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世之道,即在涉世中,不必絕人以逃世;
了心之功,即在盡心內,不必絕欲以灰心。
【譯文】
超凡脫俗的方法,就應該在塵世中尋找,不必刻意隔絕世人遠遁山林;了悟本心的功夫,就在於盡心盡力中去體會,不一定要斷絕欲念,使心如死灰。
【例解】
人生真正的要義,既在於出世,也在於入世。如果沒有入世之功,定無出世之道,消極避世,自命清高,最後還是障礙了自己的心智。人生的意旨在於你用心去體會,而不是關在鬥室之間苦思冥想。如果過分抱逃世之念,是沒有希望的。
王澄,仁和人,字天碧,號雪村,雖然他是農民,但從小專攻寫詩作書,他的書法中透露出趙孟頫書法的氣勢。裏甲把他的名字呈報為吏員,布政使卻很生氣,讓王澄到修建閣樓庫房處服役。這是冷僻邊遠的差使,王澄不得已隻能接受。一天,他寫一首詠馬詩:“一日行千裏,曾施汗馬勞。不知天廄外,誰是九方皋。”他把詩寫在府門屏風間。太守見到便問是誰所寫,大家答道:“小吏王澄所寫。”於是王澄被召見,王澄回答說:“不是,我隻是一個農民。”太守十分驚訝,出“南山晴雪”的題目考他,王澄提筆馬上寫好呈上。詩曰:“雪霽南山正坐衙,瑩然相對兩無瑕,瑞光曉布三千裏,和氣春生百萬家。未可擁爐傾竹葉,且須嗬筆詠梅花。豐年有象皆侯德,五袴歌謠遍海涯。”太守看了他寫的詩,心中十分高興,也十分欣賞王澄的學識和才能,於是便召集官員子弟拜王澄為老師,王澄的差役由別人代替。王澄的名聲更大了。等到王澄服役期滿回杭州後,有官員請他當幕僚代筆,王澄堅決推辭,無心為官了,隻願在湖山間吟詠詩篇,最後終老湖山之中。
王澄寫詠馬的詩,本身就是渴望自己是匹千裏馬,希望能得到伯樂慧眼所識,說到底是入世的;同樣,他作南山晴雪的詩,同樣是充滿人間煙火氣息的,恰恰因為他入世,最後他出世避仕,是深有體味的,倒也合乎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