相向,你死我活。
兩人對視良久,沒發一語。
容玉樓見著龍越一人孤身前來,嘴角扯出一抹笑,“攝政王當真是不怕死,一人前來,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想死於我這金劍之下?”
龍越深邃的眸子裏滿是心疼,“樓兒,我怎會與你動手?”
“不會與我動手?可笑不可笑?你殺了我父親母親,還屠了北魏兩座城,還說不會與我動手?別在假惺惺了,今日你有本事就殺了我。沒本事,我殺了你。”
龍越臉上無畏的走近她,“人,不是我殺的。城,也不是我屠的。我問心無愧。生兒也並不在我的手裏。樓兒.....我待你的情意,你難道還不清楚麽?我怎會弑殺你的父母?那也是我的父母!”
容玉樓飛身下馬,手中長劍向著龍越揮去,“甜言蜜語我已經聽夠了!你心計深沉,欺騙我八年,害得我好苦!”
龍越側身避讓開,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我知道你帶六萬鐵騎來安都救我。可當時我已不在城中,被圍困的隻是我的兵馬。我處理完西涼之事,隻想馬不停蹄的來見你。”
容玉樓一腳踹在他身上,“你當然不在安都!你在西涼的某一處,等著我帶兵離開北魏,然後進北魏屠城!”
“我是在西涼的薑綰城,但我那時身後隻是十幾個親兵!”
容玉樓手中長劍向著他的脖頸揮去,被龍越彎腰避開,“那你身上的平安結怎會去了殊離手中?我受到的信件,是從安都來的!你龍越武藝超群本事過人,何人能近你的身?平安結你從來隨身攜帶,若不是你想給,根本無人可以拿到!”
就是因為那個平安結,她才誤了判斷,相信了那封書信。就是因為那個平安結,她才會聯想到,這是龍越設下的圈套。
一切都是他自導自演引誘她入局的陰謀!
龍越退開了幾步身子,“我一月前平安結便不知所蹤。我找遍了整個軍營,甚是連戰場都一一找過,根本沒有。我隨身戴的平安結就此遺失了!
而殊離,更是宇文世的細作。當時東周大軍圍困安都,是他寫的求救信。那平安結,亦是他趁我不注意,在我身邊偷走的!”
容玉樓腦子轟的一聲,突然停住了身子,放下了手中的長劍,突然理清了一切,驀然間軟下了身子,“是....宇文世....是他..”
龍越走近她的身子,將人抱進懷中,“宇文世得知你帶兵來救我的消息,便立刻派兵從峽穀進了回城,圍困安都的兵馬也悄然撤下了。他早就準備好了我南楚將士的盔甲和戰袍,還兩年前就開始招兵買馬。有好些都是南楚人。樓兒,不哭。他早已經是蓄謀已久。就等著你我自相殘殺的這一天。”
容玉樓抱緊了他,身子劇烈的顫抖起來,“龍越,我...我是不是傻透了.....”
她恨她自己,恨她,不信任他。
“我得知回城和燚城屠城的時候,便快馬加鞭趕來。在路上又碰上了諸葛清,又得知你來了婺城,我便來找你。你不傻,是宇文世利用我們分開三年,彼此見不了麵,難免心生猜疑,想讓我們相殺而死。他早就計劃好了一切,讓藺璟陽拖住你我三年,就等著我們拔劍相向這日。”
容玉樓哭出聲,“是他,他好深的心機,三年前就開始謀劃這一切。龍越...我父親母親都死了....都是因為我....我衝動了,我誤判了,我相信了殊離,相信了平安結。”
“是我,我也會信的。因為我愛你,你也愛我....”
他伸手擦幹她的淚水,“不哭,你還有我。我會一直陪著你,待在你身邊的。”
“對不起,我不該不信任你。龍越,對不起....”
“還真是小傻瓜,我怎麽會怪你,要是我父親母親死在我麵前,我比你還要傻呢。”龍越點了點她的鼻尖,語氣甚是溫柔。
龍越將人一把抱起來,走進了城門。
在城門口角落的龍十九見著兩人進去,連忙出聲,“哎,三哥,還有我呢。我受傷了兩天沒吃飯,也抱一抱我嘛。”
可龍越卻當作全然沒聽見,抱著容玉樓進了城。
龍十九臉上可憐,隻得自己跛著腳艱難的一步一步走進城。
果然三哥見了三嫂,就把他忘得沒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