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了,蘇墨文也是這般的憐愛自己,讓他無法出賣自己的內心,將摯愛自己的大哥,推向死亡。

隻是,這猶如樊籠的枷鎖,緊緊的遏製著蘇佩文的咽喉,讓他不敢直視林曼的關懷。

然而,正是這左右的閃躲,讓林曼更是擔心。微抬的蔥白玉手,輕輕的伏在蘇佩文的額頭上。

繼而,林曼又對比著自己的溫度。

“唔,沒有發燒,你這是怎麽了。”林曼低聲呢喃著。

卻在不經意間,**出一道刺目的傷痕。

“你的手。”蘇佩文一把抓著伏在桌子上的左手,那醒目的創可貼,儼然露出了殷紅的血跡。

“沒什麽。”林曼慌忙的抽回自己的左手,也怪自己心急,竟然忘記了手上的痕跡,沒有好好的掩藏。

“還說沒什麽。”蘇佩文騰的站了起來,迫切的想要抓住那個受傷的小手。

“真的沒什麽,不信你看。”林曼將右手遞給了蘇佩文,尷尬的笑容,已經暗示,自己多做的這些行為,是格外的滑稽可笑。

“不是這隻,是那隻。”蘇佩文有些迫不及待,語氣裏的緊張,讓林曼甘願忍受這些個傷痛。

林曼故意閃躲著,想要躲避蘇佩文灼熱的目光。

慌忙的走到桌子的對麵,“你是不是嫌棄我做的不好吃,所以才顧左右,而言他啊。”

林曼嗔怪的望著麵前蘇佩文的關懷。

蘇佩文的異常舉動,她是完全的看在心裏。忙碌的蘇佩文,唏噓不已,愁雲密布的蘇佩文,都能讓她無盡的擔憂。

“不是,林曼,讓我看看你的手。”蘇佩文執意的望著眼前這個楚楚可憐的女人。

她躲避的眼神,讓他篤信了,林曼的手確實受了傷。

“沒有什麽大驚小怪的,我隻是無聊,所以貼了個創口貼了。”迫不得已的林曼,將自己的左手放在了蘇佩文的手心。

蘇佩文宛若把玩一個珍貴的名玩,仔細的查看著。

驀地,那個刺目的痕跡,清晰的映入眼簾,創口貼上的痕跡,再一次的提醒著蘇佩文,林曼手指被劃傷的真實。

“這是怎麽回事。”蘇佩文關切的望著林曼。

“唔。”林曼不由得朝後退了退,眼前,麵容頹廢的蘇佩文,讓她心疼不已。

從見著他的那一刻,心裏的欣喜,就被他滿目的愁容掩埋。

她不知道蘇佩文發生了什麽事,但是他感覺的出,蘇佩文肯定遇到了什麽事,不然依著他的性格,他絕對不會這樣。

當然,他也知道,蘇佩文拿了出差來搪塞自己,必然有他的原因,無非是怕自己過於擔心。

——

“啊——。”鑽心的疼痛,冷不丁的讓林曼疼痛不已。

林曼許是第一次烹飪心形牛排,顯得格外的愚笨。

淩亂的案子上,兩瓣精美的心形擺放在那裏。

而林曼的手,在她修補那完美的圖案的功夫,不小心觸碰了鋒利。

——

“告訴我,怎麽回事。”蘇佩文愛撫著林曼的纖纖玉手,滿目的憐愛,讓他想要讓那傷痕,在自己的身上。

“傻瓜,隻不過是個小傷口了,你這麽緊張幹什麽。”一時沒有想好托詞的林曼,慌忙解釋著,在嗔怪蘇佩文的功夫,迅速的抽回自己的手。

“什麽小傷口,你是打算讓我擔心死嗎。”蘇佩文有些生氣的咆哮。

林曼是他蘇佩文的女人,他是絕對不允許林曼受到一丁點的傷痛。

“好了,看你大驚小怪的,莫不是嫌棄我做的飯不好吃。”林曼瞥了眼桌子上的珍饈美味,把蘇佩文從自己的麵前攙扶起來,“你要知道,你出差回來,累了半天,怕是都沒有好好的吃了東西,我啊,也不是很快做飯,你可是不要嫌棄啊。”

林曼故意岔開話題,想讓蘇佩文忘記自己手指的劃傷。

本就是蘇佩文最近忙碌公司的事,已經精疲力盡了,她不想讓自己成了蘇佩文的負擔。

隻要,他心裏有自己的存在,其他的一切,對於林曼來說,都不是那麽重要。

“林曼,你不要這樣好不好,你不說我會更加擔心。”

蘇佩文的眼神瞬間的暗淡下來,眼裏、腦海裏,滿滿是林曼那刺目的傷痕,殷紅的血跡,在他的心裏,肆意的流淌著,讓他心疼不已。

“可是,佩文,真的沒什麽,已經好了很多了。”林曼逞能的想要扒開手上的創口貼,以證明蘇佩文隻是大驚小怪。

“嘶。”

隻是十指連心的疼痛,讓林曼不由得叫出聲,又怕蘇佩文擔心,忙說道,“你看,若是真有什麽,我還不早就疼的呲牙咧嘴了,到時候還真害怕你不要我呢。”

林曼開玩笑的衝著蘇佩文笑著,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你還有心思說笑。”蘇佩文一邊責怪著,一邊從櫥窗裏拿出急救箱,“過來,讓我看看。”

蘇佩文命令的口吻,示意林曼坐在自己的身邊。

小心翼翼揭開林曼手指上創口貼的蘇佩文,清晰的可以看出,那翻皮的傷痕,不像是碰傷的。

“辦公室裏,也沒有什麽利器,讓你這樣啊。”

蘇佩文一邊小心翼翼的給林曼的手,上著藥粉,一麵喋喋不休的絮叨著,“忍著點疼。”

蘇佩文用嘴輕輕的吹著遺留在林曼指尖的藥粉。

那憐愛的神情,讓林曼格外的舒心,這輩子能夠得到蘇佩文這般貼心的照料,也卻是她三生有幸。

無論之前,他們之間有過什麽罅隙,此刻,也已然土崩瓦解。

“嘶。”

林曼的手不由的往後抽了抽。

本是過來替蘇佩文準備佳肴的自己,也在慌亂間,讓自己受了傷。

本想著簡單的處理著,躲避著蘇佩文的眼神,卻不料自己依舊成為忙碌的男人的負擔。

林曼不由得自責起來,“我是不是很沒用。”

“怎麽會這麽說。”

蘇佩文小心翼翼的給林曼包紮著傷口,憐惜的他,這一刻沒有執意的追問。

“哦。”林曼滿意的點點頭,這一刻的滿足,讓她覺得自己是世間最幸福的女人。

“好了。”蘇佩文嗔怪的望著林曼,一邊又收拾好麵前的狼藉。

“你現在老實告訴我,手指是怎麽一回事。”蘇佩文蹲在林曼的麵前,雙手抓著林曼的手,吻了吻問道。

“佩文,真發現你是個老太太,不停地絮叨。”林曼呶了呶嘴。

“那你倒說說看,對我這個關心你的老人家,你是不是該隱瞞了。”蘇佩文用手指輕輕點了點林曼的鼻尖,而後坐在林曼的身邊,把她攬入自己的懷裏,貪婪的吮吸著林曼秀發裏散發的馨香。

林曼感覺的出,蘇佩文灼熱的呼吸裏,透漏著一絲的懈怠,一絲的不安。

她是著實不願意告訴蘇佩文,這是她在做飯的時候不小心劃傷的。

可是,蘇佩文喋喋不休的追問,讓林曼知道,她必須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才能停止這個男人的擔憂。

“我。”

林曼不自然的望了望廚房,那裏清晰殘存著之前觸目驚心的記憶。

不過,她很快收回了目光,所有的一切就像葉佳希之前跟自己說過的一樣,善意的謊言吧。

“也沒有什麽了。”林曼不自覺的交叉著自己的雙手。從未撒謊的女人,竟被一個善意的謊言折磨的不知道該如何去做。

林曼依偎在蘇佩文的心裏,悠然的享受著蘇佩文的溫暖。

她責怪自己的手忙腳亂,責怪自己的不小心。

“沒有什麽,總有個原因吧,你沒看見傷口被創口貼包裹,已經有些發白了嗎。”蘇佩文不由的自責著,眼裏的憐愛想要融化了麵前的林曼。

林曼情不自禁的撫平蘇佩文額頭的皺紋,不緊不慢的說道,“你看看你,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林曼嗔怪著,心裏卻是幸福的很。

“你倒是說不說,是不是打算讓我急死。”

蘇佩文熟悉林曼的秉性,她越是不說,蘇佩文越是覺得她的傷口不是那麽簡單得來的。

他會覺得,會不會是林曼被人欺負了?會不會是有人要對林曼下手?

“好了,好了,我是在公司不小心弄傷的。”

林曼慌忙的解釋著,眼神卻是她第一次撒謊,覺得異常的飄忽不定。

靜謐的莊園裏,林曼的謊言,凝固了時間、空間。

在林曼成長的二十多年裏,這個謊言算是她第一次對摯愛的人的欺瞞。

林曼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欺騙這個風塵仆仆的男人,不忍欺騙這個事事以她為中心的男人。

誠然,過往的蘇佩文卻是花花公子,遊刃在酒色之中,是一個逢場作戲的主。

但是,現在,蘇佩文決然不是。

他對自己的嗬護備至,對自己的體貼入微,讓她深有體會。

這也是為什麽,她願意跟著蘇佩文冰釋前嫌,她願意再一次給了蘇佩文機會的原因。

隻是,今天的這個謊言,讓她擔憂不已。林曼的心裏,充滿了對蘇佩文的愧疚。

蘇佩文這邊則是憐愛的望著這隻驚厥的小鹿,“怎麽這般的不小心。”

“沒,沒什麽,就是裁東西的時候,不小心割了一下。”

林曼尷尬的為她的謊言,打著圓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