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她從睡夢中醒來。

稍微動了下,渾身傳來像被碾壓過的疼意。

虞暖睜開眼,望著陌生的天花板,有了種不真實的感覺。

昨晚到最後,酒意散去,她是清醒的。

所以清楚記得昨晚的瘋狂。

她緩緩坐了起來,呆滯地望著前方,莫名覺得這間房的布局有些熟悉。

不等她想起,門口傳來了窸窸窣窣的扒門聲,隱約地還能聽到幾聲狗吠。

她撐著酸軟的身體翻身下床,隨意在他衣櫃裏找了件襯衫套上。

衣擺正好遮住大腿根,隻是遮不住渾身的曖昧。

她垂眸看了眼,懶得處理。

走去開了門,與此同時,守在門口的小金毛看見她歡悅地跳了起來。

澄澈懵懂的雙眼裏都帶著欣喜,對著她打滾又蹦跳,好像在歡迎著她的到來。

虞暖看傻了眼,緩緩蹲下仔細打量著它。

它跟樂樂,真的好像。

那些被塵封的記憶像走馬燈在她腦海裏穿行,她漸漸紅了眼,伸出手去摸它的頭。

它似乎感受到了她情緒的變化,乖乖地趴在她麵前任由撫摸。

裴明川晨跑回來正巧撞擊這一幕,他心底觸動了一下,放下早餐走了過去。

“它叫圓圓,是不是跟樂樂很像?”

他眼底含著笑,帶了些懷念。

虞暖僵了一下,收斂眼底的情緒,愛撫地撫摸著它的頭,悶聲道:“是挺像的。”

“那改天帶樂樂過來,它們肯定能玩到一塊。”

聽到這話,她動作一頓,平淡說道:“它死了。”

這下換他愣住了。

虞暖盯著眼前討好她的小金毛,心澀澀的。

以前樂樂也是這麽討好她的,它很聽話,從來不會吼她,還通人性,會在她傷感的時候陪著她,打滾逗她開心。

他聲音沉沉,沙啞開口:“怎麽死的?”

“你離開的那天,我們出去找你,它被車撞了。”

她用著很平靜的聲音說著這句話,眼底卻泛了紅。

還有些事她沒說。

他離開的第一天,她瘋了似的找他,生怕他在外出什麽意外。

她帶著樂樂漫無目的地到處找他。

後來它看到了個跟他相似的背影,就想衝過去喊他。

結果被一輛橫穿馬路的小車無情碾壓。

樂樂被撞的時候,她就在不遠處。

她不願意回想這件事,每次回想都會做噩夢,也會深陷在自責裏。

要是她當初不那麽固執,它也不會死在她的麵前。

裴明川啞口無言,看著她平靜地說出這件事,有些說不出話來。

這事畢竟是因他而起。

他不知道該怎麽說。

好在她早就學會了自我調節,很快就從傷感中走了出來。

“行了,你買了什麽早餐?我餓了。”

虞暖緩緩站了起來,向著餐桌的位置走去。

走到餐桌時,她才突然想起來。

眼前的布局不就是前些時間胡思思發在朋友圈的嗎。

她早就來了這裏。

還用著圓圓的照片當頭像。

虞暖抿了抿唇,無聲地坐下。

裴明川目光沉沉,走來拿出了剛買的早餐,還是熱的。

圓圓也乖乖地走來,匍匐在她腳下。

柔軟的毛貼在她腳踝處,有點癢。

但她沒阻止。

昨晚消耗大,她早就餓了。

這會兒安靜地吃著早餐。

兩人相對無言,吃早餐時格外安靜。

等她吃完早餐去洗漱,圓圓見狀屁顛顛跟著她。

她走哪兒,它就跟到哪兒。

最後她要離開時,還不舍地扒著她的腿,委屈巴巴嗚咽。

虞暖心裏有一處地方軟了下來,蹲下來安慰它,“姐姐要去上班啦,有緣的話肯定會再見麵的,乖乖待在家裏好嗎?”

裴明川也跟著生硬開口:“她下次還會來的,又不是見不到了,趕緊鬆開。”

他見不得這個小東西纏著她的模樣,神情早就不耐煩了。

“你好好說話,別嚇著它了。”

她沒好氣說著,抱著圓圓一頓安撫。

她很喜歡小動物,特別是小狗狗。

因為在她看來,狗有時候比人靠譜多了,還比人專一。

裴明川氣笑了,陰測測地盯著圓圓。

想著要不要把它送去給秦海嵐照顧。

小家夥看到他的目光,像是受到了驚嚇,躲進她的懷裏。

虞暖有些哭笑不得,“我下次來看你好吧,姐姐今天真的有工作要去處理。”

圓圓像是通人性的,聽到這話立馬放開了她,欣喜地搖著尾巴。

似乎在說:我等你。

她得以脫身,不舍地看了它一眼,先一步換鞋離開。

裴明川在走之前警告似的瞪了它一眼,小聲說:“這不是姐姐,這是媽媽,記住了。”

圓圓聽到這話尾巴搖得更厲害了,汪汪叫了幾聲。

虞暖以為他在收拾圓圓,擔憂地喊了聲,“你在幹什麽呢,走了!”

她第一次來這裏,不識路。

而且早上的高峰期很堵,不好打車,她隻能坐他的順風車去公司。

來到公司,林書晚頂著個黑眼圈在那說著今天的安排。

虞暖比她好不到哪裏去,渾身酸痛不說,眼底的黑眼圈也分外明顯。

看到她來,林書晚痛苦地嗚咽了一下,“我以後再也不要發酒瘋了。”

“嗯?不是應該說再也不喝酒了嗎?”

“那是不可能的,我們的工作就是少不了應酬。”說到這,她滿臉尷尬地拉著她回了辦公室,仔細觀察沒人後,她小聲說,“你知道我昨晚幹了什麽蠢事嗎?”

虞暖挑了挑眉,“不會是跟誰打電話表白了吧?”

林書晚噎了一下,“我像是這麽虎的人嗎?”

“其實就是,我昨晚喝醉酒了,發酒瘋給程楚打電話過去定了二百串燒烤,他做好送上門來的時候被我哥逮住了,把我痛罵了一頓,還好有嫂子在,我僥幸躲過一劫。”

她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脯,虞暖表示理解,點了點頭,“然後呢?”

“別提了,我真是瘋了,我被罵就算了,竟然抱著程楚大哭,我貌美如花的臉都給丟太平洋去了。”

林書晚跟廢了樣癱倒在辦公椅上,滿臉的生無可戀。

虞暖忍俊不禁,勾起了唇,好一會兒才說:“程楚是誰?”

“就上次幫我們的那個燒烤店老板的朋友啊。”林書晚眼底閃過心虛,支支吾吾說:“那天以後我又去光顧他們的生意,留下了聯係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