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盛老板,有空跟我結個婚嗎?

索寧沒想到秦霽月會打電話給她。

電話接起來她也沒什麽鋪墊,直接報了自己名字,後麵一句就是,“我在你單位附近的xx咖啡廳,你方便出來一下嗎?”

索寧一愣。

她雖然話說的比較客氣,但首先表明了在附近哪兒哪兒的位置,這就是不太給人拒絕的機會。

“不太方便,有什麽事嗎?”

秦霽月大概沒料到她會那麽直接的拒絕,以至於在電話那頭都沉寂了一下,隔了一會兒才說。

“不會占用你太多時間,或者我可以去你單位找你?”

索寧:……

她盡量克製了一下。

“秦女士,我沒有直接拒絕是給您留一點作為年長者的麵子,不是讓你跟我討價還價的。”

秦霽月那邊又是一陣沉默,然後笑了下,“女人這樣牙尖嘴利的不太好。”

“好不好的跟你有關係?”

“……索寧,無論你承不承認,以後你要是跟阿放結了婚,我都是你傳統意義上的婆婆。起碼的尊重你還是要有的吧,你爸媽沒教你怎麽跟長輩說話?”

索寧耐心聽完,其實每一句話她都有n種說法來反駁,毫不留情的那種,但想了想完全沒有浪費這個時間的必要。

隻沉聲說了句,“還有別的事嗎?”

秦霽月:…………

她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些話,像是重重的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樣,讓人充滿了挫敗感。

她不說話,索寧又繼續道,“秦女士,如果你打電話是為了你或者宋峯年的事,那抱歉,你找錯人了。”

“……”

“我不是什麽軟柿子可以隨人揉捏,至於盛放那邊,他想怎麽做就怎麽做,你們要是走投無路了,倒不如想想怎麽懺悔。”索寧說完,又加了句,“不過我想懺悔也沒什麽用處。”

秦霽月在電話那頭是良久的沉默。

至於是因為哪個原因說不出話來,那就不得而知了。

索寧想,總不會是因為她說的幾句話,讓她覺得羞愧難當了。

隔了約麽有個將近一分鍾的時間,秦霽月那邊才緩緩開口,聲音像一下子蒼老了十多歲的感覺,真正有了作為一個病人一個弱者該有的姿態。

“其實我沒什麽可懺悔的,因為我沒做錯什麽。”她笑了笑,“所有人都認為我不應該扔下他走掉,但沒人為我考慮過,我當時才二十多歲,要把往後的時間都搭在那樣一個我不愛的家庭裏嗎?我就不能做我自己嗎?”

索寧聽到這兒算是已經清楚明白了。

她不是沒有悔過之心,她連自己為什麽該悔過都不知道。

盛放於她來說,確實就是一個追求真愛的絆腳石,所以以那樣的手段離開他,也毫無半點兒愧疚之情。

索寧頭一次見識到,作為母親她的心腸能硬到什麽程度。

“所以我不會再求他,他跟盛柏年一樣不會顧及別人的死活。”她吞了吞,“我認命了。”

索寧呼吸都有些困難,她咬了咬牙舒緩片刻,“這不是命,是報應。”

她說完掛斷了電話。

差點沒忍住手機扔出去。

她但凡對盛放還有那麽一點點的良知,他都不會看著她去死,所以這就是報應。

索寧在這一行幹的時間久了,對生命或者生死是有一種起碼的尊重和敬畏的,她認為無論如何的苟且偷生,活下來永遠都是最終要的。

而即便最後死了,那也是值得一場唏噓感歎。

這是第一次,她對於一個將死之人沒有任何的憐憫之情。

—

周五下班之前,索寧約了金小哨。

她準備好了今天要去幹件大事。

金小哨可不管是大事還是啥玩意兒的,反正索寧約了她就去!

臨時跟陳淮請了個假,今天暫停一下。

陳淮半信半疑,“你不會是想逃避練習吧?”

金小哨非常氣憤,“請你不要侮辱我的人格。”

陳淮:……

她:“即便是真的想逃避。”

“…………”

嚴格說起來,金小哨在將近一周的練習中還是比較認真的,天資確實不太好,顧上不不顧下,但是肯努力,不管是跳兩個小時還是三個小時也從沒什麽怨言。

這也是讓陳淮頗感意外的地方。

下了班,金小哨直奔跟索寧約定的地方,到了那兒才發現她目的地是一家珠寶店。

珠寶店??

金小哨看了一眼,“姐姐你要做撒?”

索寧有那麽點不太自然的幹笑了下,“隨便逛逛。”

隨口應了一聲,她也就沒再多問什麽。

兩人進去以後,櫃台小姐笑吟吟的迎了上來,問需要什麽,索寧也這麽說,隨便看看。

開始確實是隨便看看,看著看著就繞到了對戒那一區,她方才俯身下來,慢慢的,仔細的看著每一對……

金小哨:“你要看戒指啊?”

“啊。”

“看戒指幹嘛?”

“送你大哥。”

“哦。”

金小哨低頭跟她一塊看起來,直到大約半分多鍾以後,她猛地抬起頭來,差點蹦高,“我靠??你剛才說看戒指幹嘛??”

索寧依舊看地專心:“送你大哥。”

金小哨這才反應過來,啊吧啊吧的動了半天嘴唇:“幹脆說要求婚不得了??”

“……啊,是。”

不怪她遲鈍,主要是索寧剛才說這事兒實在過於的風輕雲淡,她就沒能琢磨過這茬兒來。現在乍然明白過來,整個人都變得有些激動。

反倒一個字兒都說不出來了。

索寧看到最後,看好了角落裏的一對,讓櫃姐幫忙拿出來看了看。

是一對素圈,18K金的材質,外麵光滑,裏麵有幾個英文單詞,索寧拿近了仔細看看。

櫃姐走過,跟她解釋道,“小姐,這句翻譯過來是的意思是‘無人及你’,很有意義哦。”

無人及你?

索寧默念了一遍,有點意思,她朝金小哨那兒遞了遞,“怎麽樣?”

金小哨:“低調奢華有內涵。”

索寧笑笑,讓櫃姐找了合適的尺寸,然後開票付款。

從逛到買完出來,用了攏共沒有十幾分鍾的時間。

金小哨當機半天的腦袋總算慢慢找回了理智,心裏邊兒說不出來的感慨,有一肚子話想說,又不知道應該從何說起。

最後歎息一句,“姐姐,你跟我大哥兩個人真的很好,很般配。”

索寧點點頭,若有所思。

金小哨猛然又想起來,“哇是不是要搞個求婚現場什麽的?我可以的啊,我來布置!”

索寧擺了擺手,笑笑,“有點傻,還是單獨進行吧。”

她這樣一說,倒勾起了金小哨對於那年盛放生日宴上,準備求婚的那一次,他也是準備了戒指,也說了索寧差不多的話。

‘大庭廣眾的求婚?二不二!’

後來也沒求成,又出了亂七八糟的一堆事,再到現在……

一晃好幾年了。

倆人各有所想,隨便找地方吃了口飯,索寧沒忍住問了一句,“你現在怎麽樣?”

金小哨打了個哈哈,“特別好!”

索寧觀察著她的麵部表情,小心道:“哨子,你知道我指的是哪方麵吧?”

金小哨的笑意頓了頓,“知道。”

“非得我問一句說一句?”

“不是,我這主要是……不知道該咋說嘛。”

索寧知道她大概也不是有心不說,或許就是沒有頭緒,索性問的更加直白了些。

“你跟容盛……你是怎麽打算的?”

金小哨聞言,唇角動了動,佯裝輕鬆:“害,這能怎麽打算,試也試過了,人家不喜歡我我沒辦法。”

她這樣的語氣讓索寧感覺窩心。

尤其對比當初那樣信心滿滿,韌勁兒十足的架勢,到底是有多灰心才能成了這麽個無奈的狀態?

感情受挫與其他任何傷害都不同,它肉眼或許並不可見,但又是實際存在的,然後在這種難以名狀的痛苦中,我們才能成長。

兩人沉默片刻,索寧方才再次開口,“把它當作是一種經曆,就算大哭幾場都沒事,但是不能淪陷,知道嗎?”

金小哨點了點頭,“其實我沒有多想哭,也沒覺得有什麽可委屈的。”

“是,自己選的,沒什麽可委屈。”她說完又道,“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會更乖。”

這話說的也不怎麽走心,索寧趁機問了一句,“下一個有苗頭了?”

金小哨身姿一怔,“哪有啊!”

她越是這樣及時辯解越有種掩飾的成分,索寧心下有了猜測,看這個反應,搞不好陳淮那兒已經有過什麽動作了……

她衝金小哨曖昧笑笑:“不會是我認識的人吧?”

金小哨:……

“沒有沒有沒有,你別亂猜啊……”

索寧也不想逼緊了她,盲從的點頭,“行行行,有了請告訴我。”

吃完飯,時間也不太早了,各自分開。

回去的路上,索寧給盛放打了個電話,“忙完了嗎?”

盛放活動了一下,“想我了?”

“是啊。”

“那忙完了,現在就回去。”

“家裏見。”

索寧到家以後沒有直接上樓,而是在站在了樓下。

等了十幾分鍾,盛放的車子就開了進來,從她麵前一晃而過,停好車,大步流星的走到了她的麵前。

十一月的S市區多少也有些寒意,索寧就穿了件襯衣,他伸手在她發頂揉了揉。

“乘涼啊?”

“等你。”

盛放笑了笑拉上她手,“走,回家。”

索寧隨著他的腳步上樓,另一隻手就在包裏摸索了下,很容易就摸到了戒指,她攥了攥,有些緊張,心都跟著撲通撲通的蹦躂起來。

直到出了電梯,盛放剛要伸手去拿鑰匙開門,就被她拉住,“等等。”

樓道裏的燈壞了,僅有的一點點從窗戶外麵的燈光掃進來,昏昏暗暗的打在兩人臉上,勉強能夠看清一點。

“怎麽了?”

索寧沒再遲疑,把戒指從包裏拿了出來,“盛老板,有空跟我結個婚嗎?”

盛放聞言:…………

與此同時他左手無名指已經被套上了一個圈,在昏黃的光線下映射出隱隱約約的一抹光芒,尺寸剛剛好。

不用看,盛放都知道索寧給他套的是什麽。

他不說話,索寧有些局促,試探著又問了一句:“有,有嗎?”

盛放不自覺的抖了抖手指,攤開然後又緊攥成拳,背到了身後,“我考慮下。”

索寧:…………

這個回答是萬萬沒有想到的。

她愣神間,盛放已經大步流星的去開門了。

不得不說,大少爺的這個反應和回答,大大超出了索寧的預想。

考慮一下是什麽意思?

間接的拒絕嗎?

沒有道理啊。

她原本做好的打算是,他賊高興的接過去戒指,然後一頓狂親亂炸,這事兒就算成了。

結果……

她陡然想起一碼子事兒來,當年盛放第一次跟她告白,也是差不多的情景。

他說,老子讓你摸也摸了,親也親了,你還想跟別人走?

他說,索寧,我喜歡你。

最後呢?

還是被拒絕了。

索寧恍然間又有了一絲覺悟,蒼天繞過誰?

但她還不好追問太多,因為不知道他這個考慮究竟是出於哪一方麵的考慮。

阿西吧。

隔天一早醒來,索寧趁著他腦子還沒徹底緩過來的時候,又問了一次,“考慮好了嗎?”

盛放迷迷糊糊的咕噥了一句,“哪兒那麽快。”

索寧:……

他還想考慮多久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