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她的心還是觸不及地緊縮了一下。

他們的分手算不得體麵,比不上那些因為吵鬧而受不了分手的情侶。

時隔三年,說一句好想你,竟然變得那麽的諷刺。

“你清醒了嗎?”

虞暖麵色平靜,像木頭樣躺著一動不動。

裴明川抬眸看她,試圖在她眼裏看到些動情的痕跡,但沒有。

他眸色漸漸沉了下來,不甘心地在她嘴唇上輕咬了一下,“你明明對我有感覺,為什麽要忍著?”

“因為我要臉。”

別人的東西,她不屑於要。

她也格外憎恨吃著碗裏看著鍋裏的男人。

“你這話什麽意思?跟我在一起很丟人嗎?”

虞暖偏頭不想說話,他虎口掐在她下頜處,逼著她直視他的眼睛。

“胡萊的事情是你做的吧?還有賀庭舟,你到底想做什麽?”

“你這是為了誰質問我?”他語氣清冷,暗含薄怒,“賀庭舟嗎?你為了他來質問我?”

她沒有說話,默認了這一切。

裴明川笑了,眼裏的笑意不達深意。

他起身坐了起來,煩躁地拿出一支煙點上,指尖的猩紅忽明忽滅,亦如他的心情,怒意在爆發的邊緣。

虞暖不緊不慢坐了起來理著身上淩亂的衣服。

就在這時,久久等不到回複的賀庭舟打來了電話。

突然而來的電話鈴聲打破了凝滯的氛圍。

裴明川視線被手機吸引,掃了一眼,繼而定格在那跳躍著的名字上。

虞暖給他備注的是賀學長,不難猜出是誰。

他眼底劃過幾分譏諷。

虞暖俯身去拿手機,旁若無人地接起,卻不料他突然向她靠近,在她脖頸處嗜咬了一口。

輕吟聲隨之從嘴裏泄了出來。

虞暖下意識捂住了嘴,滿眼憤怒地瞪著他。

電話那頭的賀庭舟聽到聲響,擔憂問:“虞暖,你怎麽了?”

她極力克製著情緒,胸膛被氣得起伏不定,但還是穩住了聲線:“我沒事,不小心咬到舌頭了,學長我已經到酒店了,正準備休息了。”

賀庭舟沒有多疑,跟她道了晚安掛斷電話。

耳邊沒了聲音,空氣又凝滯下來。

“你可以走了嗎?”

她克製著怒意,清冷的嗓音中透著疏離。

裴明川冷眼睨著她,清冷俊逸的臉上此時也染上了怒氣,“你跟他到哪一步了?”

這話頗有種咬牙切齒的意味。

賀庭舟剛才雖然什麽都沒說,但他眼裏的疲倦卻是那麽的明顯,若陸寄明的針對是刻意而為,她真的很難不生疑心,裴明川會不會又以此來針對賀庭舟。

虞暖緊抿著唇,想著該怎麽說不會對他造成影響。

卻沒注意到他眸色越來越深沉。

她的沉默就像是往平靜的湖麵砸下了巨石激起層層波瀾。

裴明川胸膛起伏不定,是被氣的。

他站了起來,拿過沙發上的外套徑自離開。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虞暖瞬間鬆了口氣,整個人無力地倒在了沙發上。

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酒氣和他身上那股獨特的清洌氣息,但再認真嗅一嗅,隱隱能聞到一股子熟悉的茉莉花香。

她不禁蹙了蹙眉,去浴室洗漱之前,打開了所有的窗戶通風。

翌日下午。

沒人聯係她,她也沒有工作能處理。

索性應了賀庭舟的約,去逛免稅店。

虞暖為了方便逛街,她特意將長發梳成了高馬尾,淺綠色外套裏穿了件白色吊帶,還搭配了條跟衣服同色係的牛仔短褲,整個人看起來靚麗又明媚。

清爽中帶著些許小巧和活潑。

這是林書晚給出的建議,穿著舒服逛街起來才不會容易累,還為此讓她帶了雙小白鞋。

這會兒,虞暖眼看著快要遲到了,急匆匆收拾東西出門。

不料剛走到酒店外,就看到了站在車前招手的賀庭舟。

同樣穿著簡單休閑服的賀庭舟在看到她這身打扮後,眼裏閃過了驚羨,還有莫名的懷念。

八年前的她就是這樣活潑又明媚,就像映照大地的小太陽,讓黑暗的世界也能享受到明媚光輝。

隨著她的靠近,他收斂了情緒,走到副駕駛座打開了車門。

虞暖道謝後上車。

賀庭舟開車帶她來到了新太陽廣場。

周末人潮擁擠,不少人大包小包地來買東西,臉上盡是收獲滿滿的笑意。

看得她都澎湃了起來。

剛拿出林書晚羅列的清單,旁邊的賀庭舟就故作倒吸一口氣,“這些都是你要買的嗎?”

她頓感無奈,“對啊,也不知道好不好帶回去。”

“你不方便的話就交給我吧,盡情享受購物帶來的愉悅,一年也不見得有幾次這樣瀟灑。”

同樣都是商人,賀庭舟可太明白了,他們的工作就注定了讓她們沒有閑暇時間用來旅遊玩耍。

兩人邊聊邊走,很快就走進了商場。

她先去了美妝店,選購化妝品。

剛拿起一款粉底液,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嵐姨,這款防曬怎麽樣?”

胡思思的聲音在對麵響起。

虞暖頓時沒了挑選的心情,隨意放了瓶在購物籃裏往後邊走去。

卻不料胡思思她們也轉移了目標,她走過去時正好跟她們撞了個正著。

“虞總,你也在這啊。”胡思思燦爛微笑跟她打著招呼。

虞暖唇角勾起了笑意,微微頷首。

秦海嵐聽到她的稱呼,打量的目光順勢落在了虞暖身上,她越看心裏越加歡喜。

微微側頭問胡思思,“這就是跟你們一起來的小姑娘?”

“對的,嵐姨,虞總很漂亮對吧。”

胡思思笑著問,心裏卻湧起了苦澀。

“是啊,可真漂亮。”

這麽好看的人,她怎麽也想不到會動手打人。

但想想裴父平時氣人的勁,倒也覺得情有可原。

畢竟有什麽樣的爹,就有什麽樣的兒子。

不難猜出裴明川當時多麽氣人。

“茫茫人海裏都能相遇,那不就代表有緣分嘛,要不一起逛逛?正巧我對這裏的化妝品熟悉,你要買什麽我可以給推薦。”

秦海嵐格外熱情,虞暖愣了一下,剛要拒絕就聞到了她走來時帶來的熟悉茉莉花香。

她再仔細一看,認出眼前風韻猶存的女人是之前趕去裴明川病房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