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詩怔征地看著眼前這個直言不諱說著他喜歡的是另一個女人的男人,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刀子狠狠地剮著,鮮血淋漓。
他怎麽可以?
他怎麽可以這麽殘忍地告訴她他愛的不是她,那她唐詩在他心裏到底算什麽?
不知為何,唐詩的心裏忽然就生出一股悲涼來,她一直覺得葉佳希是擋在她和慕斐言之間最大的障礙,當初也是因為她的家世配不上慕斐言,慕斐言才被迫娶了葉佳希。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她唐詩現在可是千金,而葉佳希呢,葉佳希現在隻是個落魄的千金,都說,落魄的鳳凰不如雞,葉佳希到底憑什麽跟她爭慕斐言?
“你剛剛說,你愛的是……葉佳希?”唐詩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再次開口確認,她的聲音帶著輕顫,看著慕斐言的目光也近乎執拗。
唐詩僵直了身子坐在沙發上,她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一般,明明慕斐言說的很清楚,她也親耳聽到了,隻是因為心中的那點僥幸,還是忍不住要讓自己再忍受一次心痛。
慕斐言看到用這樣期盼的目光看著他的唐詩,心裏生出一絲不忍,但是還是打算把話說清楚,“對,我愛的是葉佳希。”
明明慕斐言的聲音和平常一般平淡,唐詩卻覺得慕斐言的話就像是冬日淩厲的寒風,刺的人生疼。
“葉佳希,葉佳希……”唐詩不住的無意識的點頭,嘴裏輕聲喃喃,嘴角也勾起一抹諷刺的笑。
慕斐言看著這樣的唐詩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現在的唐詩早就不是當初他認識的那個單純率真的唐詩了,而他也不是那個可以再繼續喜歡她的慕斐言了。
當初年少的時候他確實喜歡過唐詩,他也承認跟唐詩呆在一起的那四年是他青澀青春裏頗為美好的記憶。
但那也隻是記憶,他從來沒有像此刻一樣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是葉佳希,那個倔強地讓人心疼的葉佳希。
想到葉佳希,慕斐言的眉眼不自覺地就柔和起來,嘴角也微微上勾。
自從這個叫葉佳希的小女人闖入他的世界,他的世界就翻天覆地地變了樣,連帶著他的心也一點一點地像她傾斜,直到現在,他的整個人整顆心都被她緊緊抓在手裏。
唐詩沒有錯過慕斐言麵上的柔和,自然知道慕斐言這般柔情是為了誰,她猛地站起身,原本低沉的情緒一瞬間激動起來,“葉佳希!告訴我,為什麽是葉佳希?”
唐詩走得很急,高跟鞋在光滑鋥亮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尖銳的摩擦聲,在空曠的辦公室顯得極為刺耳。
慕斐言眉峰皺了一下,有些不悅地看著辦公桌對麵直勾勾盯著他的唐詩。
“為什麽不能是葉佳希?”慕斐言反問,他抬起右手放在自己的左胸處,一字一頓地說,“這裏,已經不受我控製了。”
他的心已經被葉佳希占據地滿滿當當的,再也沒有一絲空隙能放進其他人了。
唐詩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這個男人愛你的時候能把你捧到天上,不愛你的時候殘忍的能讓你置身地獄。
他能這麽幹脆地抽身離開,她不能!
“那我呢?我算什麽?我這麽努力的要追趕上你,你現在卻告訴我你愛的人是葉佳希,那我這麽多年的努力到底算什麽?”
唐詩的聲音近乎嘶吼,她自己都能想象地出來自己的麵部表情有多扭曲,但是她根本控製不住自己,隻要一想到她愛了這麽多年的男人要屬於另一個女人她就平靜不了。
麵對唐詩的連連發問,慕斐言也感覺一陣疲累,他鬆了鬆領帶,重重靠在椅被上,右腿搭在左腿上,“唐詩,我們早就結束了。”
對,盡管他們沒有正式說過分手,但是自從他娶了葉佳希,唐詩獨身去了國外起,他們就斷了聯係,這麽多年了,他跟唐詩之間早就結束了。
“我不想把話說的太開,但是你所說的這麽多年的努力真的隻是因為我嗎?”看著唐詩帶著指責的目光,慕斐言的語氣有些玩味。
嗬,話也不能說的這麽好聽,唐詩還真以為她在他心中的形象還是那麽無害純良?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聽見慕斐言這麽說,唐詩壓抑著自己的怒氣,瞪大了眼睛看他。
“你不甘心,一直記恨著葉佳希。”慕斐言目光灼灼地看著唐詩。
唐詩知道慕斐言說的是什麽意思,是,她承認,她一直都是個記仇的女人,當年要不是葉佳希的介入,她也不會傷心欲絕地去英國。
這麽多年,她對葉佳希的恨早就紮了根,所以她下定了決心,她要葉佳希看看,她唐詩一點兒都不比她差,無論是家世還是事業,葉佳希都休想再踩在她的頭上。
難道她不應該恨葉佳希嗎?要不是葉佳希,她跟慕斐言也不會被迫分開,相愛而不能相伴,到頭來也是葉佳希害的她跟慕斐言變成了今天的局麵。
“是又如何,這就能否認我對你的感情了嗎?我這麽愛你是你一句結束就能結束的嗎?慕斐言你不覺得自己太過分了嗎?”唐詩痛心地看著慕斐言,目光就像是在看罪大惡極的負心漢。
慕斐言的耐心也快消磨殆盡,不想再跟唐詩糾纏這些煩心事,“唐詩,非要我說出來嗎?你所謂的感情自己義正言詞的說出來的時候就不會心虛嗎?”
慕斐言不想把什麽話都說出來,也算是給對方一點顏麵。可如果唐詩咄咄逼人,也休怪他不留情麵。
“心虛?”聽到慕斐言用如此了然的口氣說話,唐詩心裏咯噔一下,還以為慕斐言是知道了什麽,隨即一想又覺得不可能,她好笑地重複著慕斐言的話,“慕斐言,我有什麽好心虛的?”
慕斐言見唐詩不依不撓的,也不打算再跟她打啞迷,“蘇墨文。”
單單三個字聽在唐詩的耳朵裏就像是一聲悶雷,炸的她耳朵生疼,她的嘴巴微微張開,手心不自覺就沁出了冷汗。
怎麽會?慕斐言怎麽會知道的?他們明明做的很隱蔽,這根本就不可能會傳進慕斐言的耳朵裏。
唐詩一看慕斐言的表情就知道他不是在詐她,而是什麽都了然於胸了。
唐詩在心裏不斷的告訴自己要冷靜,絕對不能承認,調整調整呼吸,長呼了口氣,她才輕聲說到,“斐言,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這不重要了。你先走吧,我還有工作要做。”慕斐言絲毫不關心這個問題,淡淡地下了逐客令。
他不想理會唐詩和蘇墨文之間的事,也不想和唐詩之間再有什麽感情上的牽扯,今天把話說開了也好,以後唐詩也不會是他跟葉佳希之間的阻礙了。
唐詩見慕斐言根本就不準備聽她解釋,說完話之後看也不再看他一眼就拿過文件開始批閱,心裏的妒火濃鬱的要把她吞噬。
不重要了?
是因為現在有了葉佳希,不在乎她了,才會覺得不重要了是吧?
嗬,他還真以為葉佳希還會像以前一樣圍著他轉嗎?現在的葉佳希恨他還來不及吧。
她倒要看看慕斐言要怎麽和葉佳希在一起。
想到這裏,唐詩從包裏拿出自己的手機,眼底閃過一抹譏誚,口帶諷刺,“你愛葉佳希又怎樣,可不見得葉佳希會愛你。”
唐詩見他說完慕斐言連頭都不抬一下,心裏的嫉恨又濃了一分,滿帶怒氣地按下了播放鍵。
男人和女人的談話聲清晰地透過手機傳出來,唐詩如願以償地看見慕斐言抬起頭把目光放到她的手機上。
慕斐言若有所思地看著唐詩的手機,黑色的眼珠卻像是沒有焦距,微微出神。
“這段錄音哪兒來的?”直到錄音裏的聲音放完,慕斐言才開口,他的眼眸深沉,濃得像是能滴出墨來。
這明明就是他在VC地下停車場跟葉佳希解釋的場景,一字不差。
難道真的是唐詩說的那樣是葉佳希給她發的?但是他根本想不到葉佳希這麽做到底有什麽動機。
“是葉佳希,這段錄音是葉佳希親自打電話過來讓我聽的,我的手機裏有存儲通話,需不需要將我與葉佳希的對話全部讓你聽個一清二楚?”唐詩的聲音因為嫉惡而微微變了形,話裏的諷刺卻清晰可見。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慕斐言放下手中的筆,淡淡地看著麵色扭曲的唐詩。
確實隻有葉佳希才最有機會錄下這樣的錄音,但是也不排除當時停車場有其他人存在的可能性。
唐詩猛地把手機扔到慕斐言的麵前,譏笑道,“證據就在這裏你還不相信嗎?慕斐言,你還不明白嗎?葉佳希是要報複你,讓你和我都不好過。”
唐詩眼帶一抹諷刺的笑意,要報複她嗎?葉佳希她真的做到了。
葉佳希知道她最在乎的是什麽,所以她把慕斐言跟她解釋的錄音發過來,讓她知道自己在乎的男人已經變了心。
而葉佳希到現在還以為慕斐言喜歡的人是她唐詩,是指望她因為這段錄音而跟慕斐言大吵大鬧,讓她跟慕斐言兩個人因此而產生矛盾嗎?
她倒寧願慕斐言愛的人是她,錄音裏解釋的人是假,最好葉佳希就這樣一直都誤會下去,一直都把慕斐言解釋的話當成是謊言。
隻要葉佳希認定了慕斐言是殺她父母的凶手,那葉佳希跟慕斐言永遠都別想在一起。
想到這裏,唐詩的心裏的鬱結稍稍解開,看著慕斐言的目光也帶了絲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