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斐言並沒有順著葉佳希的話離開,他的眼神緊緊盯在葉佳希身上,舉步就要朝葉佳希走去。

“別過來!我讓你出去,你要是再不出去我就讓保安請你出去!”葉佳希雙目怒瞪,話裏沒有一絲玩笑的成分在裏麵。

慕斐言並沒有因為葉佳希的話而停下腳步,一直到距離葉佳希兩三步遠的時候身子才站定,眼神執拗地看著葉佳希,仿佛葉佳希不答應跟他談話他就誓不罷休。

“保安!進來!”葉佳希冷冷看著把她的話當耳旁風的慕斐言,大聲朝門外喊了一聲。

葉佳希冷笑,慕斐言難道還以為她是在跟他開玩笑不成,既然他自己不願意走,那她的地方自然要她自己清理了。

慕斐言見她說到做到,真的叫保安進來轟他,隻是在葉佳希朝門外喊話的時候朝外麵淡淡掃了一眼,之後就收回視線繼續麵色不改地盯著葉佳希,仿佛葉佳希剛剛隻是在說今天天氣真好一樣。

事務所外麵正當值的保安在聽到葉佳希喊話的時候,就衝了進來,兩個保安一高一矮,進來後望著葉佳希,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也沒什麽人搗亂啊,這叫他們進來是要幹什麽?

葉佳希還沒等兩個人站定,就抬起手指著慕斐言,冷聲冷氣地吩咐,“把他帶出去。”

兩個保安神色猶豫,看慕斐言西裝革履的樣子,一點兒也不像是找茬兒的人啊,還像是什麽大公司的精英人物,這麽轟出去不太好吧?

葉佳希見兩人扭扭捏捏的,遲遲沒有動作,又語氣冷冽地重複了一遍,“把他帶出去!”

葉佳希這一聲很響亮,兩個保安見葉佳希態度這麽強硬,也隻好聽從她的吩咐,把保安工作服的袖子微微向上卷起,走向一直沒什麽動靜的慕斐言。

自從慕斐言進門後就盡可能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堤娜見葉佳希來真的,也有點看不下去了,就這麽把人轟出去了總不太好吧,尤其還有那麽多人看著呢。

緹娜看著離慕斐言越來越近的保安,趕忙上前去攔,“好了好了,你們先別動手。”

說完之後,她就跑到葉佳希身邊,微微拉扯著葉佳希的胳膊,“佳希,差不多就行了吧,也給他留點麵子,他這麽一個大男人被人轟出去了也不好看。”

葉佳希現在哪聽得了這些,張嘴就準備讓保安繼續行動,倒是緹娜眼明手快的在她開口之前把她來到一邊。

緹娜並不是很清楚葉佳希和慕斐言之間的牽扯,但是就從今天慕斐言來到事務所的表現來看,慕斐言似乎想向葉佳希解釋著什麽。

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話一點都不假,她一個旁觀者,在一旁看的一清二楚,就兩人現在的相處模式,應該是產生了什麽誤會,這個誤會使得兩個人像仇人一樣,見麵分外眼紅。

之所以覺得會這麽想還是因為她從慕斐言的眼底看到了對葉佳希滿滿的柔情,就算葉佳希對他的態度很冷,他也依然縱著她,寵溺地不得了。

這樣愛著葉佳希的慕斐言,緹娜很確定這個男人根本就不會做傷害葉佳希的事。

葉佳希順著緹娜的力度走到不遠處,麵容還如剛剛麵對慕斐言般緊繃,她看著扯著她手臂的緹娜,微微皺了皺眉,“緹娜,你幹什麽?”

這幾天上班的時候,緹娜就覺得葉佳希很不對勁,今天見到慕斐言,才知道一切的症結都在這兒。

緹娜看得出來冷臉對著慕斐言的時候葉佳希的心裏也不好受,既然有了誤會,自然要早點解開,也免得兩人徒受煎熬。

“這麽多客人看著呢,就這麽把人轟出去不是影響咱們的生意嗎?說不定還會把客人嚇跑呢。”堤娜輕聲說著,想要葉佳希打消把慕斐言“請”出去的想法。

堤娜這話一落,葉佳希就扭頭朝四周看了看,果然發現不少人都在看著他們,還有三兩個在交頭低語。

但是這並不能動搖她不想看見慕斐言的想法,她朝兩個保安看了一眼,靜默片刻,還是準備開口。

隻要慕斐言這個殺人凶手在她眼前晃悠,她就壓製不住自己滔天的怒意,不知道自己會失控做出什麽來。

緹娜一看葉佳希隱隱帶著血絲的眼睛,就知道葉佳希的情緒又激動了,她趕緊用身子擋住葉佳希的視線,讓葉佳希先不要看見慕斐言,這樣情緒也能平靜一些。

這跟慕斐言是有多大仇啊,隻是看見了,情緒就能失控。

歎了口氣,緹娜看著葉佳希的目光很是擔憂,“佳希,你沒事吧,要是有什麽,你可以跟我說說,也別總憋在自己的心裏,說出來總能好受點。”

緹娜來到容市後,一直都找不到工作,還好葉佳希請她到婚紗事務所幫忙,她每天的工作量不大,每個月還能收到一筆可觀的薪水。

葉佳希幫她解決了工作問題,她現在不僅溫飽不用愁了,在婚紗事務所工作也給她的生活帶來了很大的樂趣。

所以堤娜心裏一直都挺感謝葉佳希的,如今葉佳希有了難處,她也想盡力幫幫葉佳希的忙。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這件事情也的確是說來話長,一時間,葉佳希的確難以將五年前的事情一口氣與緹娜表達清楚。

緹娜見此,便小心翼翼轉過頭,凝著那一旁站著的慕斐言,用眼神示意他暫且先行離開。

慕斐言瞧著葉佳希如此失控的情緒,以及一旁蠢蠢欲動的保安。

登時,心頭一震疑惑席卷而來。

如果真是因為五年前,他與她離婚之事,那先前,為什麽葉佳希還暫且能夠與他平靜相處,可如今,竟是一瞧見他便情緒失控。

這其中,定然有他所不知道的玄機。

還記得那日,唐詩親自找過葉佳希,是否這其中有著什麽關聯?

慕斐言狐疑著,最終還是決定先找個時間找唐詩問清楚,至於葉佳希,倒不如等她冷靜下來。

思及此,慕斐言便暗歎一聲,旋即離開事務所。

見他離開,葉佳希最終還是忍不住跌坐地上,眼眶通紅,瞳仁醞釀著毀天滅地的恨意。

“佳希,你怎麽了?快起來。”緹娜扶著葉佳希坐在旋轉椅上,看著她眸中恨意,一時間又是心疼又是擔憂。

她從未見過葉佳希如此失控,先前慕斐言不曾來的時候,葉佳希也都是好好的,跟平時沒有差別,隻是偶爾神情恍惚,可如今慕斐言一來,她卻如此失控……

這其中,定是有著不可告人的貓膩。

葉佳希輕瞥了她一眼,輕聲道:“緹娜,你真想知道?”不知為何,她真的好想好想找一個可靠之人傾訴。

緹娜忙不迭點頭,眸光滿是好奇。

葉佳希撇頭看著窗口,窗外往下望去,是藍天白雲以及絡繹不絕的寶馬車和行人。

她緩緩開口,將五年前的事情一一道出。

……

“可是,我怎麽也不敢想象,慕斐言竟然會為了一個唐詩,讓我家破人亡。”葉佳希將頭埋首在雙臂之中,趴在桌案上。

雖看不見她臉上神情,但緹娜猜測,她如今定是十分不好受。

“可,你如何肯定慕斐言就是殺害你父母的凶手?你手上真的就有了充足的證據嗎?”緹娜倒是留了一絲警戒心。

她瞧著慕斐言,也不像是十惡不赦的人。

葉佳希嘴角上揚,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而後,她緩緩行至桌案上,打開抽屜,裏麵放置著一信封,她打開信封,信封裏赫然便是那張唐詩給她的照片。

為了今後能夠將這照片作為直接證據,葉佳希還特意前去照相館,將照片洗出來。

緹娜瞧著那熟悉的身影,卻是,與慕斐言極為相似……可,這就可以證明慕斐言便是真正的凶手,她反倒覺得葉佳希有些草率。

“一張照片而已,佳希,你還是好好調查這件事情。”緹娜勸說道。

葉佳希垂下眼瞼,眼底掠過一道異樣,她確實在著手調查,可查到的證據都是直指著慕斐言,他就算不是真凶,也與這件事情脫不了幹係。

“好了緹娜,先別說這事兒了,不管他是不是,我和他都不可能了。”嘴角**起一抹苦笑,她早已無力再與唐詩、慕斐言二人周旋,她累了,這一次是真的累了。

緹娜聞言,紅唇輕啟,似是想要說些什麽,卻在看見葉佳希眼底的疲倦,生生將話吞入腹中。

不管如何,這件事情都是葉佳希的選擇,她不能幹涉過多。

緹娜很能明白葉佳希此刻的情緒,她也曾是名門千金,也曾被父母捧在手掌心成長……

可就是一夕之間的集團破產,父母病亡,她自此背井離鄉。

如果讓她突然知道,當年集團破產並非天意,而是人為,隻怕她會比葉佳希還要失控,還要激動。

五年來的所受的苦楚,已經在葉佳希的骨子裏烙下了深深的痕跡,她無法忘記,也不可能忘記。

緹娜歎息著,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人來人往,眼底是年華刻下的無盡滄桑。

——

慕斐言馬不停蹄回到VC大廈,便等不及撥通了唐詩的號碼,待對方接通過後,他便道:“唐詩,你那日究竟和葉佳希說了些什麽?”

他深信,如果唐詩不曾在葉佳希麵前說了哪些不該說的話,葉佳希這半月來絕不會如此反常。

唐詩嗤笑一聲,緊緊扣著手中的IPone,長長的指甲幾乎在那光滑的後蓋留下劃痕,她咬著牙道:“去了是嗎?斐言,你憑什麽來質問我啊,我那麽愛你,怎麽會忍心做出傷害你的事呢?”

看樣子,似乎葉佳希並未與慕斐言撕破臉,既然如此,她就不需要將事實告訴慕斐言。

她承認,她不願接受慕斐言的滔天怒火,更不願,慕斐言看向她的眸中流露著憎恨。

“唐詩,我要你如實交代。”

唐詩又是一聲冷哼,如實交代?她怎會如實交代?

她先前,本以為慕斐言愛的人是她,對於葉佳希,不過是動心而已,才會膽大妄為的將照片發送至葉佳希的郵箱,可如今,慕斐言愛的人竟是葉佳希……

如果讓慕斐言知道,她發送了那一張照片,慕斐言一定會恨她入骨,強行與她解除訂婚。

“斐言,我好想見你,你今晚過來好不好,過來我就告訴你。”

說著,就連唐詩也是不由得鄙夷自己,從何時開始,她竟是需要如此卑微的懇求這個男人回到自己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