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章天佑如何跳腳,眾人還是看猴戲般地看著章天佑,他終於發現自己的一個偉大用途,完全可以取悅別人。
桌子一旁搖籃裏的林英凡小朋友正睡的不知今夕是何年,除了外麵斷斷續續的鞭炮聲擾他清夢外,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
晚飯在一片歡聲笑語中結束,葉佳希一人又幫著收拾桌子、碗筷,雖然很累,但是她卻覺得無比的幸福,即便慕斐言不在。
章謀看著忙碌的葉佳希,眼角那抹沉重卻一直沒法抹開,直到真真跟林曼都各自回房,整個客廳隻剩下他們三人時,他才決定把這件事情跟葉佳希攤開。
葉佳希家裏並沒有茶葉,事實上她從來沒有這閑情坐下來喝茶,以前為了真真的病情,她拚命地賺錢,現在雖然不在乎錢了,但是卻比以前更忙了,甚至忙的有時候連家都顧不上了,幸好這兩年真真被照顧的很好,已經很少發病,像這種癲癇要根治幾乎不可能,所以隻能盡最大的努力減少他發病的次數。
章天佑也收拾好剛才不著調的模樣,循規蹈矩地坐在章謀的一側。
“佳希,這些年辛苦了。”
章謀看著如今麵麵俱到的葉佳希,心裏明白曾經的她哪裏會幹這種粗活,至少在友人還在世的時候,她就一直是個快樂的小公主,可是幾年過去了,她竟然燒的一手好菜,他不知道自己該欣慰還是該心疼。
葉佳希動容地看著的章謀,眼淚不受控製地掉下來,的確,這些年她過的很辛苦,但是她從來沒有喊過累,原本她以為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依靠,卻不曾想到原來還有章謀可以依靠,還有章天佑可以依靠。
章謀拍了拍葉佳希的背,他知道真真一直是她的心頭肉,剛剛還在愧疚她這些年的辛苦,可是此刻他卻要親手挖去她的心頭肉,即便麵臨槍林彈雨他都沒有害怕過,可是現在他卻害怕看到葉佳希的眼淚,雖然之前已經給她打過預防針,但是等到這天真正來臨時,他知道她會接受不了。
“佳希。”
章謀感覺喉嚨有什麽堵住一般,想說說不出來。
“恩?”
葉佳希那兔子般的眼睛看著章謀,剛才她就感覺章謀有些奇怪,如今看章天佑的模樣,越發顯得怪異,隻是突然心頭升起不好的預感,莫非……
“佳希,我希望真真過完年就去德國。”
果真,即便外麵鞭炮聲不絕於耳,熱鬧非凡,但是對於她來說,她的心就像是被冰凍住一般。
“要幾年?”
她的嘴唇有些麻木,快要不能開口說話,可是好必須開口,她想知道她的真真要離開幾年?
“不知道,也許五年,也許十年,也許更久?”
章謀並沒有騙葉佳希,訓練過程的艱苦不用說,每個人的領悟能力不一樣,自然需要的時間也不一樣,不過以真真的資質,相信他們母子很快就能見麵。
葉佳希的耳朵已經自動隔絕了其他聲音,她的大腦一直重複著五年、十年、也許更久?
她看到章謀的嘴巴一張一合,可是她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的。
“佳希,佳希。”
章謀也發現了的葉佳希的異常,那空洞的眼神像是把一切都隔絕於外,他著急的用雙手搖晃著葉佳希,嘴裏也不停著叫著葉佳希的名字。
好一會,葉佳希才跟夢遊般回過神來,她呆呆地看著章謀,委屈地哭訴著,
“爸爸,真真還這麽小,能不能等他再大點?”
事實上無論真真長到多大,葉佳希都不會放心讓他一個人去那麽遠,而且裏麵的艱辛即便葉佳希沒見過也能預料地到。
葉佳希明白,章謀更明白,所以他絕對不會心軟讓真真一直拖下去,特別是經過這次綁架事情,讓他知道他們章家的繼續人怎麽能手無縛雞之力任人宰割呢?他能保的了這一次,那下一次呢?
章家的家業這麽大,不可能完全沒有樹敵,那麽真真絕對會是他們著要的目標,這讓他怎麽能放心呢?
想以這裏,他讓自己忽略到與明以佳極那張極相似的眼,硬下心來對葉佳希說著,
“不行,過年之後必須要走,最多呆到十五,沒有商量的餘地。”
說完便起身離去,不顧一旁摔倒在地的葉佳希,事實上他再多留一秒都會心軟,打開大門腳步淩亂地離去。
章天佑見狀趕緊扶起地上的葉佳希,雖然房間裏打著空調,但是地板還是冰涼,坐久了總歸不好。
“天佑哥,真真真的非去不可嗎?”
葉佳希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抓住章天佑,其實她自己都知道,身為章謀的唯一女兒,這是真真逃不開的宿命,可是真真也是個個體,他也有覺做出自己的選擇不是嗎?
章天佑最受不了女人梨花帶雨的模樣,更別提這個還是他親愛的妹妹,如果有第二條路,不止他,相信叔叔都不會這樣做。
他的喉結滾動了好幾次,幾次都差點脫口而出,但是幾次都沒有成功。
“佳希,你知道但凡有別的辦法,我跟叔叔都不會送真真去的,你說是吧?”
他小心翼翼,斟酌再斟酌,終於開口說話,隻是怎麽回來,這聲音連他自己聽起來都有些異常,心虛地異常。
章天佑自小一直受這種非人的折磨,當他進入那個組織時,已經將近十歲,他都承受不住,三番幾次想要落慌而逃,而現在的真真隻有五歲,即便過完年,也隻是個幼稚園的小朋友,讓他此時去這個組織到底是對是錯?
但他對章謀的相信已經到了病態的程度,所以他絲毫不懷疑章謀的用心,這估計是他這輩子都無法改變的事實,所以他現在隻能勸服葉佳希放真真離開。
葉佳希不再開口說話,臉色慘白慘白,她知道無論再多說什麽都改不了真真即將離開的事實,好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真真,事實上她是這麽做的。
她如遊魂般離去,也不管沙發的章天佑今晚會如何自處。
她小心翼翼地找開真真房門的大門,屋裏並非完全黑暗,留了一盞床頭燈亮著,真真很怕黑,所以葉佳希習慣讓真真把燈開著,這樣他就不會半夜醒來因為黑暗而感到害怕。
隻是不知道那裏的晚上會不會還有床頭燈?
她坐在床邊,看著已經熟睡的真真,眼淚再次控製不住掉了下來,今晚的她真的很會哭,不知道呆會會不會把整個房間都給淹沒掉。
真真不知在睡夢中睡到什麽,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讓原本陰鬱的葉佳希開懷了不少,她一直忘不了當年她是如何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到大,隻是轉眼間,這孩子即便要離自己遠去。
她不受控製地摸了摸真真的頭發,軟軟的,搭在那裏,他的發質像自己,如果像慕斐言的話,絕對是不會這麽柔軟的。
她戀戀不舍地撫摸著著真真的小臉,如嬰兒般細嫩的小臉讓葉佳希愛不釋手,曾時何時,她也是這一遍遍摸著睡覺。
隻是已經長大的真真不習慣臉上這癢癢的動作,雖然還是在睡夢中,他還是揚起他的小手揮趕在他臉上作惡的東西。
葉佳希寵溺地笑了笑,轉而握住他的小手,真真的手隨了爸爸,又細又長,以前她總是幻想著真真長大以後彈鋼琴的樣子,可惜從此以後隻怕是隻能摸槍杆子了,或不或等十年以後,她見到的真真隻是懂得如何握槍的少年呢?
當然這明顯隻是葉佳希的臆想,看章天佑就知道,他可是個全才呢?
真真有些不爽被人握住的小手,毫無意識的趴著睡覺,想要逃離被人騷擾的處境,隻是這劇烈的動作,當原本蓋在真真身上的被子掉了下來,此時的真真渾身上去隻穿著一套秋衣秋褲,小身體凍得瑟瑟發抖。
葉佳希見狀,趕緊把被子給他蓋好,當下也不敢再打擾真真睡覺,隻是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看著,仿佛要把這模樣深深地印在腦海中。
誰曾想到,這麽一坐,就坐了一個晚上。
大年初一的早晨幾乎都是被鞭炮聲叫醒,當淩晨天還未亮時,葉佳希樓下的小區早已是熱鬧非凡,那轟轟聲,驚擾的真真醒了過來。
隻是當他睡眼蒙鬆時,卻發現床頭竟坐著葉佳希,他有些不解葉佳希為何會出現在他的房間裏,而且那張漂亮的臉蛋上還有明顯的淚痕。
他的小手輕輕地撫摸著母親的小臉,想要把臉上那哭過的痕跡擦掉,隻是這麽一弄,卻把葉佳希叫醒了。
葉佳希被臉上癢癢的感覺驚醒,睜亮一看,原來是真真。
她定下綻開一抹溫柔的笑臉,聲音卻回剛剛醒來而有些沙啞,
“真真,新年快樂!”
真真看著母親那副強顏歡笑的樣子,心中抽痛了一下,他一直說要保護媽咪跟小蓧,可是現在小蓧已經有她的爸爸,不要需要他的保護。
而媽咪,一直都是她在保護自己,此時他恨自己的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