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餘笙知道尉厲衍在顧慮著自己,笑著說道:“我真的沒事,我們先過去看看家屬吧,那孩子看起來還那麽小,就失去了爸爸,我……”

尉厲衍輕輕的點了點頭,說著:“好。”

因為在現場初步的判定,死者是在工地上意外死亡,並不存在什麽他殺的嫌疑,屍體直接就被送到了殯儀館,而家屬此刻也被送到殯儀館。

尉厲衍和夏餘笙來到殯儀館的時候,打聽到了死者所在的樓層,兩人搭乘著電梯。

夏餘笙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粉紅色的外套,想了想,將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慶幸的是,自己裏麵穿著厚毛衣是黑色的。

在走出電梯的時候,尉厲衍將自己身上的黑色風衣披在了夏餘笙的肩頭,然後伸手拿過她手中的外套,輕輕的搭在了自己的臂彎中。

兩人牽著手,朝著其中的一間的屋子走去。

推開門,悲痛的哭泣聲就傳入耳中。

夏餘笙隨著聲音看了過去,隻見那婦人已經哭倒在陪同的同事懷中,而孩子,在不遠處的地方,蜷縮著身子,哭的很是傷心。

尉厲衍和夏餘笙朝著婦人所在的方向走了過去,尉厲衍和夏餘笙對著婦人鞠了個躬,聲音悲痛:“節哀順變。”

陪同的人認出了尉厲衍,眼眶忍不住泛紅:“尉總有心了。”

尉厲衍搖著頭:“你們在蘇氏旗下做事,那就是蘇氏的員工,出了這樣的事情,我很痛心,逝者已逝,活著的人還要努力活下去,這件事,蘇氏會調查清楚,給死者和家屬一個交代。”

“要是有什麽需要的,盡管跟我說,蘇氏都會負責到底的。”

看著眼前哭的快要岔了氣的婦人,尉厲衍的心頭很是沉重,這種生離死別的場麵,他雖然不是當事人,無非真切的體會,但是看到對方此刻的樣子,尉厲衍的心情也沉重無比。

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當事人,尉厲衍隻能承諾著為死者料理好後事。

夏餘笙的目光始終都在那個孩子的身上,看了尉厲衍一眼,隨後朝著孩子走了過去,孩子的身邊隻有一個中年男子陪伴著。

夏餘笙緩緩的蹲下身子,看著孩子那稚嫩的臉龐,尤其是在聽到他哭泣著說自己以後再也沒有爸爸的時候,她的眼眶忍不住一陣泛紅:“這個孩子,今年幾歲了?”

哽咽的開口,夏餘笙詢問著中年孩子。

男子見狀,歎息的開口:“十七了,本來老張說好今年要回去過年的,孩子都三年沒有見過父母了,這不,為了多賺一點,木的辦法,隻好將孩子接過來一起過年了,誰能夠想到啊,哎,老張一家,也是命苦啊。”

夏餘笙看著孩子那被淚水浸濕的麵龐,從兜裏拿出了紙巾,輕柔的擦拭著他臉頰上的淚水,卻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話來安慰這個孩子。

失去至親的這種痛楚,她沒有辦法體會,自然也沒有立場勸慰,最後,夏餘笙隻是默默的擦拭著孩子臉上的眼淚,自己的眼眶裏卻泛著淚水。

因為工地出事的事情,這個春節,蘇氏被推上了風尖浪潮,而自從那天過後,尉厲衍也一直在集團奔波著,處理著工地的後續事宜。

事件太過緊急,原定初八開工的人員全部都在第一時間提前回到公司上班。

警方最後調查的結果也顯示此次的事件屬於意外死亡,在跟家屬的接洽下,蘇氏賠償了家屬接近一百萬的撫恤金,並且承包了死者所有的喪禮費,另外承諾會資助死者的孩子直到學業完成。

對於蘇氏的處理方法,大眾還是很滿意的,畢竟,從出事到現在,蘇氏一直都積極配合著,並沒有任何的推辭,甚至在工地的安全措施上,更是加大了力度,以確保工人的安全。

死者被火化的那一天,尉厲衍和夏餘笙換上了黑色的衣服,相攜出席。

夏餘笙緩緩的走到孩子的麵前,輕聲開口:“張澤宇,好好學習,聽說你對建築學很有興趣,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幫你推薦意大利那邊的建築學院,當然了,還要靠你自己的本事去爭取,學費你不用擔心,蘇氏和夏氏會共同承擔。”

“待你學成歸來,夏氏歡迎你。”夏餘笙直接對這個孩子拋出了橄欖枝。

她知道,張澤宇的成績在學校是佼佼者,想要考上自己推薦的學校,完全不是問題,她很希望這個孩子不會讓自己失望。

沉浸在悲傷中的孩子,在聽到夏餘笙這番話之後,傷心的眼神中劃過一抹堅定,他知道,有這樣的機會得來不易。

而張澤宇的母親在聽到夏餘笙的話之後,已經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麽了,隻是抓著夏餘笙的雙手,哭泣不已。

一切盡在不言中。

夏餘笙反手握住了那粗糙的雙手,輕聲說著:“孩子有那個天賦,我們不應該埋沒,至於張先生的事情,還請您節哀順變,不要太難過了。”

“謝謝,真的非常感謝……嗚嗚……”張夫人不斷的說著感謝的話語,哭的不能自已。

夏餘笙和尉厲衍離開殯儀館的時候,心情都十分的沉重。

隻是,不等兩人緩過氣來,就有大批的記者將兩人緊緊的包圍著。

“尉總,有人在網上爆料,蘇氏這次的工地事件並非是意外事件,聽說是你拿錢將事件壓了下來,請問真的是這樣嗎?”

“尉總,聽說你給予家屬賠償了接近一百萬的撫恤金,夏小姐甚至承諾孩子以後可以進入夏氏工作,請問是在為這次的事情補償嗎?”

“尉總,是不是真的如同別人所說的那樣,工地事件並非意外,你們蘇氏集團拿錢擺平了。”

“尉總,說說吧,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尉總,是不是確有其事,請回答……”

“尉總……”

……

一個個犀利的問題直接朝著尉厲衍丟來,那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鑽。

尉厲衍冷著臉色,看著眾人,並沒有回答記者的問題,隻留了一句:“具體的事情,蘇氏隨後會召開記者會,公布真相。”

隨後,擁著夏餘笙穿過熙攘的人群,快速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