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上班,邵定發讓趙秘書給臨湖區送去停工令,自己沒有出麵。他要給他們時間調整和緩衝,準備半下午再去那幾個地方複查。上午集中精力解決城市規劃問題,這才是羅市長關注的重點。認真看臨湖市區的總體規劃圖,看著看著眉頭皺起,很生氣地卷起來放到一邊,看這張圖產生的根據:資料和數據。看完,才知道羅市長為什麽對規劃持反對態度,為什麽力薦自己主持這方麵工作,心裏很矛盾。決定打電話叫來規劃局局長和總師問問為什麽這樣設計,但撥號的手停住,合上話筒,還是走著去拜訪他們。
規劃局周局長對邵定發還算客氣,讓秘書泡茶,自己親自敬香煙,完了笑問邵定發來此有何指示。邵定發也不和他兜圈子,問這個規劃符不符合臨湖市區未來發展需要,財力是否允許。周局長沒有正麵回答,說那是張副省長在時指示製定計劃的,我們按照指示設計的,也得到市委常委會通過了的。邵定發想說:那要你們這個專業部門是幹什麽的,是領導意圖重要還是科學重要。看看周局長那故作高深的樣子忍住了,微笑道:“那要讓你們重新設計怎麽樣?”
周局長很為難但是卻很堅決道:“除非張副省長親自下令,常委會重新決議,否則,我們是不能做的,也不敢做!”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也不好說了,邵定發也不打算和周局長廢話。周局長的話雖然是笑著說的,但是話裏很強硬,看他的意思,就是羅市長出麵也不可能改變。他暗想:羅市長可能也遇到相同的尷尬,隻是說話的語氣和方式不同罷了。邵定發告辭出門,直接去了羅市長辦公室。在門外遇到唐秘書,輕聲問市長現在有沒有時間。唐秘書告訴他市長正和高局長談話。邵定發知其意,回到辦公室,重新權衡。他感覺圍繞著城市規劃形成兩方力量的較量,現在似乎誰也沒有妥協的意思。自己冒然介入其中很可能成為雙方失衡的力點,必然要得罪一方。但是自己確實不同意眼前的這個規劃圖,他認為隻是個象形工程,還是個好大喜功的工程,更是巨大的浪費工程,此工程一旦上馬,帶來的惡果是多方麵的不可估量的。從黨心良心和老百姓的角度都不可實施。
正想著,接到姐姐的電話,要邵定發晚上去她家裏吃飯,說給你升官祝賀。邵定發現在哪裏有心事提升官和吃飯,說現在正忙著沒有時間,等有了時間,我請你、姐夫和全家聚聚。姐姐說你姐夫單位領導要來,他們說你還管著財政。姐姐的話再明白不過了,想了想說姐你們就不要宴請了,你讓姐夫告訴他們,我找機會去檢察院拜訪。姐姐勉強答應了,囑咐他一定說話算數。
昨天下午起到晚上,熟人的電話一直不停歇,都是祝賀的,還有要宴請他的。邵定發用同樣的一句話回應:有時間一定滿足你們。接完姐姐的電話又陷入思考,他想通過薛書記給張楚和劉書記做做工作,可是馬上否定了,要是好做羅市長恐怕早就做了。不禁歎息了一口氣,心道:馬上張楚就要帶投資考察團來……邵定發心裏猛然一動,這是個好契機,沿著這個思路追尋下去,慢慢的臉上終於明朗起來。趙秘書突然進門,臉上笑容很好看。邵定發知道他此行一定順利,問辦得怎麽樣。趙秘書高興地說我去區長和書記辦公室,沒有找到他們,他們去了拆遷工地了。我趕去時他們在安排善後工作,工地都停工了。邵定發露出笑容,這說明劉書記還是同意了暫時停工,這是好兆頭。他正要讓趙秘書去唐秘書那裏打聽,唐秘書來電話說羅市長讓他過去。邵定發交代趙秘書幾句出門。
邵定發此行的目的是要進一步確定羅市長對規劃的態度,要清楚羅市長著眼點在那裏,然後才好應對。
聽唐秘書小聲說邵定發有事要向他匯報,羅市長很快結束了和高局長的談話。高局長出門像隻鬥敗了的公雞,看得出他是很勉強接受了羅市長的談話。
邵定發將總圖放到茶幾上攤開問羅市長有什麽看法。羅市長笑笑說:“你是不是要我交底?”
“在您麵前我不敢說謊,確實這樣,要不然我工作起來就會失去準星。”邵定發笑笑道。
“我的意見很簡單,地標性建設多了,大了。一下子上六個,什麽工行、農行、商業大廈、電力公司、電信大樓、政府辦公樓,而且起碼還是二十層的,有那個必要嗎?我們這裏可是普通的地級市。那些單位有那個財力嗎,他們要那麽高的樓層幹什麽用?有那麽多業務要辦理嗎?政府要二十多層的辦公樓幹什麽?財政負擔得起嗎?還有光顧著開發商品房,普通市民買得起房子嗎?市區工程攤子一下子鋪得那麽開,征地款到哪裏籌措,還有拆遷後怎麽安置那些群眾?還有政府獨立機構都要統一集中布局,形成政務一條街,出發點是好的,但是錢呢?”
羅市長的話正中邵定發的下懷,但是羅市長還沒有注意到根本點。邵定發正考慮用什麽樣的方式提出自己的關切。羅市長注意到邵定發的為難,說:“小邵,現在就我們兩個人,有什麽話你就說出來。我對你可是十分倚重的。你是一個務實的人,也是能夠溝通上下左右的人。說錯了我們可以討論嘛!”
羅市長這個話把邵定發擠到台口,讓他無處左右。邵定發也正要羅市長如此表態他才好說話,心裏才沒有顧忌,笑笑說:“市長有沒有考慮到城市防洪排澇的重要性?”
“這個,我想過。既然這座城市在這裏立市這麽多年,那個問題不是主要問題。你想說就說,即使我不同意,你也應該說,說出來咱們在權衡利弊得失。”羅市長毫不隱瞞自己的看法,同時鼓勵邵定發。邵定發看出羅市長確實是個務實的人,有心胸的人。顧忌一下子去了很多。他從曆史和氣象水文的角度說起了城市防洪排澇的重要性,又從全球的氣象異常說這個問題。特是全球氣象異常引起了羅市長的重視,說這個因素自己還沒有考慮進去,讓他繼續說措施。邵定發說應該在環湖地帶整修堤壩加固加高堤壩,提高防洪標準,在有可能因洪水泛濫而對市區有危害的地段建築防洪牆,以防萬一。做好這些,在城區內部沿著街道和管網修建高標準的排澇設施,確保在特殊的連續降雨情況下,城區積水在十二個小時內排出,正常情況下保持路麵不積水。羅市長讚同,問要多少財政投入,一旦財政傾斜了其他項目不就是個問題了。邵定發說,這就是釜底抽薪,也是打造安全城市必要的投資,利在當代,惠及後人。他解釋釜底抽薪道:“財政投入了,那些大項目必然暫時無法啟動,時局有變自然就會重新部署。但是,不影響道路、管網等公共設施的投入。有了這些,後麵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羅市長笑道:“重基礎設施的建設,你和我想到一塊去了。沒有這些基礎設施的修建,即使是高樓大廈林立,城市功能不具備,那還怎麽有效運作?誰還來投資?你繼續。”
邵定發知道羅市長的心活動了,說了他第二步打算。這個打算中心是,在劃定的商品房開發區拍賣土地,所得用於道路管網排澇設施等基礎設施建設和拆遷戶安置房建設。道路固定了,基礎設施修好了就是這座城市騰飛的基礎和開始。
羅市長笑著握住邵定發的手道:“我們想到一塊去了。我在這裏不會時間太長久的,還得靠你這樣的人接手操作。”
邵定發不敢接應這句話,隻有和羅市長握手。握過手,羅市長說:“我現在理解你為什麽要將重點轉移到防洪排澇上去了,這招很高明,但是,能夠通過嗎?”
“市長不用犯愁,隻要您支持,我會鼎力協助。”邵定發不好說出他的那個有黑色色彩的說服相關領導的計劃,那樣將置羅市長於何地。羅市長沒有聽出邵定發的話中話,還是愁眉不展。邵定發勸他不要著急上火,辦法總是人想出來的也是人創造出來的,隻是需要時間而已。羅市長聽出了味道問:“你有何打算?”
邵定發還是不敢說自己的計策,隻說他想先和薛書記說說,看薛書記什麽態度再做決定。羅市長讚道:“薛書記是你的老上級,也是最關心你的人,和他說沒有隔閡,容易通過……”後麵的話羅市長沒有說。邵定發說現在要調一個人,來市裏主導設計。重新設計不改變地標和城區的擴大,這樣工作好做些,阻力小些。執行時心裏掌握分寸不就可以了。羅市長暗暗讚佩邵定發的靈活和變通,他可不是書呆子式的理論家行政,他可是通達權變的人,心裏暗生了一絲說不上來的不舒服,但還是答應了調路江的苗可前來。
羅市長的話提醒了邵定發,他本來沒有將薛書記列入公關計劃之內(當時,這個詞剛剛時髦。),便告辭準備去薛書記那裏。羅市長知道其意,握手道別。
薛書記聽了邵定發的遊說,沉吟不語。看了邵定發一眼,心裏作無奈想。邵定發也不好追問。時間在客廳裏一點一滴地流過,邵定發在沙發裏換了好幾個坐姿,薛書記還是沒有聲音。邵定發知道自己的話讓薛書記為難了,笑道:“書記,您也不用為這個事情操心了,就當我沒有說過。”
薛書記突然道:“那怎麽行,這麽大的事,豈能兒戲?你一個副市長的話怎麽能說了不算數呢?”
“書記,那您……”
“我問你,這個意見是不是羅市長說的?”
“不是不是,我那天晚上不是和你們三個領導匯報時也提到這個意見嗎,那時沒有突出而已。今天我特地重新考察了,對比總圖,權衡後得出的看法。我也不瞞您,這之前我向羅市長匯報過,他同意我這個設想……”
薛書記點點頭,臉上有了笑容,說:“這樣,你寫個詳細的計劃和說明,劉書記的工作我來做,你可以帶著圖紙和你的計劃去省裏找張副省長疏通。張副省長可一直把你當成他的寵兒,嗬嗬,這個詞不當。張副省長可是能聽得進去的你的話的!”
“謝謝,謝謝老書記!那我明天就去省裏向張副省長匯報。”
“急什麽,你不還是要調苗可嗎?你先征求他的意見,把工作做得在細致穩妥些。或許他還能給你提供新的建議呢。”
邵定發實在是太感謝薛書記了,難為他為自己想到這麽周到。
中午,邵定發被臨湖區馬書記和黎區長強行拉進酒店,說是為昨天的事情賠禮,希望邵市長今後對我們臨湖區大力傾斜,那態度是真誠熱情的。邵定發也準備找機會請他們,兩廂裏都有於是意願,這頓飯肯定是愉快的。席間,馬書記不知道怎麽的將龔茜請來作陪。邵定發感受到他們的好意又感到他們不懷好意。酒宴正在熱烈進行中,接到羅市長的電話,說投資考察團提前於今天下午進行,張省長親自陪同考察,讓邵定發提前準備好,下午由你安排一切。大家聽到下午考察就開始了,邵定發安排一切,馬書記和黎區長請邵定發一定要將投資項目留在臨湖區,這體現領導對我們的支持。黎區長說:“什麽話都不說了,為了表示我們的誠意,我連幹三杯,邵市長隨意,您下午工作重要!”說罷真的連幹三個一兩杯子的酒。邵定發也不讓他吃虧,讓人拿來兩隻一兩杯子倒滿,要喝。馬書記等人都勸止,說你下午還有重要的接待工作,這三杯下去了,肯定要耽誤事的。邵定發哈哈一笑道:“謝謝關照,但是這三杯酒一定要喝。大家放心,這三杯還打不到我。”大家隻得依著邵定發,都說邵市長工作喝酒都是久經考驗的,別人那裏比得了。
邵定發中午沒有休息,直接去了辦公室,打電話讓趙秘書將投資相關文件和資料找來,要乘著他們來之前熟悉情況。趙秘書送來資料,邵定發讓他下午去區工商局辦證部門和市場了解情況,回來向他報告。
投資考查團一共八人,其中就有先期在路江縣落戶的趙老先生和唐老先生。張楚沒有帶領他們立即洽談,而是帶著他們乘車慢行瀏覽市區主要街道。等他們來到市政府已經是下午四點以後。羅市長和邵定發接待。
大家和羅市長寒暄後,趙唐兩位老先生兩人將邵定發圍住說個不停。話裏都是讚佩,邵定發嗬嗬笑著維護他們的熱情。那些投資人也叫熱情感染,站在兩人身後笑容滿麵。張楚見了,不能老是冷落了他們,忙笑著說:“兩位老先生,你們別盡給邵副市長戴高帽子了,也該給這幾位先生介紹介紹了。”兩人這才止住熱情,將邵定發介紹給他們的同伴。六位投資人有四個是老先生,兩個中年人,和邵定發熱情握手互道仰慕。見麵結束,羅市長說時間不早了,去賓館邊休息邊談。邵定發謊稱要和趙唐兩位老先生敘說別後之情,隨後到。羅市長知道他有故事,故意說無關緊要的玩笑話請張楚和眾商人上車。
邵定發留下趙、唐是為了和他們說臨湖城市規劃的事,要通過他們將自己的以建設防洪排澇為前提的城市規劃思想轉告給那幾位投資商,從他們口裏向張楚和市裏提出投資的先決條件。這樣就能避免了許多麻煩,又便捷。他已經知道這次投資意向很大,足以讓領導們絕對不願放棄他們的投資,要不張楚不會親自帶領他們過來。這些人雖然都是本鄉本土的,卻都是趙老先生和唐老先生鼓動引進的,他們不可能不聽趙唐兩人的。兩人聽了邵定發的述說和分析,都很讚成這個城市規劃安排,表示一定做通六人的工作。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邵定發沒想到薛書記那麽快就和劉書記溝通了,而在他得知這一消息之前,張老先生在回請市委市政府的晚宴上正式提出以建設好防洪排澇設施為他們首要的投資條件。這個條件一提出,劉書記臉色驟暗,薛書記看著邵定發的眼睛似乎很失望,剛剛趕回來的方瑜也驚詫莫名。邵定發忽然頓悟,知道自己選擇的時間和方式太愚蠢了,但是,事已至此想挽回也不可能了。張老先生說他準備投資一棟三十二層的綜合樓,下麵一至八層為購物中心,九到二十二層為寫字商務樓,二十三至三十一層為飯店和綜合服務區,頂樓是一個旋轉餐廳,客人可以在音樂的伴奏下三百六十度地包攬湖光山色和市區的美景。還說要捐贈一所小學。
張老先生的話招來了熱烈的掌聲和稱讚。劉書記臉上的陰霾沒有了,走過去和張老先生親熱地握手。羅市長更是歡欣鼓舞,他的心願似乎在這短短的十幾分鍾裏由張老先生的嘴巴完成了。邵定發的心裏經曆了冰火兩重天的忽悠。心道:張老先生的話太具有**力了,太有分量了,重要得對方無法拒絕。
張老先生之後,馬老先生說他的資本有限,準備投資采礦業,同時投資一個青少年活動中心。掌聲同樣是熱烈的。湯老先生說他還需要考察,暫時未定。希望政府理解。
劉書記笑問:“是不是我們這裏的投資環境不理想?”
湯老先生嘿嘿一笑道:“哪裏,很好。但是,我作為商人總該為自己的投資保險考慮吧?”
“您老請說,有什麽需要我們一定妥善解決,讓您在一個您認為安全保險的環境裏投資興業。”
湯老先生還是嘿嘿一笑道:“我的要求肯定是強人所難了,還是不說的好。說了,未必能夠辦到。”湯老先生在張老先生提那個首要的條件時,就在注意劉書記和羅市長的反應。羅市長是一臉的興奮,而劉書記確實滿臉的陰雲,他心裏立刻明白了問題的症結和邵定發為什麽私下裏請求他們提出那個首要條件了。感情是一把手不重視防洪排澇的問題還有基礎設施的建設,僅憑張老先生一個人不一定能夠改變一把手的決心,所以來了個以退為進的策略。這招果然靈驗,看得出,劉書記是不想放棄湯老先生這個大財主。張楚給他通過話說這幾個人裏,姓湯的最有實力,要好生穩住他。聽了他這麽說,他豈能不重視。要說張老先生的條件讓他為難,還在猶豫不決,而湯老先生的話讓他徹底放棄了心裏的抵觸,無條件地繳械投降了。馬上說:“湯老先生,您有什麽條件請提。剛才張老先生那個首要條件提得很好,我們這個瀕臨大湖的城市還真是要注重防洪排澇呢!”劉書記故意提這個事,以便消除湯的思想顧慮。湯老先生見事情轉變了才說出他的看法。劉書記當即表態讓邵定發主持重新全麵安排城市建設規劃。
羅市長高興,薛書記愕然,邵定發心裏壓著大石頭。
散宴後,薛書記悄悄拉了拉邵定發的衣角,邵定發明白。隨著薛書記走。羅市長叫住邵定發,說調動苗可的事我已經和組織部、人事局打過招呼了,讓邵定發明天去請苗可出山主持重新設計,明天的接待任務由他和方瑜擔任。邵定發惟命是從。
兩人落坐薛書記家沙發裏,薛書記說邵定發太欠考慮了,怎麽能讓他們開炮呢,你這不是把內部問題公開化了?我已經和劉書記談過,他說要好好考慮,你這樣一來劉書記還以為我們是在搞小動作,他心裏會怎麽想?你別看劉書記在他們麵前表了那個態,其實那是被他們逼的,心裏還不知道怎麽想。邵定發當然知道這裏麵的厲害,可是,他不是一個吃後悔藥的人,他在思考要化解劉書記心裏的不滿和懷疑還要張楚出麵才有可能。但他沒有告訴薛書記,怕他說自己將事情搞得越發複雜了。
邵定發回到家裏,決定先不去路江,先去拜會張楚。他掏出手機給張楚打電話預約。張楚聽了邵定發意思,讓說說詳情。邵定發打算帶著圖紙當麵詳細和張楚談,張楚卻讓他的電話裏說。他隻好說了他考察後的以防洪排澇和道路燈基礎設施為先導的城市建築想法,張楚沒有及時表態。邵定發又說了今天的事,說自己準備當麵向領導匯報,哪裏想到幾個商人首先向劉書記提出了,劉書記心裏肯定懷疑我在搞小動作。張楚這回才大笑道:“你不用擔心,你們劉書記的工作我來做。那個規劃當時是我在臨湖主持工作時搞的,當時沒有充分考慮這個問題,現在你提出了,說明你心細,負責。我們怎麽能責怪你呢?像臨湖市這樣的地轄市有一兩座地標性建築已經很不錯了,用不著搞那麽多。我也正想建議你們市調整那個規劃呢!”
張楚的話讓邵定發心裏十分激動,不禁暗自讚歎領導看問題的全麵性和適時調整的可貴性。但是,仍然擔心劉書記心裏對自己的不滿。劉書記一旦形成了對自己的負麵看法,那比什麽都嚴重,他可是一把手。他想,隻有在以後的工作中更加小心謹慎了,除此,沒有別的更好辦法。天真的邵定發認為這件事情才開始讓劉書記有不高興的可能。
有了張楚的支持,邵定發向路江縣借調了苗可來市裏主持重新設計。劉書記的態度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叫邵定發來家裏敘談。
劉書記滿臉微笑讓邵定發心情格外緊張,要是劉書記還是慣常的不苟言笑邵定發會很放心的。劉書記和別的領導不同,在家裏私會客人總是讓吳大姐相陪。這樣家庭氣氛很濃厚。吳大姐對邵定發很客氣,倒茶拿水果,忙了好一會子才坐到劉書記身邊,笑看著有些迷茫的邵定發。劉書記說起了那個設計規劃,說現在隻在做前期工作,更改還來得及。說張省長同意做修改,你就大膽地幹,要從大局著想,以留住投資人為前提。我知道你心裏很矛盾,不好直接和我說,這說明你還不充分了解我的為人,以後我們之間應該沒有什麽隔閡了吧,嗬嗬。劉書記笑得邵定發心裏發顫。邵定發趕緊說自己年輕不懂事,做得不周到請書記批評,我一定接受教訓。說話時顯得很誠恐誠惶。
吳大姐趕緊說:“我們家老劉就是這樣的人,看著像老虎,其實心裏熱乎著呢。特別是對你邵市長,經常說得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什麽年輕、頭腦好使、實幹、謙虛低調、眼光遠大、做事周密等等,你說他老在家裏誇一個人我能不反感嗎?哈哈……”吳大姐這番話猶如潤滑劑,讓邵定發的心擺毫無滯礙地順暢擺動。邵定發真正感受到了他們夫妻的良苦用心,說話也隨和起來。
劉書記說他已經交代周局長他們要好好配合你的工作,如果他們要是還推三阻四,你馬上給我說,予以堅決調整,決不能因為他們而妨礙工作。劉書記這無異於是在給邵定發下保證,讓邵定發大膽施為。邵定發十分感謝,說一定努力幹好工作,不讓書記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