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林總說得有道理。”

鄭久在一旁陪笑著。

當前的氣氛過於怪異,他真怕兩人不顧一切當場打起來。

虞暖的目光冷然地從他們身上掃過。

林書晚見事態安定下來,就一字一句複述著張蘭剛才的那番話。

鄭久:“意思是茶水間出了問題,那調監控啊,一下就能找到原因。”

林書晚笑得艱難,咬牙道:“茶水間安裝監控,是侵犯別人隱私的行為,所以我們沒安裝。”

他震驚得瞪大了眼,一時說不出話來。

虞暖冷嗬一聲,越發不待見眼前的男人。

故意瞥過眼不去看他。

“你們懷疑是茶水間出了問題,我會讓人來調查。”

聽到這話,林書晚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裴總,您忙的話,不如喊胡小姐來?”

胡思思知曉這件事的時候就想來醫院看看的,卻被他攔了下來。

他知道虞暖心裏有怨氣,如果她來,無疑是在拔老虎的齒。

鄭久背上湧出熱汗,不緊不慢道:“胡小姐現在有很重要的工作要處理,不方便來。”

話音落下,裴明川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看了眼來電提示,無聲地走進了消防通道打電話。

虞暖淡漠地掃了他一眼,轉身走進了病房。

張蘭身體很虛弱,醒來沒多久又睡了過去。

她老公在外地出差,還要段時間才能趕過來。

虞暖心裏沉沉,像是有個無形的拳掌在緊捏著她的心,沉重得快要喘不上氣,“晚晚,你在這看著,我出去透透氣。”

話音落下,她走出病房來到了樓梯口,剛打開門的門縫,就聽到了裴明川的說話聲。

“你不用來,沒什麽大事。”他聲音清洌,聽不出絲毫情緒,淡漠地好像所有的事情都不配放在眼裏,“別哭,這事跟你沒關係,我會解決…”

虞暖緊握著雙拳,難掩失望和憤怒。

虧她剛才還真的以為她是有事不能來,原來這隻是他護著她的一個借口。

她精致的眉眼染上了怒意,冷嗬了一聲。

在這寂靜的狹窄空間裏顯得無比突兀,裴明川注意到有人回頭時明顯僵了一下,他二話不說掛斷了電話。

“怎麽不繼續說?”

“你怎麽在這?”

他話裏帶了些質問的口吻。

虞暖眼底不見半點溫度,聲音涼涼,“我要是不在這,你還想騙我幾次?”

這事明顯就是他的不對,裴明川也沒想過爭辯,眉眼低垂,試圖安撫她的情緒。

“暖暖,這件事誰也沒想到,怪不得她身上。”

“所以呢?我就活該承受一切?”

她眼神銳利,讓他無處遁形,“你覺得她小,想要護著她,那是你的事,但憑什麽讓我來買單?”

“你要是真放不下她,你怎麽不跟她在一起?有你做靠山,她在海城橫著走,你更不用怕她被欺負。”

這次的事著實踩著她的底線了,她一股腦地把心裏憋著的事全吐了出來。

就像醫生說的,惹自己不痛快了,又何必在意別人的想法。

她說話越來越口無遮攔,裴明川的臉色也沉了下來,輕聲警告道:“虞暖,有些事別胡說。”

“我胡說?嗬,那好啊,你倒是說說,你跟她沒關係,卻對她百依百順,你是她的狗啊?”

虞暖破罐子破摔了,她都不好過了,別人憑什麽好過。

她一再忍讓,得來的總是不盡人意的結果。

她真的就那麽下賤嘛,讓別人生出誰都可以欺負她的錯覺?

裴明川眼底翻湧著淡不可見的火苗,臉色越發陰沉。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他上前一步想要攥住她,卻被她堪堪避開。

虞暖麵上閃過嫌惡,直言不諱道:“我很清楚我在說什麽,你要是覺得不痛快,那也是你自己的事。”

“以前的事我不跟你計較,不是代表我真沒心沒肺,說謊是會上癮的,但是人不可能傻一輩子,你要是真對她有什麽心思,你大可以明擺著說出來,我還敬你是個好漢。”

“現在看來,你挺沒品的。”

她不顧一切,把心裏話全說了出來。

宣泄了藏在心底許久的情緒,她難得地覺得無比痛快。

虞暖說完這些話,沉沉呼吸著,不顧他陰翳的目光,說:“看來我們真的挺不合適的,分手吧。”

話音落下,她轉身就要離開。

卻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給攥了回來。

裴明川高大的身軀將她堵在了角落裏,隱忍的怒火燃燒著周圍凝滯的空氣。

“你說完就想走?”虎口嵌住她的下頜,逼著她抬頭直視他的眼睛,狠狠咬牙道:“這些話你憋在心裏很久了吧?”

她剛才說了那麽多,現在已經不想說話了,緊閉著唇倔強看他。

“我說過,你有什麽不滿你可以直接跟我說,為什麽要用這種鬧脾氣的方式來吵架?”

兩人年紀都不小了,他不屑於吵架,更不屑於玩冷暴力。

有話直說才是成年人處理事情該有的解決方式。

虞暖緊咬著下唇,依舊不作回答。

裴明川氣極反笑,將她圈在了懷裏,任由她怎麽掙紮也無濟於事。

“我隻把胡思思當妹妹,她是我看著長大的,對我來說就像親妹妹,我不至於畜生到這種地步,你要是介意她的存在,你應該早點跟我說,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以吵架的方式來宣泄不滿。”

“我說了你會聽嗎?”

她掙紮不了,索性放棄。

“我哪次沒聽你的?騙你是我的不對,但我的出發點是好的,我不想你為了這些事傷神。”

她冷笑一聲,不作回答。

畢竟渣男總有渣人的借口。

“虞暖,有事就跟我說,好嘛?”

剛才看她一通宣泄,他心裏也不好受。

以往看她雲淡風輕,什麽都不在意,沒想到心裏憋了那麽久的氣。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她受了點委屈就喜歡跟他訴說,還總是上秒抱怨,下秒又笑臉相待。

那時他問過她,怎麽這麽偽善。

她說:“這叫人情世故,別人不會因為你的壞情緒而買單,除了學會自我調節,沒有比這個更好的辦法。”

可現在,她寧願憋著,也不願再向他訴說。

對他而言,有什麽東西變了,又好像什麽都沒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