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人雲:“拋卻自家無盡藏,沿門持缽效貧兒。”
又雲:“暴富貧兒休說夢,誰家灶裏火無煙?”
一箴自昧所有,一箴自誇所有,可為學問切戒。
【譯文】
古人說過:“有人把自家無盡的財富放在一邊不用,卻仿效一無所有的窮人拿著缽子沿門沿戶去討飯。”又說:“突然暴富的窮人不要信口開河,哪家的爐灶煙囪不冒煙呢?”前一句話告誡人們不要妄自菲薄,後一句話是告誡人們不要自我誇耀,所說的這兩種情況都應該作為做學問的鑒戒。
【例解】
“拋卻自家無盡藏,沿門持缽效貧兒”,“暴富貧兒休說夢,誰家灶裏火無煙”,說的是禪語,卻盡顯靈機。這其實是心性的問題,有些地方不用掩飾,有些地方應當顯露,隻要率性而為,如水雲逍遙,何愁得不到應有的福分呢?
謝榛是明代一個著名的藝人,他才展竹枝詞,善新聲,十六歲時所作樂府高調便傳唱於臨清青年之中。萬曆元年,謝榛路過鄴城,受鄭若庸的邀請一起見趙王,趙王在便殿設宴招待。行酒時,趙王令張瑟演奏,讓琵琶伴奏,他後又止住眾歌女演奏,隻留下琵琶。一曲奏完,謝榛屏聲息氣,聽得出神。趙王說:“這是先生所寫的竹枝詞啊,聞其聲不見其人怎麽行呢?”於是請出彈奏琵琶的賈姬。賈姬光彩照人,就地演奏完十首竹枝詞。謝榛感謝道:“我這樣鄙陋淺俚的歌詞,怎敢玷汙王宮貴人的玉齒!請讓我重寫幾首竹枝詞,作為室中備用之樂獻給大王。”趙王說:“很好!”謝榛因年歲已大,不勝酒力,醉臥山亭之下。趙王命賈姬以衣襟當席子,用胳膊當枕頭讓謝榛躺下。第二天賈姬按譜表演謝榛的新作,絲絲入扣。元日之夜,就在便殿表演。酒盡送客時,趙王備厚禮將賈姬送到謝榛下榻的旅店與之成親。謝榛本來就以唱竹枝詞為業,並不是自昧所有,也不是自誇所有,他不過順其自然地表現自己的才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