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大偉心緒不定，被洪山的說辭險些氣暈過去，“你們是瘋了嗎！那是殺人！死的是和你一樣的人！你居然、居然能做出這些事！”
“大偉，不是我想做，你以為我們沒有反抗過嗎？”何濱盯著劉峰文，“老劉，別把自己撇得這麽幹淨，你是我們幾個中智商最高的，躲在刑偵部不就是為了讓自己更有用？”
劉峰文手腳都在發抖，氣急敗壞地厲聲喝道，“你閉嘴！我才是他應該選擇的！憑什麽、憑什麽他還要拉著你們這些廢物！”
沐清手指一打，無形的線緊緊纏住劉峰文，不在意地看著他掙紮，“到底是瘋了一個，還是何委員氣量大，問題還是你交待吧。”
何濱渾身發抖，整個人衰敗成一團，明明是盛夏季節，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的額角流下，從裏到外地散發出一陣冰冷。
齊大偉看著呆滯如雕塑般的洪山，眼睛赤紅幾近瘋狂的劉峰文，期待的目光最終還是落到何濱身上。
“何委員，事到如今，不查出真相我們是不會罷手的。”明眷嚴肅地看著何濱，“既然背後人神秘到能掌握你們家人生死，為何不尋求京裏庇護？難道憑借你們幾個的身份，連自保也不能辦到嗎？”
何濱痛苦地閉上眼睛，幾秒鍾後驀然睜開，“三年前的鴻河漂屍案，那具屍體……就是、就是三十年前失蹤的一個年輕人。”
“你在說什麽？”齊大偉喃喃道，“何濱你到底在胡說些什麽……”
洪山坐在一旁低低嗬笑兩聲，顫抖著手指想拿起玻璃杯卻沒成功，“自保？若是我們不靠著那些人的屍體自保，早就變成那妖物的口中餐了。”
“那具屍體法醫鑒定結果是10-16歲，怎麽會是三十年前的失蹤人口？”沐清平靜無波，“難道死的是個不在冊的神族？”
神州分為人族與神族兩界，雖說神族壽命長，有異能，但人數十分稀少，繁衍困難，相比於欣欣向榮發展的人族，神族在爭奪神州的數千年中被耗損大半，如今能保留下來的正統神族不過十數個，每個新生的神族都要記錄在冊。即便不是正統神族，像明氏這種半路出家有些異能的種族，都成為神族繼續發展的希望。
“真要是神族就太好了。”何濱眼神飄忽，“那是人族，是實實在在的人類，正是三十年前走失的一個，他的頭顱和四肢還保留在京裏法醫科呢。”
明眷瞪著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何濱，又看看沐清，幹咽一口唾沫，“你是說……”
沐清接口道，“你的意思是當初有人將那些受害者分屍，或者是用了某種保留措施，能讓他們的屍體不腐不敗，甚至到現在還保留著活著時的狀態？”
聽到這裏，劉峰文像是看到什麽場景一樣嘶吼出來，“啊啊啊啊啊啊！”怒氣衝衝地嗬斥何濱，“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如果不是他保舉你，如今你不過是一具冰箱裏的屍體罷了！”
何濱看著瘋了一般的劉峰文，神經質地笑起來，“說得對，我就是個小人！一邊貪戀權勢富貴，一邊又想著怎麽擺脫控製……”
沐清有些頭疼地又打個響指，劉峰文被捂住嘴巴，隻能“嗚嗚”地控訴，“何委員，還是接著剛才的說吧。那些受害人你們在當年就找到了，隻不過都是些頭顱、四肢，沒有軀幹，三年前那起案子讓鴻河飄出一截軀幹，是這個意思吧？——我可以認為，你們口中的神秘人，是水族？”
何濱搖搖頭，“我不知道，神族的事情，我一點都不了解。”他努力提上一口氣，“那截軀幹的DNA非常明顯，就是冷庫裏凍著的一個受害人，我不知道其他受害人是不是也被找到了殘缺部分。——洪山，你知道些什麽？”
洪山打著哆嗦，嘴唇發抖，好不容易才說出一句話，“每次、每次那人要我做事的時候，都是給我門縫裏塞一張紙條，我查過紙、查過墨、查過鉛字，可是沒有一點頭緒……就連我到鄉下守山人的小屋去躲，都能被找到。”
一屋人靜靜聽著洪山的話，沐清說，“你們就沒想過尋求海城E局的庇護？我們那位局長可是和黃泉都有聯係的人，哪怕是你們死了，也不見得不能重見天日。為什麽？你們還看到過什麽？”
沒想到這話一出，被捆住的劉峰文發出“噗噗”笑聲，襯著他那張青白透紅的臉，在盛夏陽光下顯得非常詭異。
“劉峰文對待這些事最積極，他這個人嫉惡如仇，恨不得手刃全天下的犯罪分子。”何濱眼中帶淚，苦澀的淚水滾落臉頰，“他手下過的死人不知多少，他可是最忠實的追隨者。”
沐清與明眷對視一眼，示意明眷看護住劉大偉，她轉頭看看訕笑的黃艾季，“黃部長想必是對這其中的原委，也該知道個一二吧？不然當初力保齊大偉，怎麽輪，也不該輪到您老人家頭上。”
黃艾季似乎對這屋裏發生的一切都沒有什麽體會，完全沉浸到對沐清這位神官的恐懼當中，聽到這樣的問話，老人家不禁露出一個哭臉，“燃大人您明鑒啊，小的都是聽上峰指令，小的就是個泥糊的菩薩——擺著好看，半點兒自主能力都沒有啊。”
“那你是不是要交待你上峰是誰？”沐清聽了好一會兒恐怖故事，早已經不耐煩，“據我所知，這神州境內的神族能保住屍體不腐的……一個也沒有吧？這群廢物神族從來就沒有這逆天改命的本事，難道我不知道的時候，這群廢物出息了？”
黃艾季都快哭出來了，喪著一張臉認命地縮在沙發上不敢說話。
沐清左右看看，對明眷說，“他不交待，他們也不交待，今天這案子審的，真是沒勁。”
沐清站起身，看著被綁住仍然在掙紮的劉峰文，“不過也不算完全沒有收獲，現在終於知道齊大偉就是被你們構陷的，罪名嘛，我是衡量不好的，你們又都是人族，身份地位擺著，也不好拉到我們E局去審訊。這樣吧，等我們局長來了再給你們個說法。”
明眷看著齊大偉臉上時陰時晴、舉棋不定，就知道他這老好人的毛病又犯了，一時間陷入到是救老同學還是要名譽的糾結中。
“穆海要過來嗎？”明眷問，“過來也好，他那個級別也好說話。”
沐清一聳肩，“你當他沒來？那個老家夥怎麽會放著我闖到龍潭虎穴裏？也不怕我把稀有動物撕吧撕吧烤了吃？”
明眷：……
這下黃艾季心裏有了譜，連帶著臉上的表情也活泛了些，總算是看起來像個活人了。
“還是那句話，你們去自首。”沐清下巴一點齊大偉，“我這次過來本就是為齊副局來的，隻要恢複他的名譽，其他的事我不會插手。”
……
八月初，京裏氣候依舊火熱，人們隻能躲在空調屋裏，青天白日的時候，外麵經常一個人都看不到。
“吃口這個吧？”明眷小心地切好一塊特級牛排，上麵配著進口檸檬，“味道不錯的。”
沐清無聊地看著窗外，無比懷念不出名時候的自由人生，“不吃，想出去玩。”
在京裏待了半個多月，官場連著幾番震動，看新聞看得是驚心動魄。目前，那三位官員被分別羈押在秘密監獄裏，據說穆海去看過一次，就連齊大偉也沒權利再見。
“穆局真是一顆紅心為神州，過來這麽久了，也不來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