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天幕如被墨硯渲染。

容市市郊的一棟別墅,屹立於月華之下,氣派天成,富麗堂皇。

遠處,兩束燈光襲來,緊接著,伴隨著一陣聲響,一輛黑色蘭博基尼停在月色之下,享受著月光的洗禮。

慕斐言將車停放之後,便走向別墅大門,讓他驚疑的是,別墅大門並未上鎖,而是開著一條門縫,似是刻意歡迎著他的到來。

慕斐言走入別墅,來不及欣賞別墅的精致繁華,徑直便上了二樓,直奔唐詩的房間。

推開門,入目便是那坐在梳妝台前的人兒。

唐詩果然是精致的美人,一張精致的瓜子臉勾勒著淡淡的妝容,更是美得出奇。

“你來了。”她輕瞥著慕斐言所在的方位,輕笑著道:“我準備了上好的德國紅酒,你嚐嚐。”

然,慕斐言哪兒有心情在這裏與她把酒言歡,當即邁步上前,俯視著那坐在梳妝台上的女人,薄唇輕啟,語氣無比薄涼,“你到底跟葉佳希說了什麽。”如果這一切不是唐詩的傑作,他絕不相信葉佳希會無緣無故便如此失控,甚至是提出離開VC集團。

唐詩不慌不忙,一雙勾魂奪魄的鳳眸緊緊凝視著那倒映著她美麗臉龐的梳妝鏡,她不明白,她到底哪點比不上葉佳希?

美貌?她自問她嫵媚的容顏更能夠讓男人迷戀。

身段?她已是能夠讓男人醉生夢死。

如果五年前,葉佳希能夠勝她的唯有家世,五年後,她已經完完全全將葉佳希踩入泥濘。

“你那麽著急她。”唐詩終於是移開注視著鏡麵的目光,轉移至慕斐言的身上,她輕笑著道:“真是可笑,可惜啊,如今不屑一顧的是她不是你了。”

“這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你隻需要說,你那日究竟跟葉佳希說了什麽。”慕斐言咄咄逼問。

唐詩依舊不慌不忙起身,來至那擺放著紅酒的桌前,端起高腳杯,特意為慕斐言倒了一杯紅酒,而後遞給他。

“斐言,來,你喝了我再考慮要不要告訴你。”眼角溢出詭譎的笑意,她真的很好奇,慕斐言到底能夠為葉佳希做到哪一步。

慕斐言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舉過高腳杯,可下一秒,他卻將高腳杯倒舉,在唐詩麵前,讓紅酒如流水般流瀉一地。

唐詩不怒反笑,眼底滲著柔情,“看來,斐言是不喜歡這個牌子的紅酒。”她放下紅酒瓶,上前試圖攬著慕斐言的腰身,卻被他極為靈巧躲過。

唐詩一怔,眸底流露著一抹似有似無的怨懟,她苦笑一聲,而後才妖嬈一笑:“可是斐言,我很喜歡這紅酒,你可不可以,就當是為了我,好好品嚐一下?我相信,你也一定會喜歡。”

“我過來,可不是為了品嚐你喜歡的紅酒。”慕斐言嘴角上揚,勾起一抹嘲諷笑意。

唐詩並不惱怒,她威脅道:“你喝了,我就告訴你,斐言,你知道我的,隻要我不願說,別人無法勉強。”

瞬間,氣氛再次死寂下來,無人率先打破這安靜的氣氛。

終是慕斐言難以忍受這怪異的氣氛,拿過紅酒瓶,朝自己空****的高腳杯中注入紅酒,而後放置唇邊,仰頭便是一飲而盡。

“可以了嗎。”

唐詩懂酒,這紅酒不愧是她所看上的,果真是別有一番美味。

唐詩見此,又是拿過一旁的紅酒杯,朝著她酒杯裏倒入一杯過後,笑著道:“再喝一杯。”

這一刻,慕斐言卻遲疑了,凝著唐詩的眸子帶著一絲不怒而威。

“既然喜歡,為什麽不多喝一點,難道你真的片刻都不願和我待在一起了是嗎。”嘴角**起一抹苦笑,心下無比苦澀。

慕斐言的耐心早已被消磨殆盡,聞言,隻見他直接扔下紅酒杯,頭也不回便轉過身,離開了唐詩的房間。

唐詩瞪大雙眼,眼底滿師不敢相信,那個男人如何能夠這樣絕情,連一點點的時間都不願留給她。

唐詩不由將視線移至手中的戒指,眼底溢出絕望,她緩緩拔下戒指,置於桌案上,雙眸已是空洞無神。

走向床邊,她跌坐在地,好歹房間的瓷磚上鋪著一層紅地毯,倒是不覺得身體發冷。

摸索著床頭的手機,纖長的手指劃過屏幕,找到聯係人的程序,點擊。

不知不覺,她又是找到蘇墨文的號碼,撥了過去。

空**寂寥的房間,豪華的布置,高檔的裝飾,卻依然無法捂熱那跌坐地上的女人,那冰涼無助的心。

“墨文,來陪陪我好不好。”

她總是在受傷之際第一個想到的便是蘇墨文,她抽泣的聲音傳入耳畔,任誰都無法拒絕這柔弱女人的乞求。

然,通話另一頭的蘇墨文,嘴角卻**起一抹似有似無的冷笑,眼底也是流露著淡淡的憎恨與厭惡。

他從來不知一個女人居然能夠犯賤到這樣的程度。

慕斐言不愛她,她卻死纏著對方,肆意踐踏著深愛著她的人。

如若自己此刻還是一門心思掛在她身上,她是否想過,深愛著她的人被她如此踐踏該有多心痛。

“好,你等我。”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笑,這一刻,他竟是生出了玩弄唐詩的心思。

唐詩利用了他將近五年的感情,如今也該是她償還的時候。

一輛勞斯萊斯急速駛向市郊的別墅,推開車門下車之人,赫然便是匆忙趕來的蘇墨文。

他看著未曾緊閉的大門,嘴角又是揚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果然,看這情形,似乎是慕斐言那家夥來過。

正如自己所想,唐詩也就隻有被慕斐言狠狠傷害過後,才會想到自己這一個療傷藥劑。

推門走入,蘇墨文直奔向二樓房間,推門而入便見跌坐在地上不停灌酒的唐詩。

她神色恍惚,讓誰見著都忍不住為她心疼,若是換做以往,蘇墨文一定會飛奔上前奪下她的酒瓶,再狠狠將她攬在懷中,輕聲安慰。

但這一次,他絕不會在掏出自己的一腔真心任由著這個女人踐踏。

他輕輕邁步上前,居高臨下俯視著那一身狼狽的女人。

她如此自輕自賤,結果慕斐言還是不屑一顧的離開。

蘇墨文緩緩蹲下身,蹲在她的身側,在她耳邊輕聲呢喃著道:“唐詩,我來了。”

唐詩一怔,握著紅酒瓶的手一鬆,將整個人都埋在他的胸前。

唐詩抽噎著道:“他為什麽總是這樣對我。”

蘇墨文不予解答,眼底是深深的嘲諷與幸災樂禍。

可這一幕,低頭埋首他胸前的唐詩卻並未瞧見。

她仰著頭,凝視著眼前,她自以為依舊愛她入骨的男人。

她曾經同時征服了容市最有權勢的男人,慕斐言和蘇墨文。

“給我。”唐詩緊凝著他,像是深思熟慮過後,她最想提出這令人不齒的要求。

蘇墨文深情款款,一雙眸子含情凝睇,伸出手摩挲著她嬌嫩的臉頰,而後才道:“你會後悔嗎。”

唐詩不容置喙的搖頭,語氣堅決,“堅決不後悔。”既然慕斐言已是待她無心,她又何必為了那個負心的男人守、身如玉。

蘇墨文同樣是容市有頭有臉的人物,能夠將這樣一個男人玩弄於鼓掌,看著他匍匐在自己的石榴裙下,也是一件非常值得驕傲的事。

——

容市的夜晚總是格外耀眼奪目,慕斐言離開市郊別墅之後,直接便來到少年之時經常光顧的‘帝都酒吧’,隨後便給蘇佩文打了電話,兩人寒暄幾句,最終,在慕斐言的堅持之下,蘇佩文還是答應從**爬了起來。

慕斐言看著手腕的腕表,時針已是直指‘十二點’的位置,但酒吧內依舊是燈火明亮。

待蘇佩文趕來酒吧之時,瞧著慕斐言早已是一副不省人事的狀態。

蘇佩文無奈一歎,慕斐言從來便有著極好的自控力,如今竟是不知,他也會來酒吧之中地方買醉,還喝得如此不省人事,實在是讓蘇佩文驚訝不已。

隨即,他坐在他身側,拿過一旁的洋酒,倒了一杯後便放置在唇邊。

眼前一幕,如此相似,似乎那一夜,他也是與林曼在酒吧定情。

嘴角**起一抹輕鬆愉悅的笑,與慕斐言此刻的狼狽落寞形成極好的對稱。

“跟兄弟說說吧,你到底是遇見了什麽麻煩事。”蘇佩文戲謔著問道,其實不問也該知道,除了葉佳希,還有誰能夠讓這家夥如此失魂落魄。

慕斐言似是未曾聽見一般,依舊是拿著洋酒,一杯接連著一杯,揚頭猛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