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明眷剛剛還低落的情緒一振，“對啊，反正你跟我是回老宅了，管他什麽理由呢？外人又不知道怎麽回事！”
沐清看著明眷發亮的眼睛，覺得自己應該是答應了一件蠢事，果然明眷這貨衝著陸英走過去，聲音大得就怕別人聽不見。
“陸族長——不對，我也跟著向生一起，叫您一聲大伯。”明眷臭不要臉地拍拍陸向生，“我在自家大伯酒會上拿個喬，和沐隊長先走了，大伯和各位叔伯可別怪我。”
旁邊一位世家族長端著酒杯哈哈大笑，“哎喲明公子這是公務繁忙，神州安定全靠明公子這樣的才俊來維護。陸老族長怎麽會怪你？”
“明眷與沐隊長自便就好，不過有什麽事盡可知會，不必客氣。”陸英神態中帶有一種放下多年包袱的輕鬆感，“既然你叫我一聲大伯，我必不會推脫這份責任。”
明眷咧嘴一笑，“沒什麽，說到底我得感謝大伯，各位也知道，我們家那位……性情比較獨特，不太願意過什麽世俗日子，在陸氏這麽完美的酒會上，總算是讓沐沐感受到家庭溫暖。——剛剛決定答應跟我回明氏老宅一起看看爺爺，您說，我能不著急嗎？”
此話一出，除了陸英和陸向生以外，幾個世家族長臉上的表情可謂是精彩紛呈，僅僅一瞬間又都和藹可親地笑起來，紛紛讚頌明眷是個知道心疼人的好男人。
坐上明氏特地派過來接他們的車，明眷長出一口氣，捏著發僵的臉頰，“再演幾次我就不用幹刑警了，直接跟駱懷進軍娛樂圈就行了。”
沐清正翻著手機看新聞，聞言道，“那不錯啊，我看娛樂圈掙得挺多，省得你拚死拚活幹刑偵，拍戲多好，站著擺幾個姿勢，和女演員親親抱抱就把錢掙了。”
“…………”明眷瞪大眼睛歪頭看著沐清，“你這都聽誰胡說八道的？是不是霍震山給你灌輸的糟粕思想？”
沐清從手機屏幕上抬起眼皮，疑惑地說，“不是啊，顏青告訴我的。上次在派出所處理那起交通肇事案，我不是跟她聊了一會兒，她說駱懷就這麽告訴她的。”
明眷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駱懷這感情生活，看起來也挺艱難的。——對了，你跟那個顏隊長，怎麽一見麵就掐？她一個人族的小丫頭，是怎麽入了你的眼了？”
沐清終於把眼睛從手機上挪開，陷入沉思道，“具體說來，我也不太記得了。我們一起共事也就三四年時間，那時候顏青大約二十出頭吧，跟著穆海從軍已經有七八年了。忽然有一天就被穆海從邊境帶回來，說是做一隊長，當時還挺多人不服氣的，覺得她一個小女孩，看起來也沒什麽文化，怎麽剛來就要做隊長？”
“不過後來大夥兒就服氣了，顏青這人不愛說話，脾氣也差，剛來E局的時候就一副兵痞子的德性。”沐清回憶半晌，為難地說，“我是真想不起來怎麽就跟她說上話了，可能是因為她不拿我當回事？不像別人見我跟見鬼一樣？”
明眷噗嗤一笑，連忙收住表情，“接著說、接著說。”
“今天聽她這些話，如果不是她瞎編的，那應該就是她見鬼見習慣了，也沒覺得我特殊在哪兒。我也算是後知後覺，知道穆海為什麽這麽信任她了。”沐清伸直兩條腿，感慨道，“這世上能看到鬼的人族，估計也就隻有他們倆了，異界這些神族世家更是一代不如一代，真見個鬼不嚇哭都算是膽子大了。”
“哎哎哎你接著剛才的說。”明眷一張臉十分八卦，“後來E局的人怎麽就服氣了？顏青幹什麽了？”
沐清一愣，“這還用問嗎？當然是把那些不服的人打一頓了。我記得最不服顏青的就是四隊長，那是吉神泰逢家的小孩兒，永遠少年人心性，總是一點就炸。結果被顏青連著揍了四五次，那一陣天天到急救室去報道。”
自從到了E局就隻圍著沐清打轉兒，明眷這才見到一隊長顏青，其他幾位隊長根本連麵兒都沒照過。
“吉神泰逢？這一族人都在黃河邊兒住著，爺爺以前還奇怪呢，穆海怎麽就選了這麽一族的人來做隊長，就不怕他火氣上來把隊員都填了壺口瀑布去？”
沐清被這麽一說，眼裏閃過尷尬的神色，“……的確是填過的。——不過沒出什麽事，被穆海派其他幾個隊長撈出來了。”
明眷捂著臉憋笑，極為慶幸自己追求的是二隊長沐清，雖然不食人間煙火，但好歹還是善良的。
“哎，其他幾位隊長都去幹什麽了？我來E局這麽久了，怎麽都沒見過他們？以前光聽說E局精英多厲害，好不容易到了E局，結果連招呼都打不上。”
沐清算算日子，“嗯，過年之前怎麽也要回來述職的。他們手頭的案子都比較麻煩，如果不是因為他們出去忙，明清酒店炸藥案也輪不到我這個吉祥物出場。”
“這麽說我可得感謝他們辦案速度慢，不然我跟你哪年才能見到？”明眷非常自然地摟著沐清的肩膀，“這E局看來也沒怎麽地，辦案也是拖拖拉拉，說是隊長，沒誰有你這效率。”
沐清又把眼睛黏到手機上，“你在E局可別說這種話，其他幾個隊長回來揍你我可不攔著。不過聽說他們辦案是挺不順利的，我原本以為是英招那群老家夥在作妖，結果發現還不是那麽簡單。”
明眷心裏一沉，回憶著之前霍震山隨口說的“人祭”兩個字，“神州總共就這麽巴掌大個地方，連著派出去三位隊長，還都跟人祭有關係。隻怕今年這個新年也過不好吧？”
“我不便插手那幾件案子，等其他隊長回來才能知道個一二。穆海暫時沒有並案調查，也不見得是有關係的，每年到年底的時候，又趕上七月半，總有些不幹不淨的東西往外冒。”
“嘿，真就是這麽回事。我也是理解不了，好好過個年就不行嗎？這都是什麽心理狀態，非要在年前瞎折騰。我以前下派出所的時候，每到年底一個個小片警都哭爹喊娘的，那時候一個個脾氣躁的，逮著個小偷都恨不得往死裏打一頓。”
沐清伸出一根手指搖搖，“暴力執法是不允許的哦。”
明眷伸手握住女子纖細的手指，“沐隊長說這個是沒有說服力的哦。”
說著把沐清手裏的手機拿過來，明眷仔細盯著屏幕看看，“你這從剛才就看起來沒完，這手機上有什麽這麽好看……臥槽？？”
原來沐清在看“同城有你”這個軟件平台推送的新聞，標題是——“海城E局穆局長前女友回歸，明氏娛樂黃董事長受訪難掩悲情，駱氏集團公子在其中扮演何種角色？”
明眷咽咽唾沫，一個標題的信息量就夠他尋思半天，飄著眼珠轉向沐清，艱難地問道，“這軟件運營是瘋了嗎？E局也太溫和了，這都不公關一下嗎？”
拿回手機繼續看八卦消息，沐清看得還挺帶勁，“這有什麽可公關的？指不定就是穆海示意推送的，他對顏青那心思……雖然我說不好，但他們倆應該是曾經有些什麽的。”
明眷摸著下巴，思量著，“嗯，駱懷也是個英雄。我之前還挺不待見他，這麽一看，他能讓穆海吃個憋，真是挺了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