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玦找到了,但放水撈玉一事還是驚動了蕭丞相。
就算有老太太護著,還是被狠狠罵了一頓……
消息傳到別院,還叫慕容燁狠狠感動了一下!
同樣,有人歡喜便有人愁。
蕭沉玉正因這事兒陰鬱著,晚間照顧他吃飯的小廝,便將他的傳家玉佩帶了過來。
“蕭侍衛,您看……可認得這個?”
蕭沉玉將觸手生溫的玉佩拿在手裏,細細撫摸端詳。
他怎會不記得?
那玉佩花紋勾勒出優美的“齊”字,正是他的族姓。
“這是……打哪來的?”
他緊張到薄唇輕顫,他記得……
這玉,幾年前便被蕭言扔進了池塘啊!
池塘……
難道,小姐放水撈玉……
慕容是引,實則為他?
“是鈺瑤讓我轉交給你的……說是昨日撿來的?”
正是了……
鈺瑤憨傻,隻有她來還玉,才不會有人多心。
小姐……
竟待他這般細膩……
蕭沉玉本想去謝恩,卻被小廝攔下。
“蕭侍衛,您還是養好身體要緊,傷好了才能去服侍小姐啊!”
這一養就是半月。
半月時間,蕭音隻來看過他兩次。
再躺不住了,穿戴整齊過來服侍。
一問蕭音不在府上,又有些低沉。
隻帶了金瑤一人出門,必是去了別院!
本沒有多問的資格……
可為什麽,就是不想她與旁的男人在一起?
正要去找蕭音,才出蕭府,就發現被人盯上了。
他左拐右拐,引人進入暗巷。
又是狗皮膏藥似的炎陽樓……
還真是接了任務,便會天涯海角追殺到底啊!
看來,不設法端了這賊窩,怕是難以脫身了。
蕭沉玉與之過招,才露殺機,那人卻住了手……
盯著他腰帶下,露出了一半的玉佩,愣神。
那……好像正是樓主懸賞在尋的齊家遺物!
“你那玉佩……哪來的?”
蕭沉玉目光陰沉,透露著毒辣的殺意。
無意與他多說,將玉佩掖了回去,挽刀又上。
“等……”
蕭沉玉不等那人說話,便又出招。
誰料那人卻左閃右避,再不攻殺。
又一次躲閃蕭沉玉的殺招後,那人後退著淩空而去。
他下意識跟了一步,念著那人見到他玉佩的態度,終還是停了下來。
飛掠至在別院門口等了蕭音會兒,一同回府。
蕭音一出門見到他,還有些驚詫。
“你怎麽來了?傷好了?”
蕭沉玉已經幾天沒見她了,本還因她不去看他氣悶,可一見到她後,僅存的憂鬱都盡數消散了。
“勞小姐掛心,已無大礙。”
他雖在頷首行禮,眼睛卻還在瞄著蕭音。
直叫蕭音失笑。
見她笑,他也笑。
隻有金瑤無聲憂歎……
三人一路步行回府,順道逛了集市,還買了不少稀罕玩意兒。
晚間守著蕭音睡下後,蕭沉玉沒有回屋,而是暗自出了府門。
他猜測,今日的殺手有異,定會去而複返,夜探蕭府。
與其被動等著,不如主動出擊。
果然,蕭沉玉才出府門,炎陽樓的殺手便將其圍住了。
但態度還算恭謹,並未展現殺意。
令蕭沉玉沒想到的是,為首的竟然是炎陽樓樓主!
他竟會親自出麵?
且那人率先頷首,“閣下身上的玉佩……能否讓在下一觀?”
“不能。”
蕭沉玉一點麵子也不給,麵無表情地拒絕著。
樓主身後的隨從見樓主被下了臉麵,立時沉了眸色。
“敬酒不吃吃罰酒!”
剛要下令動手,卻被樓主抬手製止。
那樓主正了神色,向著蕭沉玉拱手。
“公子可知炎陽樓舊事?”
公子?
蕭沉玉微微側身,“不敢當!”
樓主不理他的疏離,兀自說下去。
“五十年前,炎陽樓創始之初,本是為朝廷賣命——搜羅武林高手、探查細作暗探、收集隱秘情報……”
蕭沉玉皺了眉頭,他沒耐心聽下去了。
“有話直說。”
樓主也不在意他的無禮,隻細細打量著他。
“直到七年前……禦史齊肅左手暗衛營,右手炎陽樓,勢力強悍到足以一夜間顛覆朝堂……被朝廷忌憚卻不肯抗旨叛國,終被謀害暗殺滅門……”
蕭沉玉聽到那個被埋藏心裏多年的名字,睫毛抖了抖,喉結滾動,抓著刀的手也不由顫動。
樓主看在眼裏,心下欣然。
“齊家被滅門後,暗衛營交由副手文霄,炎陽樓則退隱於江湖。但雙方都在找一個孩子——齊家遺孤。”
他盯著故作淡然的蕭沉玉,進一步試探。
“雖然當年文書上報無一生還……但齊家上下七十一口,卻隻焚了七十具屍體……”
蕭沉玉垂下睫毛,試圖掩飾心中深深的恐懼。
那一夜……
何時想起,都……
抓著刀柄的指尖微微泛白,他的呼吸也變得急促混亂。
“你到底想說什麽?”
他明知故問,試圖逃避宛如凶惡巨獸的回憶。
“我查過了,文霄對你很上心……事出有因對吧?齊公子……”
“住口!”
他厲聲嗬斥,眼裏卻是幽深的恐慌。
“你們認錯人了!”
他抬步要走,卻被樓主攔住。
“你甘心一直做個侍衛嗎?炎陽樓是你父親的心血……”
“夠了!”
什麽父親……
他哪有父親?
他一個任人欺淩,狗都不如的下人,哪來的禦史父親?
就算有……
也早都死了,全家都……死絕了。
若非遇見小姐……
不管小姐曾打他,罵他……
但終究讓他活得像個人了!
他什麽也不信,哪裏也不去……
“齊公子……你可以選擇做侍衛,跟在蕭音小姐身邊……看著她嫁給別人……”
蕭沉玉對蕭音的心思,炎陽樓不必調查,便輕易洞悉。
抓住蕭沉玉在意的點,直戳人肺管子。
畢竟……
現在的他,除了蕭音,一無所有。
看著他出神愣怔,樓主有些得意。
“也可以統領炎陽樓,報仇雪恨,利用炎陽樓的勢力搏個前程,光明正大迎娶蕭音。”
迎娶……小姐?
蕭沉玉此前從未想過……
能一直跟在小姐身邊,已經讓他倍感榮幸。
他也在怕……
萬一真的到她議親的那一日……
他該如何自處?
他不敢想,他的小姐靠在別的男人懷裏那一幕……
若她過得好,也就罷了……
若她過得不好,他一定會瘋掉的!
會不惜一切,帶她逃離。
如今既有機會……
他……想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