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啊，我都同情陸英了。”
明眷喃喃自語，繞了半天才想出一個結論，“那這意思，不是陸英知道真相在誆顏青，反而是顏青早就洞察一切在誆陸英？就為了一麵鏡子的消息，她就能撒這麽大一個網？一個對他實心實意二十多年的人，她都能這麽利用？”
沐清支著下巴，對明眷的話沒什麽反應，“顏青能看見死靈這事兒，我倒是頭一次知道。不愧是一隊長，藏得真嚴。”
陸氏舉辦的春耕節酒會剛剛進入到中場，各世家交流熱情正盛，沐清與明眷這對外人眼裏竊竊私語的小情侶，觀摩了一場不為人知的交鋒。
顏青與駱懷離開會客室，剛走出那一段走廊，就看到明眷敬佩但指摘的目光，駱懷掃他一眼，冷淡地點了個頭。
“顏青，你什麽時候歸隊？”
倒是沐清毫不在意，“你那些隊員被霍震山指使得怕是要不認你了吧？”
“二隊長還是多操心自己吧，堂堂一個上古時期的大神，要不是還有個吉祥物的作用，你當霍震山會跟你天天陪個笑臉？”
兩個姑娘一見麵就鬥嘴，明眷看駱懷一眼，駱懷也看明眷一眼，二人不約而同地保持沉默。
“明隊長，我大伯……還在會客室嗎？”
陸向生壯著膽子站在一米外問明眷，“那邊有幾位叔伯，有事想和大伯商量。”
明眷有點拿不住陸英現在的心理狀態，正不知道該怎麽說話，卻見陸英從裏麵走出來，溫和微笑著，“向生，隨我一起過去。”
隻當什麽都不知道，明眷也露出一個營業微笑，跟陸英舉杯示意。等陸英帶著陸向生走到遠處的人群中，才說道，“我怎麽覺得，陸族長神態還挺輕鬆的。”
顏青說，“二隊長，我得到清陽君水鏡的消息，先去E局找穆海述職。明隊長，以後在E局，多多關照。”
明眷咧著嘴眯著眼，“不敢不敢，顏隊長是E局精英，我就是個借調的，應該是你關照我才是。”
目送二人離開，明眷長出一口氣，挽著沐清的手臂，“沐沐，你可離她遠點，哪天給你賣了你都不知道哪兒哭去。”
“晚啦！”沐清隔著人群看向陸英，“別的不說，那麵水鏡穆海是找了幾年的，也跟陸英明裏暗裏打探過幾次，都沒什麽結果。現在有了陸族長親口承認的話，以後E局和陸氏的接觸會更多。”
明眷雖然見過陸英的次數不多，但對他的印象一貫是與人非常有距離感的一個世家族長，今天的陸英遭受一番打擊，似乎放下些包袱，與人談笑自如瀟灑，甚至帶了微醺的醉意。
“我怕這老族長是被打擊大了，放飛自我了。”
沐清默默歎口氣，“我倒是很想知道，陸英什麽時候能把熱汗那交給E局看管，那些清陽君的靈氣又是從哪裏來的？——對了，你跟陸氏救援的那位軍官認識是嗎？”
明眷點頭，“嗯，以前辦案的時候合作過一次，是嵐市武警支隊的一個前輩，退役之後就沒見過了，沒想到是被陸氏招攬過去。他有什麽問題嗎？”
“聽他的意思，也是知道熱汗那身份的人，看來在陸氏熱汗那不是什麽秘密。”沐清思索半晌，“那女子隱忍這麽多年，到底是什麽刺激了她？怎麽忽然之間就跑到澤山，還聲稱要得到神器？”
明眷心下一緊，“那到底是陸英在裝無辜？還是熱汗那背後另有其人？”
“哼，我以為那誇父神杖就是個沒什麽大用的東西，看來顏青把我們騙到那裏，也不是全無道理，畢竟挖出這麽多內情。”
沐清肩膀撞了一下明眷，“過去吧，你沒見陸家小孩兒一個勁兒的看你？怕是那群老人家在說你吧。”
“他們哪個跟你比不是小孩兒？”明眷聽了一圈驚心動魄的八卦，這會兒肚子都餓了，“世家交流不交流的，我得先把肚子填飽。”
沒出息的明氏公子，吃空了幾個碗碟裏的點心菜肴，沐清感慨道，“現在發現你是有點桃桃親爹的風采了，放開了還是挺能吃的。”
差點把閨女忘在腦後的明眷手一拍額頭，“嘿，最近忙得腳不沾地，忽略咱家閨女了，不知道在E局挨欺負了沒有。”
沐清心說，誰敢欺負那位，小司第一個就不答應。
備受打擊的陸英族長端著酒杯，帶著陸向生來到明眷身邊，“明公子，今日招呼不周，還望海涵。”
“陸族長總喜歡說‘海涵’，想要人‘海涵’就得拿出誠意。”
不知道剛才浪到哪裏去的英雄小弟蹦出來，身上的脂粉香氣又換了一種，“陸公子看著也不小了，過幾年也是能成家立業的人。明公子有沒有個姐妹能介紹給他，將來也算是親上加親！”
沐清冷眼看著英雄胡說，明眷倒是一拍他的肩膀，“哎喲，我家就我這麽個光杆司令，別說姐姐妹妹了，從小到大替我分擔打罵的兄弟都沒有。不過陸族長要是不介意，我和向生挺投緣的，不如我們認個兄弟，以後明氏和陸氏做起生意來就更順理成章了。”
陸向生到底是個小孩兒，和剛見麵的嵐市支隊長認兄弟，多少都激發了小男孩心中的英雄情懷。
“承蒙明公子不棄，我家向生年輕見識少，如果以後能得到明公子庇佑，也算是了了我一樁心事。”
聽著熟悉的說法，沐清心道，這位老族長今日怕是放下好幾件心事。
世家酒會從來不是簡單的吃喝享受。這一次陸氏集團主辦的春耕節酒會，竟然達成了嵐市兩個對家的合作。
各世家在場的人都能作證，這是明氏公子先提出的邀約，陸氏族長名義上的侄子陸向生與明眷成為異姓兄弟，神州經濟格局依舊在震動，生意輻射神州大地數十個省市的兩個世家，在新的一年中會有怎樣的碰撞？
“再有三四個月，這一年就過去了。”
神州沿用的是夏季新年，每年八月都是各世家舉辦新年舞會的時候，有時候新年甚至能持續一個月。
沐清看著周圍世家各有心思的模樣，“你就這麽認了個弟弟？明成羽不會怪你輕率？”
“爺爺說到底還是生意人，這樣的好事他開心還來不及呢。”明眷撓撓額頭，“你從剛才表情就不太對，是覺得哪裏有問題嗎？”
“雖然英招族很惹人討厭，但那個英雄……不太像什麽都不懂的紈絝子弟。”沐清餘光輕掃，“說話雖然大部分是廢話，偶爾有幾句還真能說到點子上。”
明眷嘴一撇，“暫時看不出來，這位小兄弟要不就是藏得太深，要不就是真的混賬，反正他那些花邊新聞有一大半兒都是真的，三天兩頭被人家姑娘追著上門。其他世家我不敢說，我確實是不敢招惹這麽一位底子不清不楚的。”
沐清默默點頭，放下手裏的小盤子，“差不多了，咱們也回去吧。你不是說要帶我去一趟明氏老宅嗎？”
明眷愣怔地看著沐清，“你答應了？”
“有什麽不答應的？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跟明成羽交待。”沐清看著明眷低落下去的情緒，“你怎麽了？”
明眷低著頭無奈道，“我說的那個回老宅，不是你說的那個回老宅……反正就不是那麽回事。——以後你別老看動畫片了，我給你推薦幾個家庭倫理劇吧？”
“那你到底要不要我去明氏老宅？”沐清深覺不解，“結果都一樣，你想那麽多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