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斜穀城在禹皇初戰天下時已豎立在大陸之上,斜穀城見證了禹皇的無上榮耀,也見證了一代代人傑老去,一個個家族繁衍,或昌盛不衰或破敗沒落。這千年來,斜穀城有一個家族一點點興旺起來,隻是在家族千年傳承的家規之下,這個家族一直低調做事低調為人。
名聲不顯的李家,已悄然成為冀州一個底蘊深厚的存在,便是冀州第二大城市斜穀城的城主也不過李家一個兒子。
這樣的李家,養就的子孫,從小就懂得要低調做人,安心做事,修煉自己的本事,走上強者之路,虛名不過過眼雲煙,切切實實的實力才是家族繁衍昌盛的根本。
然而低調過分的李家終於出了一位有些叛逆的子孫,還是一位很是有些天賦的子孫。
豐武大陸靈氣為根,靈氣又有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絕大多數生靈終生無法開啟氣竅,隻能始於凡塵歸於凡塵。大多開啟氣竅的武者也與兩到三種屬性相親,駁雜而亂,難以專精。隻與一種靈氣屬性相親的武者大多在強者之路上走的更遠。
李家家傳氣功技法講究攻守兼備張弛有度,所以李家子弟大都生來與土木兩種屬性相親,也有極少數單一木屬性,比如已成為斜穀城城主的李一鳴之子,便是憑借木屬性的專一將李家家傳功法中的防禦與自愈近乎完美融合,成為一代強者。
李一鳴的孫子中又出了一位單一屬性的武者,卻不是土屬性或木屬性,而是主攻伐的金屬性,這是本就低調而人丁並不興旺的李家從來沒有過的孩子。這個孩子性格更是與李家固有的低調南轅北轍,生來頑皮,兒時膽大,到了練氣習武年紀更是一次次在家傳功法基礎上自行改進,不求防禦隻求攻擊,將自成體係的李家功法改的麵目全非。
小孩子能有多大本事,被改造過的氣功技法實在威力寥寥,但李家這樣的家族自有能力將這不走“正路”的孩子扶到正路之中,李一鳴與家中幾位老者一起再幫孩子改動功法,終於孩子成了李家年青一代攻擊第一人。
再後來李一鳴做主將這相對家族本分有所偏離的孩子送到了鳳凰學院,孩子的攻擊屬性得到更大限度彰顯,在進入鳳凰學院五年時間裏便名列鳳榜十三名。
這就是李二封,鳳凰學院精英弟子,弟子社團仙宮五巨頭之一。
生在李家長在李家的李家子弟李二封當然知道自家那座靈堂,先祖李大福有一位恩公,是這位恩公直接惠及李大福將一頑劣少年一步步鍛造成大陸強者,更是繁衍生息造就斜穀李家。李二封當然感念那位常年被家中族老供奉有加的楊姓恩公,但是現在自家滴滴李三果為了一個莫須有的楊恩公後人就離了家族跑到鳳凰學院做那外門弟子,這是李二封無法接受的。
要知道李家功法根本在於守護,鳳凰學院的所有教學方式卻都是為了一個目的,將弟子攻擊能力最大化。實際來說與斜穀李家有些格格不入的鳳凰學院,現在卻為了一個不知真假的恩公後人就要舍掉自己的親弟弟來鳳凰學院受這份沒來由的罪,李二封不能接受。
然後弟弟李三果又拒絕了李二封叫他進入仙宮的要求,更是一張嘴就叫他退出仙宮進入勞什子新建社團聖堂,原因竟然隻是因為這新建社團是恩公後人創建的。
這就不是李二封能不能接受的問題了,這叫他有了無限憤怒。
李二封當然不會在弟弟李三果麵前表現出什麽來,這個弟弟打小最後李一鳴憐愛。再則雖然李三果現在實力不顯,但李二封深知這位被大哥和自己嗬護有加的弟弟從來都是爺爺李一鳴最看重的傳人。要知道李二封十六歲那年進入鳳凰學院雖然也是後天五階的實力,但他是占了金屬性攻伐強大的便宜,自家那以守護為主的功法要在十六歲年紀成就後天五階,基本是不可能的,但是李三果做到了。
大陸之上眾人皆知,金、火兩屬性主攻伐,先天前晉升最易,木屬性、水屬性多以輔助見長,晉升難度中等,而主防禦的土屬性晉升最難,但是一旦土屬性武者晉入先天,那變態的防禦配合上先天金剛境體魄,兼職就是一隻移動堡壘,單純耗就能耗死對手了。
當然李三果不是單一土屬性,而是土木雙屬性。然而就是這樣,李三果已是多少年來李家除了李二封以外晉升最快的子弟了。
也難怪李一鳴一直把李三果當做寶貝藏著。
但是李一鳴偏偏把他最寶貝的孫子送到了鳳凰學院,隻是為了來護衛慕青,來護衛那不知根由的恩公後人,來做人家的奴仆!這是李二封萬萬不能忍受的。
李二封生來就與李家處處不和,家族親人卻處處榮讓李二封,更是為他想方設法改進功法又送到鳳凰學院。正是明麵上與李家嘴不和諧的李二封正是把李家擺的位置最高的李家子弟。
李二封忍者滿腔怒火,在弟弟麵前言笑晏晏,一路到了慕青和李三果的小院外。
老黑奔殺出來,把龍傲天撞得七葷八孫,然後裹挾著進了院子。把李二封帶來的李三果自覺任務完成,聖堂初期人數達到標準,心下愉快也進了院子。院子裏一陣陣哄笑聲傳來,李二封跟著李三果的腳步進了院子。
那是一個怎麽樣的家夥,一個幹癟癟還有些駝背的身材被一席黑色長袍罩著,叫人一眼望去就生出弱不禁風的感覺。一張橫縱掛著褶皺的臉上五官塌陷,隻有一雙眼睛露出深邃的光。一頭長發如同枯草,在十五歲的年紀本該最是朝氣蓬勃的家夥卻一身暮氣。李二封實在沒想到被傳為今年入門大選最大黑馬的慕青就是這樣一位。
慕青笑嗬嗬走到李二封身前,沒有見禮,就這樣站著,難道他還在等著李二封對他見禮不成。
李二封強壓著心底的怒火,冷聲說道:“你就是慕青,恩公的後人?”
李二封這話一出,慕青身後人群裏的李三果先變了臉色,急忙上前一步向著李二封不斷打著眼色,李二封卻當做沒看到似的,繼續說道:“恩公對我李家恩同再造,我李家上下都將恩公奉若神明,但你是從哪裏來的家夥,冒認恩公後人,更是將李三果當做奴仆使喚。”
李二封說著話已動了怒火,原本隻是過來與李二封打個照麵,沒想著要李二封在人前對自己格外尊崇的慕青也站定了身形。
“三果請你過來是想你參與進來幫我們一起組建社團,我從來沒有支使過三果做事,三果是我的朋友,從來不是我的奴仆。”
“早就聽說大選黑馬慕青是個牙尖嘴利的家夥,你在這裏王顧左右而言他有什麽意思。”
“你不想聽,我也要說,三果是我朋友,這裏都是我的朋友,你不是我的朋友也可以坐下來一起聊天吃茶,沒來由對我發這麽大的火氣,我是無所謂的,但請你顧及下我朋友們的感受。”
李二封越聽慕青說話,心裏越是煩躁,其實從他看到慕青第一眼開始,他就怎麽看慕青都不順眼了。李二封見慕青麵對他不卑不亢兀自說著話,不由心中邪火又起冷聲說道:“你就隻長了一張嘴嗎,就不敢動手打我一下,哪怕一下呢。”
李二封這般說辭,慕青身後幾人先受不住了,老黑和映竹兩個同時奔出隊伍,向著李二封重來。
二人向前衝擊過程中彼此對視一眼,老黑心道:“沒想到映竹這四人小隊的大哥也是暴脾氣。”
映竹心道:“看來老黑也是如我一般受了慕青的恩惠才通過入門大選的。”
兩人出動太快,身邊旁人根本來不及阻攔,李三果雖有能力攔住兩人卻硬生生壓下了這個念頭。
老黑映竹兩個身法飛快,在慕青已驚覺到二人行動想要阻攔時二人已錯過慕青到了李二封身前。
老黑當先大喝一聲:“誰家嗑瓜子……”
映竹跟著喊道:“嗑出你個臭蟲來。”
二人話到攻擊到,老黑砂鍋大的拳頭就是他還在武士境的最佳武器,映竹卻是以一杆長棍為武器,遠遠望去卻是一截竹筒。
老黑拳頭取李二封胸口,映竹竹棍橫掃李二封雙腿。
拳頭到,竹棍至。
李二封雷打不動,隻是抬了抬胳膊側了側身子。老黑直衝衝的拳頭砸在李二封胳膊上,同樣肉做的身體,李二封紋絲未動,老黑雙拳指骨斷裂,一擊即退的老黑悶哼一聲,冷汗登時落滿了額頭。
李二封側了側身子,讓過居中要害,任由映竹的竹棍掃在他的腿上。李二封的腿後退小半步將竹棍力量傳遞到腳下,映竹雙手抓緊的竹棍在哢擦一聲吼從中間位置開始癟了下去,接著脆然斷裂,映竹握著鮮血流個不停的雙手,虎口挨著虎口,連連向後退了三步。
小白與子蘭已搶上將老黑映竹兩人救回,李二封兀自站在原地,雙眼直勾勾盯著慕青嘴裏卻是說道:“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
幾人聽李二封傷了老黑映竹還這樣口出傷人,更是忍耐不住,將老黑和映竹兩個傷員安置一處後,小白子蘭加上高冷,三人也到了李二封身前,將李二封圍住了。
李二封笑的更燦爛了,一張臉卻獨獨對著慕青一人:“還要別人待你受傷。”
慕青終於抬起手來阻止了小白三人,一張臉已冷若冰霜,直視著李二封說道:“為何要等我出手,我如果是你就先動手了。”
“哦?”
“我知道,你是不敢動手,雖然你嘴上不承認,但你到底怕我是真的,那樣你會寢食難安。”
慕青的話進一步刺激到了李二封,李二封隔著慕青挑了一眼李三果說道:“無論你是真是假,與我都無關係,但你已傷及了李家的臉麵和利益,這就與我關係大了。”
李二封話說著,怒火漲著,終於在慕青有意無意踏前一步的時候出手了。
一把大刀被李二封抬手招來,那是李二封的本命氣兵飲血。暗紅色的飲血刀三尺長半尺寬,仿佛一片笨重的打鐵片子被李二封憑借一個小小的把手抓在手裏。
李二封的攻擊簡單霸道,飲血刀在李二封手腕翻轉下以寬厚的身軀在驟然在半空中快速旋轉起來,一陣颶風被轉的飛快的飲血刀引導,颶風攜著刀氣,直殺慕青麵門。
慕青沒有躲閃,他身後就站著高冷,李二封這手以刀成風、禦風殺敵的手法有些取巧,但威力仍就足夠。
慕青抬起已開辟五萬毛孔的雙手橫握成爪,向著颶風直抓過去。李二封嘴角彎彎不屑的看了慕青一眼,飲血刀的颶風本是被吸附在飲血刀之上的靈氣化旋而成,看似是颶風樣子,其實就是靈氣化兵的直接攻擊。慕青竟然徒手去抓這便是大武士也隻敢憑借氣鎧抵擋的靈氣化兵,不由李二封不笑。
然而慕青雙手卻毫無阻擋的傳過了颶風,又向前探了幾分。等李二封回過神來,才發現慕青竟是以颶風形成後中央位置空缺的刁鑽角度將雙手探入了颶風之中,然後不知慕青用了什麽法子成爪的雙手在靈氣化兵的颶風中一陣抓撓,然後拿到颶風就這樣一點點消散了去,隻剩下衣袖破爛的慕青橫著一雙手臂對著李二封。
“有點意思。”
李二封再笑,上前一步,與慕青距離隻在五尺之內,已到了飲血刀的直接攻擊距離。
慕青那邊颶風才消失不見,一道道勁風吹過,慕青被就破爛成條的衣袖高高飛起,拍打著他的臉頰。
飲血刀再次武鬥,一把寬大的飲血刀驚被李二封單手舞成了刀陣,站在慕青這被刀陣中十幾把刀尖正對著的位置,慕青看到那把飲血刀一分為二在再為四分為八最後化作十六個刀尖,向著慕青以劍術技法直插過來。
這種情況,慕青要抬起手臂格擋已是無用,十六把飲血刀分取慕青頭、胸、腹、腿,竟是將慕青大半個人籠罩住了,單憑一雙手是無論如何護持不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