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斐言聽到唐詩說葉佳希要報複他,下意識的就不相信,他斂了眸子,開口道,“這不可能。”

“嗬,這有什麽不可能的,慕斐言,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在葉佳希心目中,你就是害的她家破人亡的劊子手,你以為她會怎麽對你?”唐詩的話音裏帶著濃濃的諷意,一再強調是葉佳希在幕後主導的這一切。

慕斐言還是不太相信,葉佳希並非不講道理之人,毫無證據的情況之下,她不會隨意冤枉好人。

再者,他愧對葉佳希,不過是因為當初在她父母雙亡之時與她離婚,並未對她、以及她的家庭照成實際的傷害。

可是心底卻有中不詳的預感,這感覺告訴他唐詩說的都是真的,葉佳希真的是想報複他,讓他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趕緊去找葉佳希,確認一下這錄音到底是不是她發給唐詩的,還有最重要的,她是不是真的對他心懷仇恨,存了報複他的心思。

但是在這之前……

慕斐言抬起頭看向正一臉譏諷地看著他的唐詩,語氣平淡,“那又如何,這就不用你操心了。”

慕斐言往門口瞅了一眼,作勢拿起了剛剛放下的筆,低下頭把目光又放回文件上,“你走吧,我還有很多工作要忙。”

話雖這麽說,他看著文件的眼神根本就沒有焦點,兩眼處於放空狀態,他現在隻想去找葉佳希問個清楚。

“行,那你就好、好地工作。”唐詩把好好兩個字咬的特別重,她就不信她把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慕斐言還能無動於衷當成什麽都沒發生過。

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捏起手機,唐詩把手機扔在包裏,拿出墨鏡帶上,然後轉身就向著門口走去。

在離辦公室大門還有兩步遠的時候,唐詩停下腳步,微微歎了口氣,緩緩說道,“斐言,總有一天,你會知道誰才是真正對你好、真正愛你的人。”

話落,唐詩就沒有絲毫遲疑地踩著高跟鞋走出了辦公室。

直到聽到門“哢嚓”一下被關上的聲音,慕斐言才有了動作,他扔掉手上握著的筆,快速地起身,拿過椅被上的外套,步履匆匆地繞過辦公桌,向辦公室外走去。

慕斐言直接坐專屬電梯下到停車場,立刻找到自己的車,利落地坐到駕駛座,從停車位裏把車開出來,一出了停車場就加大了馬力,黑色的蘭博基尼絕塵而去。

整個過程裏慕斐言臉色黑的厲害,他怎麽都不能相信這件事是葉佳希做的,他要親耳聽葉佳希親口說,到底事實是什麽樣。

VC 集團離葉佳希的設計師事務所之間的距離並不算很近,但是慕斐言把車速提的很高,硬生生把正常車速下四十分鍾的車程壓到了十五分鍾。

慕斐言在葉佳希的設計師事務所門前猛地刹住了車,車子這猛一停下倒是把門口的路人驚的不輕,把車開成這樣是不要命了嗎?

慕斐言朝事務所裏瞅了一眼,骨節分明的大手就打開了車門,快速地從車裏出來。

因為心裏憋著火,所以慕斐言關車門的力氣也使的不輕,倒是把路上的行人注意力又引過來不少。

不理會周圍人的指指點點,慕斐言長腿一邁直直地就向著事務所裏麵走去。

“哎哎,慕先生,你今天找我們葉設計師是有什麽事嗎?”緹娜見慕斐言氣勢洶洶地就要朝葉佳希走去,下意識地就想攔,也是給葉佳希提個醒。

聽到緹娜刻意提高的聲音,正拿著一個文件夾跟身邊的助手討論細節的葉佳希微微扭過頭,輕飄飄地往緹娜那裏看了一眼,在看到隱隱帶著怒氣的男人時,眼光沒有沒有絲毫停頓。

葉佳希一點兒也不驚訝,還是該幹什麽就幹什麽,仿佛對男人的到來早有預料。

“好了,那就暫定改成這樣,你先去忙吧。”葉佳希回過頭,把手中的文件夾合上遞給了一旁的助手,示意她先繼續去工作。

慕斐言見葉佳希像是根本沒看見他一樣,心裏不由惱火,本來就不甚美好的心情又壞了一分。

大步繞過擋在麵前的緹娜,慕斐言直直地走向葉佳希。

“是你做的嗎?”慕斐言不打算拐彎抹角,開門見山地問道。

聽到男人壓抑著怒氣的問話,背著身子的葉佳希眼底閃過一抹諷意。

“什麽是我做的呢?我是罪大惡極殺了人還是偽善一直裝得像是人模人樣呢?”葉佳希慢慢轉過身,她聽見自己用這種冷的像是淬了冰的語氣質問眼前這個和他有著不共戴天之仇的男人。

原來有一天,她對慕斐言也可以這麽狠,對自己也能這麽狠。

隔在她跟慕斐言之間的仇恨時時刻刻提醒著她,讓她每每見到慕斐言,就想起慕斐言是多麽心狠手辣地對待她的父母,多麽殘忍地破壞她所珍愛的一切。

慕斐言被葉佳希冷冷的語調刺到了,他擰緊了眉,又在腦子裏過了一遍葉佳希含沙射影、夾槍帶棒的話。

“你到底是什麽意思?你恨我?因為五年前的事情?”慕斐言眯著眼詢問,然而,在他心裏所認為的五年前的事,不過是與葉佳希簽下離婚協議書而已。

他承認,當年的事情他的確有錯,不該對葉佳希如此無情,可,時隔五年,他已彌補了他所該彌補的,難道對於葉佳希來說這還不夠嗎?

慕斐言心裏的火氣越盛,他隻感覺一股怒火直往上湧,連腦子也被衝的有些發懵,努力壓製住自己的情緒,他直勾勾地盯著葉佳希的眼睛,追問道,“錄音的事情是你做的?”

再怎麽壓抑,一開口說話,慕斐言的情緒就被泄露了出來。

看著因為憤怒額頭青筋微顯的男人,葉佳希嗓音涼薄,“既然都知道了還有問的必要嗎?”

一熱一冷,兩個極端,葉佳希和慕斐言現在的關係就如這般,水火不容。

“為什麽,你究竟為什麽要這麽做?”一直壓抑著的火氣噴湧而出,迅速席卷了慕斐言的全身,慕斐言雙拳緊緊握著,看著葉佳希的眼睛亮的驚人。

“嗬,為什麽?慕斐言,你有臉問我為什麽嗎?”葉佳希冷聲反問,看著慕斐言的目光不帶一絲溫度。

笑話!

他跟唐詩一起謀劃殺她父母的時候給她父母機會問為什麽了嗎?

看著麵前男人的怒容,葉佳希心裏冷笑,這就生氣了嗎?她做的跟他比起來可差的遠了。

嗬,他這種人還有資格生氣。

不再跟慕斐言廢話,葉佳希收回放在他身上目光,不做絲毫停留地從他身側走過。

慕斐言覺得要論劊子手,他絕對比不上葉佳希,葉佳希的一句話就能左右他的情緒,麵對葉佳希他隻有繳械投降的份兒。

無路可走,無處可退,他是徹底栽在葉佳希的手裏了。

就是這麽冷的一句話,他都覺得自己承受不來,心裏再多再濃的怒氣也都熄了火。

“你恨我?想要報複我?”男人的聲音恢複了一貫的語調,仿佛剛剛怒氣衝天的男人是另一個人,明明是疑問的語氣,卻透著一股子肯定來。

葉佳希能感受到背後強烈的視線,聽到慕斐言的話,她的情緒也失了控,她幾乎將心裏的恨意盡數噴發而出,但在脫口而出那一刻,卻死死吞入腹中。

她知道,她不能!

如若讓慕斐言起了疑心,她就再不可能報複他,再也沒有機會收集證據將他送上法庭。

“慕總說笑了,我隻是不希望你再來糾纏著我,順便告訴你,唐小姐與你的未婚夫妻關係。”言下之意,此舉便僅僅是給慕斐言一個教訓而已。

葉佳希冷的像是寒冰的話一字不拉地傳進慕斐言的耳朵裏,慕斐言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希望自己的感官全部失靈。

如此他就不會看到葉佳希冷然如冰的眼睛,也不會聽到葉佳希決然殘忍的話。

那麽濃烈的恨意,像是要吞天噬地一般,鋪天蓋地的展現在慕斐言的麵前,慕斐言的心像是被剜了一塊似的,心痛的厲害。

五年前的事,仿佛在他們兩人之間豎起一道無形的高牆,無論牆這邊的他多麽努力他都不可能穿過牆壁走進牆那邊葉佳希的世界。

慕斐言眉眼低垂,眼眸黝黑深邃,讓人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麽。

憋在心裏憋了那麽久的話一旦說出來,葉佳希除了心裏的壓抑煩悶微微減輕了之外,宣泄出來的恨意怎麽收都收不住。

“出去!”

葉佳希的口氣冷冽,冷眼看著像是僵化的石頭一樣杵著的男人。

葉佳希的話穿過慕斐言的耳膜,清晰地傳入慕斐言的大腦,回過神,慕斐言抬眼看向對她橫眉冷對的葉佳希,話語中隱隱帶著一絲熱切,“我想和你談談。”

不管怎麽樣,他都要把事情一次性說清楚,這是最後一次,無論她相不相信,他都要再嚐試一次。

葉佳希現在的腦子已經完全被仇恨衝昏了,她根本聽不得慕斐言再多說一句話,同樣的話她又重複了一遍,隻是語調比前一次又冷了幾度,“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