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胡思思打來的。

虞暖離他比較遠看不到到底是誰給他打了的電話。

“你怎麽不接?”

裴明川動了動唇,眼底閃過了糾結。

這裏的事情還沒有處理好。

他怎麽放心離開?

他遲遲沒有接電話。

電話鈴聲還在繼續。

如果沒有要緊事,她是不會這樣的。

“暖暖,我現在先去處理些事情,等忙完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

她沒有說話,淡然地睨了他一眼。

裴明川當她默認了這個說法,沒有繼續待下去,轉身離開。

虞暖沒有多想,轉身回了房間休息。

因為她知道要走的人是留不住的。

裴明川走出她家後就給胡思思打去了電話。

剛接起電話就聽到對麵傳來了焦急的呼喊聲。

“你別急,把話說清楚。”

“川哥,我現在和我爸爸正在警察局,能麻煩你過來一下嗎?”

聽到這話,他意識到了這件事的嚴重性。

顧不得繼續詢問,他上車就直接往警察局開去。

期間還不忘安撫她的情緒。

“你先別急,我馬上就過來。”

“好的川哥,我就在這裏等你。”

聽到他的話,她就莫名安生了下來,就像在狂風暴雨中遊行的帆船,有了可依靠的港灣。

等裴明川來到了警察局,才注意到眼前的情形是多麽的混亂。

胡思思的爸爸是大學教授,有著文人風骨,他平日裏從不與人臉紅。

這會兒跟人吵起來,他根本吵不贏。

對方有三四個人,都在雙手叉腰,指著他破口大罵。

胡思思哪裏見過這樣的場麵,躲在她爸爸的身後都不敢吭聲。

她爸爸也被氣得麵色鐵青,“你們這是誣陷,分明就是你們在碰瓷!”

“你個老東西,說話要憑證據,明明就是你開車來撞我們的,別以為你是文化人就占理。”

胡思思臉色慘白,雙手死死拽著她爸的胳膊,她差點急哭。

回頭看到裴明川的那刻,她濕潤的眼眶亮了亮。

“川哥,你終於來了。”

“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警察見她這邊來的人,連忙走過來說明情況。

胡思思的爸爸開車送她回來,結果半路上遇到了這夥人。

他們窮追不舍在車後緊跟著。

甚至開著車窗對他們吹口哨說下流的話,胡父被氣得不輕,卻也在刻意避著他們。

可他們真的太欺負人了,嘴裏的話越說越惡心。

胡父氣不過,打開車窗罵了他們幾句。

沒想到他們跟不要命似的撞了過來。

把他們緊急逼停後還下車來挑釁他們。

幸好那時候巡邏的警察正好從那裏經過,看到後就直接把他們帶了回來。

不然他們都不敢想象今天晚上會發生什麽事。

了解了這件事情的所有經過。

裴明川臉上已然染上了怒意,但也極力克製著情緒,放低了聲音說:“你先等叔叔回去休息,律師正在趕來的路上,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

“走什麽呀?賠錢不就完了。”

聽到他說這話,在場的混混都開始緊張了起來。

他們已經不止一次做過這樣的事情,平時都是對方用錢解決,沒想到這次碰上了個硬茬子。

“就是,我們自認倒黴,不要太多,十萬塊就能解決。”

“不行,這件事明明就是你們的錯,憑什麽我們要賠錢?”

胡思思仗著現在有人撐腰,說話都硬氣了起來。

她這話剛落下,就被她爸往後拉著。

“這件事情明川自有考量,你就別摻和一嘴了。”

明川的底氣是他自己給的,而她不一樣。

要是被這些混混給盯上,以後指定沒有安生日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是…”

她話沒說完,就被她爸瞪了一眼。

見此,她又訕訕地閉上了嘴。

“這件事情你不用管,我找人送你們回去。”

免得又生什麽事端。

“今天晚上真是麻煩你了呀明川。”

“不礙事。”

說著,他拿出電話聯係了鄭久。

這群鬧事的人都是慣犯了,想要查他們特別容易。

律師在來的路上就調查了這夥人的底細,所以解決這件事情也變得特別簡單。

這夥人意識到了不對勁,紛紛表示不追究責任了。

隻想早點離開。

但為時已晚。

他心情本來就不好,這些人偏要來招惹,那就怪不得他。

等徹底處理完這件事情,時針已經指向了淩晨四點。

一晚上就這麽過去了。

他眼底的疲倦越來越深了。

這段時間本來就沒有休息好,又經過一晚的熬夜。

再厲害的牛人都撐不住。

他看了一眼手機,並沒有看到想看到的消息。

她完全沒有在意他的離開。

如果是以前她都會刨根問底問個清楚。

就好像他怎麽彌補都無濟於事。

再怎麽樣他們也回不到從前。

這個認知讓他心裏很不好受。

淩晨的街道上空無一人,耳邊靜的這世界好像隻剩他一個人。

他回到車裏靜靜坐著等著天亮。

虞暖這一晚睡得並不安生,總是迷迷糊糊中醒來好幾次,以至於醒來後整個人都沒什麽精神。

她簡單梳洗了一下,剛準備煮個雞蛋湊合,就聽到門鈴聲響起。

她帶著疑惑走去開門,卻看到了道不可思議的身影。

虞暖詫異地瞪大了眼,“你怎麽來了?”

裴明川揚了揚手裏的早餐,“路過你愛吃的那家早餐店,就買了些過來。”

他說的是以前他們住的那個地方附近的早餐店,跟這裏是一個南一個北。

她收起眼裏的錯愕,側過身讓他進門。

“你今天起來那麽早?”

話音落下,她就瞥到了他眼底下的黑眼圈,緊緊抿了抿唇。

“我昨晚根本就沒有睡覺。”

虞暖投去疑惑的目光,他斂了斂神,一本正經道:“因為愧疚,一想到你昨晚說的話,我就睡不著。”

這也不算是在胡說八道,他睡不著有這一半的原因。

虞暖啞然,有些說不出話來。

“虞暖,我知道這件事情是我的問題,但我還是希望如果以後你再遇到這種問題,第一時間想到的會是我。”

他誠懇地說著,一瞬不瞬盯著她,深邃的黑眸裏帶著落寞。

這是他的真心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