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應該是餓暈的。”

慕斐言為了緩解氣氛,他竟拿自身的健康開起玩笑來,讓葉佳希哭笑不得。

“你現在是想吃東西了吧?”

一年沒吃過東西,一醒來就變相的問自己要東西吃,這慕斐言的性格還真的變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這般冷傲,相對起以前的慕斐言,葉佳希還是喜歡現在這般隨和的他。

“媽咪,我也餓了,不信你聽我的小肚子。”

真真也配合著慕斐言,乖巧的模樣直討葉佳希歡心,她無奈地看了看八成相似的父子,滿滿的幸福湧上心頭。

“那真真乖乖地陪著爹地,媽咪去問一下醫生,看看爹地有什麽能吃的,到時給你們買點。”

說完便拿起包包,往醫生辦公室走去。

“爹地,你是不是故意支開媽咪?”

看著葉佳希遠去的背景,真真坐在剛才葉佳希坐過的位置,兩隻小腿盤著放在座位,小大人般的模樣看著慕斐言。

“恩哼,真真等你媽咪離開後,你幫我叫下醫生。”

慕斐言的心頭湧上不安,對於自己的再次昏迷,他並未葉佳希想的這麽輕鬆,也許有些事情醫生可以告訴自己答案。

真真叫到慕斐言要叫醫生,當下小臉便遲疑了一下,也隻是這遲疑的動作,讓慕斐言明白了什麽。

“真真,你是不是有事瞞著爹地?”

慕斐言一臉嚴肅,不苟言笑的樣子讓真真一怔,原來這就是父親的權威啊?而自已倒是有些害怕他的這副模樣。

“醫生剛才已經替你檢查過了,說你腦子裏還有一塊淤血沒有散開。”

真真當時聽到的並不多,後來被章舅舅發現後,直接趕了出來照顧媽咪去了。

血塊嗎?慕斐言一怔,原來腦中還有淤血?那他的手跟腳到現在還沒有知覺是不是跟這塊淤血有關呢?

“你媽咪知道嗎?”

腦中回轉了一圈,看剛才葉佳希的模樣應該還不知曉才是。

真真搖了搖頭,

“媽咪在你暈倒之後也昏迷了,才剛醒過來就吵著來見你,所以還不知道爹地的病情。”

聽到葉佳希也昏迷的事情,他的雙眉都快可以夾起一隻蒼蠅,比剛才聽到血塊的事情還要擔心,

“你媽咪為什麽會暈倒?”

糟糕,又是剛才那種感覺,他發現自己隻要一緊張,大腦供血就不足,眼前又是一生漆黑的模樣,原本因為激動而坐立的身體不得不再次靠了回去,雙眼緊閉,好不容易有些紅潤起來的臉色再次褪去,細密的汗珠布滿額頭。

“爹地,你怎麽了,是不是又不舒服,醫生讓你不能激動的。”

真真到底隻是一個六歲的孩子,看著慕斐言發病的模樣,他被驚嚇的不行,語氣慌亂地叫著,好在醫生剛好來查看慕斐言的情況,讓他趕緊深呼吸吸,這才避免了他再次昏迷的悲劇。

“醫生,我的血塊什麽時候可以消掉?”

好不容易恢複正常的慕斐言靜靜地躺好,盡量平複自己的心情,他有權知道自己身體的狀況。

醫生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鏡,心裏卻在斟酌該怎麽樣的組織語言來告訴他。

“醫生,你放心吧,我不會像剛才這般激動,我有權知道我的病情。”

雖然剛蘇醒,但是與生俱來的王者風範卻是躺了一年都無法磨滅的,他的語氣不是在跟醫生商量,還是命令。

“你腦中的血塊如果一直不散的話,我們隻能通過手術把它取出,但是開顱手術的風險相信不用我說,你也知道,所以……”

後麵的話醫生不往下說,留給慕斐言自行想像。

“手術風險有多少?”

慕斐言強迫自己冷靜,深吸呼了一口氣,再次開口道。

“百分之五十”

保守的講應該隻有百分之三十,而這百分之五十包括變成植物人,而另外百分之五十是直接死在手術台上。

“那如果不做手術呢?”

“不做手術,血塊壓迫神經,你除了不能激動外,還要麵臨腦神經控製的行為漸漸消失的可能性,比如你現在的四肢無力,以後還有可能失明、再次昏迷和死亡。”

通常這些事情他不應該跟病人本人說的,因為這樣隻會造成病人人的心裏負擔,反而對病情沒有幫助,可是慕斐言跟一般病人不同。

“我知道了,隻是這件事情我希望你不要我的太太。”

聽到醫生的論述後,無疑是給慕斐言的人生判了死刑,但他隻是緊閉雙眸數秒,待再次張開時,原本複雜的雙眸已是一片清明,反而還交代醫生不要通知葉佳希,像他這樣的病情,多一個人知道反而多一個人擔心。

“真真,爹地的病情你能幫我瞞著媽咪嗎?”

待醫生離開後,慕斐言一臉嚴肅地看著兒子,他現在不是以父親跟兒子的身份,而是以一個男人對一個男人的談話。

“可是,外公跟舅舅都知道?”

外公?舅舅?慕斐言不解的看著真真,對於憑空冒出來的親戚讓他完全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你說外公跟舅舅?”

“恩,外公是章謀,舅舅是章天佑。”

章謀跟章天佑?這兩人慕斐言的腦中完全沒有印象,看來這昏迷的一年發生了不少事情,他也錯過了不少,隻是以後想必他要錯過的事情會更多。

“那些爹地會跟他們溝通的,但是至少爹地的病情,你不能透露出去,好嗎?”

慕斐言迫切地想要跟真真達成協議,至於那兩個未曾謀麵的外公跟舅舅,有機會倒要見上一麵。

兩父子剛達成協議,便聽到腳步聲從遠而近,兩個男人異常默契地看向門口,葉佳希一推開門便看到兩父子那神一般同步,那幸福再次包圍了她的心頭。

“外賣到,請問哪位叫的外賣?”

見慕斐言依舊醒著,葉佳希興奮地開起玩笑來,有多少午夜她都在盼望著他們兩父子能一起坐著等著自己。

“媽咪,你買了什麽?”

真真聞到空氣中食物的香味,肚子已經咕嚕咕嚕直叫,根本沒有心思陪葉佳希玩這個無聊的遊戲。

葉佳希無語地白了一眼真真,這孩子怎麽就這麽不可愛呢?偶爾跟媽咪玩一下遊戲都不肯,以後她一定要生一個可愛的小公主。

想到這裏,她害羞的看了一眼慕斐言,一想到生孩子的事情,她那顆心又開躁動起來。

“媽咪,我問你買了什麽?你怎麽不回答我?”

真真看著失神的媽咪,穿上鞋子趕緊小跑了過去,對於自家老媽經常發呆的毛病很是無語,真不明白她是怎麽當人家媽咪的,她的寶貝兒子都快要餓死了好嗎?

手中的食物被人搶走時,葉佳希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收拾好心緒,露出一抹淺笑,寵溺地朝了真真說了句小心點,別撒點,這才拿起一碗白粥往慕斐言處走去。

“幹嘛這麽看著我?”

葉佳希被慕斐言看的著實不好意思,兩人在慕斐言昏迷之情,一直是處於敵對的狀態,但是現在相處起來,卻絲毫沒有不自在,畢竟兩人自小一塊長大,對於彼此都是十分了解的,如果當時沒有唐詩,兩人也不會分開這麽久。

“因為我老婆好看。”

這句遲到的甜言蜜語雖然甜蜜,但是慕斐言說這句話眼中卻閃過一絲心疼跟後悔,如果不是當時自己的任性,也許他跟葉佳希會白頭到老,隻是現在,未來的幸福一切顯的那麽的渺茫。

“少貧嘴,我剛才問過醫生,說你現在隻能吃一些清淡的東西,畢竟這一年的時候,你的腸胃功能幾乎處於報廢狀態,等你以後康複了,我們再去吃好吃的。”

葉佳希怕慕斐言吃不慣這清淡的白粥,就如平時哄真真吃飯那般,溫柔地哄著,隨後又像是怕慕斐言燙道一般,她細心地吹了吹,這才往慕斐言的嘴裏送去。

慕斐言甜蜜的含了進去,這粥雖然平淡無味,但是對於他說好比山珍海味,以前他是不屑於葉佳希的喂食,可如今卻奢望她無時無刻地呆在自己身邊。

“爹地羞羞羞。”

真真看到葉佳希就像以前這般對著自己喂食時, 小手捂著小嘴, 一邊還拿慕斐言開玩笑道。

“真真,我看你是羨慕爹地有媽咪喂吧?”

對於真真的取笑,慕斐言的臉麵就像是銅牆鐵壁一般,絲毫沒有感到不自在,反而葉佳希被真真的這番話羞紅了臉。

“切,媽咪從小喂我到大,我看爹地是第一次吧?”

不愧是慕斐言的親生兒子,知道該用什麽話來堵自己老爹的嘴,這不讓慕斐言一口粥在嘴裏咽咽不下去,吐不出來的,好生可憐,一直咳嗽,差點連眼淚珠子都要咳出來,而真真這個罪魁禍首卻是依舊一本正經的吃著,完全沒有捉弄人後的愧疚。

葉佳希被人兩父子弄的哭笑不得,嗔怒地看了一眼真真後,隻能認命地放下手中的粥,拚命地替慕斐言拍打著後背,就怕這好不容易蘇醒過來的慕斐言因此再次受到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