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心中的苦悶,大概也隻有自己知道了吧。

其實很多時候,她都有些迫不及待,迫不及待地要告訴他,她到底是有多麽地難受,有多麽地對他充滿了愧疚。

可是,那些話,她還是無法說出口來。

她渴望的事情,是幹淨純粹的,但是就是因為幹淨純粹,所以才會那麽艱難吧。

這世界上,越是簡單的東西,就越是很難得到。

她看著聶澤宇笑得燦爛,衝著他大聲地道:“都說了,是玩笑,玩笑而已,聶澤宇,就不要當真了好不好?”

她竭力地試圖讓他平靜,越是這樣,他反倒是越是不能夠平靜似得。

他板著臉,衝著欣靈道:“你說的話,我沒有辦法不當真。”

語畢,他就邁動著腳步往人群走了去。

看著他的背影,她有些哭笑不得,還想要再說點兒什麽的時候,他已經沒入人群。

她眨巴著眼睛,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才讓自己平靜下來。

吉欣靈啊吉欣靈,你今天是有些反常,真的是有些反常。

她越是這麽說自己,就越是覺得,自己反常地可怕,都已經這麽明顯了,聶澤宇不可能感受不到什麽的吧?

為什麽,就不能夠平靜地,和他一起看一場電影呢?

她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讓自己的心稍微平靜了下來,追著他的腳步,就隻是單純地想要和他看一場電影。

可是,她焦急找尋他的時候,才發現,人群中,早已經沒有了他的身影。

人呢?怎麽沒有見著人呢?去哪裏了呢?到底去了哪裏?

腦海當中,都是驚恐。

那些驚恐的聲音在她的腦海當中放大再放大,然後她僵硬著身體,臉色慘白。

不是她將聶澤宇給弄丟了,而是聶澤宇將她給弄丟了,不管是誰弄丟誰,反正,結果都是不好受的吧。

欣靈愣怔地在人群當中站著,慌亂的感覺一點點地平靜了下來,那一刻,她相信,這一切都是宿命。

因為,這些都是宿命,所以,她才會躲不過吧。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有人碰觸了一下她的肩膀,然後問她;“怎麽了?在想些什麽?”

是熟悉的聲音,她焦急地偏過頭去,就看到了站在自己身旁的聶澤宇。

“聶澤宇,你怎麽在這裏呀?”她問。

“我去買爆米花了呀。”他將手中的爆米花遞給了她,然後搖晃著手中打開可樂:微笑著道:“還有可樂。”

她看著他手中的可樂,竟然有著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這家夥,能不能夠給她說一聲呀,都不打一個招呼,剛剛真的是讓她太過於害怕了。

她抱著爆米花,跟著聶澤宇的腳步進了電影放映廳。

電影放的是什麽,她並不知道,因為,她根本就沒有用心去看,她知道的就是,她的心事兒很重,心裏亂糟糟的。

電影散場的時候,聶澤宇拉著她的手,問她;“相信愛情嗎?”

突兀的問題,讓她有些茫然。

在他那明亮的目光注視下,她好奇地問:“你為什麽突然問這樣的問題?”

“剛剛那電影不就是講的愛情嗎?”他道:“無論男女主角命運多麽波折,他們都會拚命在一起,多麽美好呀。”

他期待著的愛情,不知道是什麽樣子的,反正是沒有什麽具體的樣子,隻要是和吉欣靈發生的,就是美好的。

欣靈點頭道:“相信呀。”

她當然相信,要不然,此時她早就已經將聶澤宇給遺忘了吧。

他們分分合合多次,其實她自己都覺得有些累,但是還這麽頑強地站在他的麵前,不就是因為割舍不下嗎?

看著她,聶澤宇微笑著道:“我也相信。”

語畢,他將她的手給握著,牽著他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頭,天已經黑了,路燈朦朦朧朧的,她看著他高大的背影,突然一種很是安全的感覺。

她突然衝著他撒嬌:“聶澤宇,我走累了,你能不能夠背背我?”

其實她一點兒也都不累,就是單純地,想要讓他背她而已。

他回頭,盯著她問:“真的累了?”

她點頭,肯定地道:“真的累了。”

他拉著她的手,讓她在一旁的長椅上坐著,然後修長的手臂,將她給攬入懷中。

這家夥的舉動,怎麽和她想象當中的一點兒也都不一樣,按著偶像劇的發展套路,他不是應該躬身將她給背起來的嗎?

怎麽讓她坐下了呢?在她充滿了迷茫的時候,聶澤宇的目光衝著她給望了過來,他的聲音輕輕的。

他說:“欣靈,要是累了的話,其實我們不著急走的,坐下來休息一下,看看這來來往往的人群,其實也不錯,你說呢?”

她倒是沒心情去看那來來往往的人群,隻是覺得,他的懷抱,真的是太過於溫暖了。

在這樣溫暖的懷抱當中,她覺得很是心安。

她靠在他的肩頭,衝著他道:“你就承認吧你,其實你也累了,是不是?”

耳畔是他爽朗的笑聲,他低聲道:“被你發現了呀?”

她仰頭,微笑著回答:“其實停下來坐一會兒,也不錯。”

他點頭,肯定地道:“當然不錯嘍。”

兩個人就那麽安靜地呆著,看著那些陌生的麵孔,卻是一點兒也都不覺得吵鬧,相反的,很是寧靜。

隻是,再怎麽美好的時刻,似乎都必須要有謝幕的時刻。

欣靈再怎麽地眷戀著和聶澤宇待在一起的時光,也不得不醒悟過來。

她還有什麽資格,去愛他呢?

縱使那麽愛他,又怎麽樣呢?

時間總是會過的,擔心害怕的時刻,總是會來到的。

車子往前開的時候,欣靈很是安靜地坐著,一句話也都不說。

聶澤宇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然後問她:“在想什麽呢?”

她在想,告別的時刻,已經近了,她的心,是那麽地不舒服,是那麽地不願意割舍,可是她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因為,此時的她,是連挽留的資格,都是沒有的。

“我餓了。”她回答他。

“餓了?”他詫異:“怎麽就餓了呢?你今天晚上吃得可是挺多的,你……”

“你就是在說我是豬是不是?”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不管,我要吃宵夜。”她板著臉,衝著他命令。

他妥協地回答:“好,好,吃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