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午餐後,軟綿綿沒有一點精神,剛放下碗,眼睛就困得睜不開了。曾永紅還在收拾碗筷和桌上的剩菜,用驚人速度衝了涼的魏翠,已經在**發出了勻稱的鼾聲。

走進臥室看了看雪白胴體呈大字形,將寬大的床占據了一大半的魏翠,歎口氣拉過毛巾被蓋在她身上,曾永紅搖頭苦笑走回廚房。

剛結婚時,曾永紅很不習慣妻子每晚**相向,特別對她在雪亮的燈光下,裸挺著一對豪乳走動,斜躺在**看書,心裏極為不舒服。曾在兩人歡愛之後時委婉說過,除必要時間,平時睡覺,最好穿上哪怕隻象征性遮羞的胸罩或底褲。

魏翠聽了竟沒好氣的搶白道:“有沒搞錯?你需要時我可以**,你不需要時就得把身體遮住?我是你的專用工具?哼!沒門!告訴你,從小到大這樣睡覺習慣了。穿一點都睡不著,你要是看不慣就拉倒!本人二十多年養成的良好習慣,絕不會因你的好惡而改變!”

到這份上,曾永紅再也無話可說,隻能由她一如既保持長期養成的優良習慣。到如今,結婚十多年兒子已小學畢業,魏翠仍保持**的“光榮傳統”不變,曾永紅也慢慢適應了。

兒子4歲後,就被他趕緊送到退休賦閑的嶽父家。表麵上說是讓兒子陪著以免二位老人寂寞。實際上,是不願一天天長大的兒子,眼看媽媽**在屋裏走動……

經委副主任兼廠長的曾永紅為避嫌,至今仍住在經委機關上世紀八十年代的一套兩居室舊房。外麵一間小屋做了客廳放了幾張沙發、茶幾及一個書櫃,裏麵一間約18平方米的大屋,擺了張雙人床和一張小床,一個立式大衣櫃。

裏間一扇小門通向密不透風的廁所和廚房,衛生間和廚房都是後來搭的臨時建築。這樣的住房條件,確實不適宜兩代同處一室,更何況魏翠既有**習慣而且怕熱,夏天在家幾乎都呈全生態。

因為夫人**的良好習慣,曾永紅雖然不忍把寶貝兒子送走,可為了她執拗的傳統,也隻好狠下心,含淚把放聲大哭的兒子扔在了嶽父家中。到現在,已五年過去,兒子再也沒能回家住過一晚。

兒子還小時,有一次,他和魏翠同到嶽父家聚餐。晚飯後,兒子吵著要回家和爸媽一塊兒睡覺,當他虎著臉說不行時。兒子竟含淚傷心問道:“你們為啥不要我呢?難道我是外婆生的?”

那一瞬,曾永紅的淚水幾乎奪眶而出,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哄著兒子說:“小平乖!聽話,等爸媽買了新房馬上接你回家,還給你買一漂亮的小床好嗎?”

兒子淚珠掛在睫毛上,轉身哽咽往臥室走去時,曾永紅心裏極為難受。回家就和魏翠吵開了,指責她不自重,害得兒子有家難歸。魏翠則怪他沒本事,枉自當了個國家幹部,卻連一套商品房都買不起,徹頭徹尾的窩囊廢!

曾永紅也曾想過買一套三室一廳的新房,好好裝修一番,置幾件像樣的家具,再把特別喜歡和他嘻鬧的兒子接回家,每天工作應酬完畢後,也有一個舒適溫馨的休息環境,以享天倫之樂。

可他不敢!特別是當了副主任並兼第二麻紡廠長後,更是不敢有買房的奢望了。二麻紡廠是一個有2000多名正式職工,連年虧損,負債總額數億的全省著名虧損大戶和特困企業。按規定,廠領導連手機都不能用,轎車也必須報停,吃喝發票更不允許報銷。

他心裏清楚,如果這時候買房子,必然會招致職工們的猜忌和反對;會招來一些對他有極大成見,隨時可能把他的言行盡收眼底並向上匯報,稍有不慎就會將他的過分之舉向上反映之人的蓄意攻擊;甚至有可能發生職工集體上訪和聯名舉報等。故,盡管很想接兒子回家,家裏也不差錢,卻就是沒有膽量買一套寬暢、漂亮的房子。

洗淨碗碟、收拾好廚房。難得在家和妻子吃上一頓飯,更難得做家務的曾永紅打了個嗬欠,正想躺上**小憩一會,手機卻發出了清脆的“嘀嘀!”聲,看了看屏幕上顯現出的“我在‘藍鳥’二號等你”。的文字,他立即把信息刪除,臉上浮現出一絲詭祟的淺笑。

望了望小嘴微微開啟睡得正香的魏翠,洗把臉梳了梳三七開的頭發,往腋下抹了些除狐臭的“西施蘭”夏露,又噴了點“古龍”香水。夾著從不離身的公文包,手裏拿著眼下最時髦的磁化茶杯,曾永紅輕輕拉開門出去了。

電子鍾“快起床!快起床!”的稚氣叫聲,把魏翠從沉睡中喚醒時剛好2點整,她伸了伸懶腰,閉著眼又躺了兩分鍾才從**爬起來,趿著拖鞋到衛生間衝了涼水澡,光著身子回到房中,坐在大衣櫃的穿衣鏡前認真化起妝來。

東邑物資公司業務員魏翠,今年36歲,下麵還有兩個在第一中學任教的弟弟。三姐弟中,唯一她考上大學,高中畢業不久就參加了工作。畢業於重點師範大學的一對雙胞胎弟弟,現都是第一中學頗受器重的業務骨幹,被有關部門列為後備人才重點培養的對象。

她長得很有氣質,身高1.69米肌膚白皙、體型勻稱,該凸的地方凸、該凹的地方凹,肥不顯肉、瘦不露骨。鵝蛋形臉上略為顯濃的眉毛下,一對勾魂攝魄的杏眼特別有靈性,端正的鼻子和小巧紅潤的嘴唇搭配得恰到好處,大理石般晶瑩的臉上,兩個時隱時現的酒窩又大又圓。一頭烏黑濃密、略微卷曲的長發,用一根絲質軟布條隨便束著。近看遠看,都給人以高貴典雅的不俗氣質。

除了天生的形像和氣質,她很會打扮,永遠得體而不豔俗的服飾,恰到好處勾勒出迷人的曲線,舉手投足之間無不顯露明星的韻味。

從小學一直到初中畢業,魏翠的成績在班上都名列前茅。可進入高中後,不知是過分早熟的身體引得同樣早熟的男同學有了想法,或由於社會上大氣候的影響,她的課桌和書包裏,會經常發現一些情意綿綿、如詩如詞的情書,那些詩一般美妙卻又令人臉紅心跳的詞語,極大影響了她的學習積極性。

雖沒有和人早戀並偷嚐禁果,做出令父母傷心的荒唐之舉。卻也不再刻苦攻讀,成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努力做出一副高傲的樣子,坦然麵對女孩子羨慕的目光,高傲、不屑一顧的冷眼斜視男孩子們掩飾不住的愛慕眼神……

整個高中時期,魏翠是在數不清的求愛聲中度過,她津津樂道細讀完每一封情書,小心冀冀把這些信保存好,卻從不給任何人回信。在公開場合她很有禮貌、麵帶笑容,和任何一個主動招呼她的人談話,但從不和男生單獨呆在一起,不給任何人以可趁之機。

高考落榜後她並不傷心,也沒有如其他落榜生一樣複讀。無憂無慮在家閑耍了兩個月後參加了工作,在工業局下屬企業礦山機械廠當了一名鉗工。

工作剛兩年出頭,好幾個追求者還在昏黃的燈光下咬著筆杆,搜腸刮肚苦苦思索,尋找大腦貯存器裏最美好的詞匯,拚湊成洋洋灑灑一篇篇情深意長的情書寄給她時,她卻閃電般和剛從西藏調回內地任物資局長的大公子曾永紅結了婚,並立即由穿著油漬漬工作服,每天和鐵坨坨打交道的鉗工,變成了物資公司的業務員。

婚後不到二個月,其貌不揚但才華橫溢,閑來無事聊天口惹懸河滔滔不絕、堪稱鐵嘴的曾大公子,由普通工人破格提拔為經貿委生計科副科長。

四年後,魏翠在市醫院產**生下白白胖胖的兒子不久,曾永紅舉手宣誓成了中共黨員,為其後的官宦之路奠定了基礎。

五年前,曾永紅被提升為經委副主任,不到兩年,兼任二麻紡廠廠長。平靜的家庭生活開始發生變化。身兼雙職的他每天忙得團團亂轉,白天根本見不到影子,晚上至少要12點以後,才會疲憊不堪或酒氣薰人、東倒西歪的踉蹌著回到家。很多時候臉不擦腳不洗,倒頭就睡得像頭豬搖都不能把他搖醒。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會在電子報時鍾的叫聲中翻身爬起來,簡單洗漱一番,慌慌張張夾著公文包出門。

魏翠剛開始對曾永紅的行為非常不滿,惱怒的和他吵了幾次,揚言如繼續這種活守寡的局麵,她絕對不會浪費費自己的寶貴資源。

可當曾永紅把大疊大疊的鈔票摔給她,叫她自己想買啥就買啥,想怎麽花就怎麽花的同時,賠著笑臉求她理解、配合工作時,她沉默了,從此不再吵鬧。

她把更多精力用在打扮上,毫不吝嗇地大把花錢,買回一件件價格昂貴的時裝、成套純金飾品,打扮得如同巴黎的貴婦人一般雍容華貴、儀態萬方……

精心梳妝完畢已2點快20分鍾,再不出門就會遲到了。慌裏慌張拿起漂亮的軟皮小包,小跑出門到街上攔住了一輛“出租”,她急切的叫道“開快點!到物資公司”。

飛快奔馳不到十分鍾,出租已停在了位於國道線上的東郊省監獄對麵的物資公司門口。魏翠滿意跳下車來往公司裏小跑而去。

天上沒有一片雲朵,空氣中彌漫著灼人的熱氣,火辣辣的太陽把大地烤得發燙,水泥路麵一片熾熱。從公司大門口到辦公樓不過二三十步路,可當魏翠走進業務科時,已經汗如雨下氣喘籲籲了。不但臉被曬得通紅,就連背心也都濕漉漉了。她罵了句:“這鬼天氣熱得死人。”趕快打開吊扇調到最大風力,順手抄起一本雜誌,不住朝臉上扇著。

“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意,至少夢裏有你追隨……”隨著一陣字正腔園、音色極佳男中音不經意哼出的歌聲,身高不足1.65米,每每和魏翠麵對麵說話時都要仰頭抬眼,正方形臉盤上五官搭配得不盡合理,眼小眉濃嘴闊膚黑皮粗,唯唇上一撮黑黑的小胡子長得還算不錯,天天衣冠楚楚、頭發油光水滑,身上隨時飄逸出一股濃烈香水味,皮鞋永遠一塵不染的業務科長程世龍,玩笑的把手搭在留短頭發、著碎花連衣裙的汪蘭肩上,同時邁著整齊的步子走了進來。

“嗬!真是稀奇,本科長真是榮幸之極,堂堂陳大少奶奶今日準點到崗,令我老人家大開眼界、深受教育,難得!難得!”進得門來見魏翠正背對著門,端立於吊扇下散熱納涼,程世龍吐了吐舌頭,趕緊把手從汪蘭肩上放下來,故作驚訝的陰陽怪氣調侃著。

魏翠冷哼一聲,頭也不回的答道:“怎麽,嫌我來早了,攪了你的美夢好事、如意算盤或癡心妄想?如果覺得我在這裏礙了你的事,隻要你科長大人發個話,本同誌馬上出去,把屋子給你騰出來。”

汪蘭快步撲過去伸手要擰魏翠的嘴:“好你個魏瘋子,狗嘴裏吐不出來象牙,和他鬥嘴也罷,卻為何把我也捎上了?看我不撕破你的小嘴才怪!”

魏翠一把將汪蘭的手擋住,故作驚訝的笑道:“哎呀是你嗎?我剛才明明看到一個細皮嫩肉,臉上的的粉厚得刮下來可以做成一個小饅頭,體形阿娜多姿、一走三翹的小姐,和我們風流多情,天天入洞房、夜夜做新郎,卻長期在人前人後苦著臉說孤枕難眠的科長先生不怕烈日暴曬,親密無間、旁若無人般搭肩摟腰齊步走在一起,怎麽一眨眼就變成了你?難道剛才科長先生摟著的是個會變的狐狸精?”

“好哇!你敢指桑罵槐說我是狐狸精!”汪蘭伸手就要去魏翠的腋肢窩搔癢癢,魏翠見勢不對,趕忙一把推開汪蘭跑到自己辦公桌邊,抓起一把算盤搖得“嘩嘩”直響的笑道:“大膽妖婦,竟敢偷襲本郡主,小心看招!”說完揮舞著算盤就要朝汪蘭逼過來。

“算了,算了。別鬧了!其他科室聽到了影響不好!”程世龍笑容滿麵打著圓場製止道。

“影響?你這種人也配顧忌影響?”魏翠輕蔑的癟了癟嘴:“哼!”

汪蘭不依不饒衝程世龍嚷道:“什麽影響不好?在辦公室裏開幾句玩笑怕啥子?我看你這人是有時膽大賽虎,時而膽小如鼠!”

魏翠鼓掌笑道:“精僻!說得太好了,科長先生是情場膽大賽虎,職場膽小如鼠。在娛樂場所的小姐們麵前是一擲千金的公子,在領導麵前是唯唯諾諾的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