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音斂了神色,再不看蕭沉玉一眼,起身出了房門。

蕭沉玉默然看著身影消失,心裏很不是滋味。

無聲喟歎……

人啊,真是貪得無厭!

初時,隻想活得輕鬆一些;

之後,又想小姐待他不同;

後來,希望小姐心裏有他;

如今,卻又想小姐隻有他……

周遭安靜下來後,他又開始鑽牛角尖。

如果……

他沒有把慕容燁帶回來,小姐是不是就不會拋下他了!

可是,她會頭疼的吧?

像之前送禮時那般。

他不敢嚐試,他不怕小姐怪他,罰他。

但他不想小姐痛苦……

閉上幹癢的眼睛,他強迫自己停下來!

不要再想了……

不能再想了!

自己不過是個侍衛而已,有什麽資格索求過多?

蕭音不知蕭沉玉這邊如何,隻交代了金瑤好生照顧,便隻身過來別院。

慕容燁已經醒了,銀瑤正在喂他喝藥。

一見蕭音過來,他的雙眸瞬時便被點亮,緊緊追著蕭音的身影。

真的是她!

他就說……她心裏是有他的。

蕭音卻恰恰相反。

她現在快煩死了!

這叫什麽事兒啊!

她明明不想在這裏,卻被係統強製地栓在這……

心係他人,叫她如何強顏歡笑?

“音小姐……這是……什麽地方?”

慕容燁見她不語,率先開口搭話。

“這裏是我的別院,太子在追殺你……這些時日,有什麽事交給銀瑤去做,你就不要出門了。”

慕容燁皺了皺眉頭,心下不解。

“太子?太子……為何殺我?”

蕭音垂了垂首,將帷帽放下,坐到床邊。

“說來……可能還是因我的緣故……”

“音小姐……所言何意?”

“是我和他說……不想你娶蕭嫣……”

她本想據實相告,卻不想又被慕容誤會。

他聞言心下欣喜,麵上仍故作疑惑。

“音小姐……不想我娶別人?”

蕭音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隻能沉默。

慕容燁卻又賣乖。

“音小姐……若不想我娶旁人……與我直說便好!”

蕭音苦笑,打趣道:

“別……我哪有那麽大影響力!你喜歡她,就該娶她。”

他眼裏的光逐漸暗淡,重複著反問了一句……

“我……喜歡她……就該……娶她?”

“不是嗎?”

慕容燁點點頭,側首不再看她。

二人沉默半晌,蕭音忍不住了,起身想走。

“你要走了?”

慕容燁不懂,既然不在意他,又為何要救他?

別說隻是出於朋友道義!

這樣的話,騙鬼吧!

“還有事嗎?”

蕭音頭也不回,淡淡地問。

慕容燁抓了抓被衾,咬了咬牙,還是隻字未提心中的疑慮。

“我家裏……”

蕭音側首瞥了他一眼。

“現在還不能說,太子若知你無事……不會放過你的!”

慕容頷首,再不多說。

蕭言戴上帷帽,走出房門,正要上馬,又被銀瑤叫住。

她手裏捧著一塊玉玦,“小姐……慕容公子說,這是給您的回禮。”

不是謝禮,而是回禮嗎?

她有些猶豫,若是收了……

算不算交換了信物?

見她遲疑,係統提醒——

【請宿主遵循人設,完成劇情。】

她隻好不動聲色地收下。

翻身上馬,打馬回程。

才到暖冬居門口,便見蕭嫣已經帶著丫鬟等在那兒了。

她思索了一下,還是徑直上前。

“庶姐大駕,敢問何事?”

蕭嫣聽見聲音,立刻轉過身來,眼睛還紅腫著。

是在擔心慕容燁嗎?

“嫡小姐……刺殺慕容公子的是太子的人……求您去找殿下說情,讓太子殿下放過他吧!”

蕭音懵了一瞬,眼見蕭嫣在她麵前跪了下去,吸引了全府目光……

她根本沒時間思考。

“你在胡言亂語什麽?能救他我會無動於衷?這府裏誰不知我心悅於他?”

蕭嫣眼睛眨了眨,受了極大委屈似地抬首看她。

“嫡小姐……你若想要慕容公子……我願意讓給你!求你……放過他!”

蕭音被她以退為進的打法,嚇退了一步。

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是進了她的圈套!

“你真是……好大的膽子!無憑無據,誣告太子殺人……你有幾個腦袋,休要拉著蕭府給你陪葬!”

言罷便決然轉身,作勢要往主院去。

“你這樣的說法,父親他可知道?”

蕭嫣神色一僵,似是沒想到蕭音會有這麽快的反應……

就算那些人確實是太子手下又能如何?

太子不認,誰能拿他怎麽樣?

更何況,隻怕此時……

證據早就被清理幹淨了!

她急忙起身追上去,扯住蕭音的衣袖。

蕭音被她拉得一個趔趄,慕容燁的玉玦被扯掉了出來。

心裏暗叫不好,不等蕭嫣反應過來,立刻將玉玦踢進了身側池塘……

腦海中頓時響起係統警報——

【請宿主立刻尋回定情信物!立刻尋回定情信物!!】

【知道了知道了!】

蕭音扯回衣袖,怒目而視。

“這就是你對嫡小姐的禮數?”

“嫡小姐……我知道你心悅慕容公子多時,還請您不計前嫌,能與太子殿下講情!”

蕭音整理著衣衫,瞥了她一眼。

“你這豈非自相矛盾?我若有辦法,何須你來求?更何況……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先找到慕容燁吧!”

她若真的在意,又怎麽會隻想著趁機在府裏抹黑她?

不過也不算她抹黑……

自己也確實不是什麽好人!

“嫡小姐所言甚是……不過我所言之事,還望嫡小姐,三思……”

蕭嫣行禮退下,蕭音煩躁地翻了她一眼,急忙叫灑掃下人幫她撈玉玦。

心裏又想,她心虛什麽?

就算真被蕭嫣認出來了又能怎麽樣?

慕容燁與她相識良久,彼此換塊玉又怎麽了……

唉……

做賊心虛啊!

她也不顧天寒,著人搬了椅子,將池水放了個幹淨。

除了慕容燁的玉玦,倒還找到了不少稀罕物件……

其中,最讓她驚喜的,是蕭沉玉的傳家玉佩。

這塊玉,是他當年入府時,身上僅剩的物件。

不僅是他身份的證明,更是他父母親唯一的遺物……

卻被幼年的蕭言扔進了池塘,他也因此得了名字——蕭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