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資格者

仿佛冷空氣毫無預兆地瞬間來臨,溫度不知不覺間就降了下來,原本穿著單衣還是蠻舒服的,在這一刻開始卻瑟瑟發抖。

怎麽回事?以離園502號為中心,成扇形分布的公寓裏的所有人們都在疑惑,無論是普通人還是所謂的能力者。冷。

當然,疑惑並不是唯一的情緒。就像正在自個兒公寓享受下午茶的鍾天楊。在感受這異常的溫度的第一反應不是疑惑,而是變了臉色。“出大事了。”他望了一眼502的方向,自言自語道,起身就往門外跑,一路往隱秘的特聘教師宿舍衝去。希望來得及,再渡過這一次。他想,擔憂。

離園502號,東南角的房間內,冰色晶亮的繭狀物靜靜地躺在地板上。如果這時有走錯路的能力者進來,便會發現,冰色的繭正在發光,很淡的光,淡得甚至連繭絲本身的光都幾乎掩蓋不了的水藍色光芒在其上流淌。

真是令人舒服的魔力啊!美少年半閉著眼眸想。

忽然間,一股迫人的氣勢逼來,凜然的溫度幾乎令人動彈不得。烈培心中一驚,是冰能,好強大,遠遠超過身上這層包裹著自己的魔力級別的強大冰能。

繭上水藍色的光芒無預兆地突變為火紅色,好一會兒,漂亮的繭破裂開了,快速地溶化,汽化為能量,一部分消失在空氣中,一部分鑽進了烈培的身體中。

“不愧是魔力級別,根本就無法全部吸收。”烈培自言自語道,很是可惜,畢竟等級上的差距還是太大了。火紅的頭發,火紅的眼眸,讓他顯得更為邪氣且帥氣。是的,他是資格者,也就是所謂的能力者,火行者,神級。不過,確切地說,應該是……

“五行偏火,挺不錯的能力,修為也還可以!”窗口,一個嬌嫩嫩的聲音軟軟道,有些奶聲奶氣的,卻給人一種不可逾越的至高感。

烈培努力地定睛望去,一個嬌小可愛的貌似五六歲的小蘿莉正展著一對銀色的蝙蝠翼定立在半空中,銀發、銀眸,相貌不再平凡,而是精致如同一尊水晶娃娃。額間,一顆閃著微光的銀月印記分外醒目。難怪敢說神級的自己修為隻是“不錯”。要知道多數處於他這個年齡層的人都還隻是鬼級,甚至有些資質更差些的,還在中高段妖級徘徊。但她,確實有這個資格說。

靈性蝙蝠,銀月級。烈培沒動,不敢動,也動不了。屋裏的力量與這位的銀月級力量同時壓在他身上。冷汗,不由自主地緩緩滲出。提著萬分的精力,怕一閃神,力量就能直接把自己壓垮。銀月級,與能力者的巫級一個級數。

他一開始就感覺到她是靈性蝙蝠,但沒想到會是這個級別。他知道,這是個警告。

“?零姐姐呢?還有,這屋子怎麽回事,被誰下了禁製,居然連我都進不來?”感覺夠了,淩流月收了那對蝠翼和額間的銀月,便又是那個平平凡凡的小女孩。

“房……間……”一股力量收回去了,另一股卻不知為何在激增,令他措手不及之下,亂了氣息。悶哼一聲,幸運的是隻是內息稍損。

“哦。”小蘿莉應了一句便興衝衝撲向屋子那一頭的房間,“?零姐姐~人家來吃晚餐了哦~”刷地一下子消失在少年的房間裏。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莫名其妙地,烈培腦子裏蹦出這麽一句。

“叮鈴~!!”屋子的門鈴響了起來,一瞬間,恍似催命。烈培一個激靈,身上的壓力頓時消失。來不及多想,一聲急似一聲的鈴聲拚了命地響,他隻得先下樓開門。

手才剛剛觸上門把,“啪”地一聲門便被毫不客氣地踢開了,烈培側身一閃,心中暗自慶幸,若不是閃得快,恐怕他就不隻是內息稍損這麽簡單了。還好,雖然刮傷了,即使流血也是小問題。

兩個身影旋風般衝了進來,一股很順利地往二樓衝去,一股剛進門就很準確地撞向開門的烈培,一起跌了個七葷八素。

“哎喲喂……誰沒事站在門後的!!”撞人的那位揉著撞紅了的額頭大聲抱怨道。說著,略過被撞的那位,直接橫掃了一下公寓內部。

咦?某位撞人人士呆住了。額……為什麽……起居室裏……管家女仆都在……啊?難不成,被壓的那位竟會是……

“鍾天楊,你給我滾開!”一聲因被忽視而忍無可忍地暴喝在身下爆發,與此同時,一股熱浪衝天而起,火焰在那一刹那也迸發出來。

幸好鍾天楊也沒有絲毫大意,毫不含糊地一個鷂子翻身利落地躲開了正麵對敵,下一刻,厚實的土牆將火焰擋得嚴嚴實實。

彥烈培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到了這裏之後,自己的脾氣會變得這麽易怒,之前那些令他自己都自豪的冷臉記錄在這裏沒有絲毫作用,身為“火”的那種特有的火氣總是很好地在詮釋著。大概是因為以前沒有遇到什麽可以在意的吧?而這裏,開始有了交集,或者說,羈絆。雖然,他不想承認,也還未完全發覺。

棕色的頭發,棕色的眼眸,如果忽略那份無意中的高傲和光芒,土行者看起來真的與普通人沒有太大區別。鍾天楊抬起一隻手遮住自己的左眼,揚起一個自以為邪魅的笑容。“喲,喲,喲。沒想到彥還真是火啊。”事實上,他隻是笑得很欠扁。

“不愧為善於隱藏的土行者。”彥烈培對這笑容沒興趣,冷冷地不爽著。鍾天楊,土行者,神級。同是神級,他卻對他毫無察覺。

鍾天楊嘻嘻一笑,正想接上話,二樓不期然響起一聲暴喝:“鍾天楊!你還想做什麽?!沒時間了!!”

抬頭望去,美麗優雅的冰行者老師如今就像一頭護子的怒獅,淡淡冰氣彌漫開來,朦朧而惡險,不可窺探。

還沒來得及回頭去看身旁的人,便覺一股風在身邊掠過,直接翻上二樓衝進西北角的房間。今天的大家都吃了火藥了,彥烈培在心裏給了自己一個很篤定的回答。要不然怎麽會每個人都這麽失控,包括他自己。如此煩躁。

可是,心真的有些不安。到底出了什麽事了?

清新舒爽的氣息在屋子裏彌漫開來,是一種濃烈的生氣,看來剛剛另一個衝進來的人是木行者老師青木子。蓬勃的生氣和希望。

可是,依舊不安。為什麽,剛剛鍾天楊會在老師那聲喝斥後有那種嚴肅的表情?那麽嚴肅,強烈到不用看,就能感受到。

心神不寧地在起居室中呆了一小會兒,沒去理會如平常一般各司其職的管家女仆們,彥烈培忍不住起身想上樓去看看情況。不管怎麽說,到底是“同居人”,關心是應該的。他這麽告訴自己。

如此猶豫著,一個小小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二樓走廊的鏤花廊欄後。“彥烈培,上來,幫個忙。”是淩流月。

彥烈培的心禁不住一沉。一個媲美巫級的人,對他說,幫忙。一個銀月級,兩個魔級,一個神級,居然還對他說,幫忙。

沒有說話快速地上樓,跟著沉默的淩流月走進西北角的房間。一進門,刺骨的寒氣幾乎就能立即把他冰封住。微一掐訣,抵擋住了這一瞬間的感覺,便輕鬆了許多。這才發現房間的一切早已覆上了一層冰晶。還真像個水晶棺。他苦笑。

“好痛,好痛…”斷斷續續的呻吟聲從床間傳來,一抹纖細的人影蜷在其間,銀色的及膝長發蓋住了主人的麵孔,鋪滿了床鋪,白皙纖長的手指因用力而骨節分明,按在心口處,揉碎了那一片皺痕,脆弱得讓人心疼。

一顆小水滴似的珠子在女孩頭頂滴溜溜地轉著,清亮的光芒籠罩了女孩的身軀,一眼便能知道並非凡品。冰茹站在床尾,鍾天楊居左,青木子立於右側,雙手掐著訣印,冰色、棕色、綠色的蒙蒙光芒在訣印間平平流淌,偶爾與其他二人指間的光芒交流一番,又回到原來的訣印。

巫級聖器寒淩晶,聖三角封陣。彥烈培愣愣看著。這一切真的不簡單。

“?零姐姐,不怕的,這一次你會沒事的!”淩流月站在床頭擔憂地安慰著,隨即咬破左手食指,淩空畫了個符印。

“以血為引,調金之氣靈,訣!”

為什麽要安慰?又是安慰誰呢?彥烈培發覺自己現在的腦子完全無法運轉。這幾個呼吸間的認識,已經超出了他的接受範圍。

她說……?零……?!!他驚呆了,這種冰能的等級絕對是……

“彥烈培,起訣,五行玄靈陣!”淩流月輕喝,彥烈培下意識一踏,居火位,其餘四人也是腳步一錯,站穩在自己的位置上。

起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