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地底(二)(1/3)

就在他們砰然落地的一刹那,那個一直回響在耳邊的女子聲音突然停止,四周又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清漣呻吟了一聲,彎腰去揉自己的小腿。因為帶了逢春靈珠,所以她身上被軒轅承傷到的地方這半天已愈合好多,但剛才從上麵跳下來的那一下,似乎是扭了腳。

軒轅承回手拉住她手臂,“怎麽了?”

清漣忍著疼道:“沒事,扭了一下而已。這裏什麽都看不見,你快點亮月石。”

軒轅承應了一聲,從懷裏掏出月石,想用靈力點亮,但也不知是不是他連番受傷靈力枯竭,手中月石的光芒就像是風中的火星,零零落落,閃亮一下,便即熄滅。軒轅承心中一凜,用盡全力提升靈力,但不論怎樣提升,都始終點不燃月石的光芒。

清漣也已注意到他的異樣,低聲問道:“阿承,你怎麽了?”直起身子從他手中拿過那塊月石,“我來試試。”她受傷並沒有軒轅承重,且一直有逢春治愈,所以靈力還算充盈,但和軒轅承一樣,身上的靈力一旦離開身體,便好像被風吹散的輕煙一樣立即零落消失,根本難以集中到一點。這一次,月石就連星點的亮光都已不再出現。

“清漣,不用再試了。”軒轅承在黑暗中伸手過來,握住她手,“這裏有一種很邪異的力量可以打散靈力,就算我們用再多的力量,也點不亮月石。”

“打散靈力?”清漣駭然,“那我們不是很危險?”

軒轅承點一點頭,“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剛剛進來的時候,那座懸在無底深淵上的繩索吊橋?早在那個時候,我就已經感受到了這種力量,隻是那時候也許離得很遠,所以這種邪異力量也隻是若有若無,斷斷續續,而現在,若我沒有猜錯,我們已經到了這個地宮的最底層。”

清漣道:“最底層?那秋水是不是……”

軒轅承道:“我們且走走看。”

因為點不亮月石,兩人手裏又沒有火把,就隻能摸黑前行,其實軒轅承當然知道這樣的境況對自己三人極端不利,但也沒有第二條路可以供他們選擇。

“阿承,我、我好像碰到了一個人,是不是秋水……”黑暗裏,傳來清漣有些害怕的聲音。她本來是抓著軒轅承的衣服,此時心裏害怕,幾乎把軒轅承緊緊抱住。

軒轅承沉聲道:“別慌。”其實他雖安慰清漣,心頭卻也劇烈跳動,隻因在他腳下,也能清晰的感受到似是踩到了什麽東西,不軟不硬,極富彈性,這種感覺,似乎的確是踩在人的肢體上才會有。雖然還不曾看見,但他的心卻仍是一沉,若他們踩到的真的是秋水,那……

緩緩把清漣護至身後,慢慢彎下身,眯起雙眸去看地上,卻一點都看不見。剛想伸手去摸,忽聽清漣在身旁悄聲道:“阿承,我想到一個辦法,也許可以點亮月石。”軒轅承低低“嗯?”了一聲,感到清漣嬌軀貼過來,兩手摟住他脖子在他耳邊道:“我們兩個一起握住月石,交替用靈力,這樣,那個詭異的力量也許就攔不住我們了。”

軒轅承劍眉一軒,輕輕嗯了一聲,偷偷將月石拿出,放進她手裏,自己再

用手掌輕輕握住她小手,兩人心意相通,點一下頭,軒轅承先將靈力送到月石之上,果然馬上又感受到了那股邪異力量的阻撓,靈力星點散落,然而就在這一瞬間,清漣忽然將全身純澈的靈力都在一刹那集中到自己手上,因為有軒轅承的手掌包裹,所以似乎那股邪異力量一時竟然沒有察覺,就在這千分之一的空隙裏,清漣掌中的靈力如同滿溢而出的泉水,瞬間溢滿月石,一片明亮的銀光從兩個人的指縫間流瀉而出,光華**漾。

清漣歡聲笑道:“亮了亮了!”軒轅唇角也浮起一絲笑容,緩緩鬆開清漣的手,一片如水光華,瞬間將身周前後左右三丈之內映得一片明亮!

然而,就著這乍然而來的光明,清漣和軒轅承都呆立當場,前心後背,都是嗖嗖的涼意。

他們腳下的確有個人,但卻不是秋水,但即便不是秋水,他們心中也沒有絲毫輕鬆之感,隻因眼前的景象,實在是太過詭異駭人。

不隻是他們腳底下,在他們目之所及,到處都是人的軀體。這些人都是男人,一個個都**著上身,露出身上線條分明的肌肉,半垂著頭,直直的跪在地上。乍然望去,根本數不清這一片寬闊的空間裏到底跪著多少個這樣的男人,隻能看見月石的光華照射在這些**男子**強健的身體上,激起一片反射的光暈。

清漣咬著嘴唇,貼在軒轅承身上道:“阿承,這些都是死人麽?”

軒轅承仔細觀察了一下,點點頭道:“全是死人。”

清漣身子稍稍一鬆,皺眉道:“這個精絕女王真是殘忍暴虐,在上麵就剝了那麽多人的皮,現在又有這麽多不知怎麽死的屍體,難道是給她陪葬的?”一邊說著,一邊收起滄海,轉頭向著身邊跪著的一個強健男子看去,一看之下,不禁“啊”的一聲,驚叫出來。軒轅承也轉過頭去,看著那個跪在身側的男子,雙眉緊皺,胸口竟有一些憋悶惡心。

隻見這個跪在地上的男子,胸肌健碩,肌膚緊實,但這種宛若活人光澤的皮膚僅僅隻覆蓋到他的下頷,這個男人的整張臉,竟然都是沒有皮的!暗紅縱橫的肌肉紋理,布滿紅絲卻仍舊充盈水分的眼珠,還有這些沒有皮的臉上,那種極其詭異似笑非笑的神情……這男人的頭發漆黑,在月石下閃動著幽幽的光澤,若不是那張沒有皮的臉,定是十分健壯英俊。放眼看去,不隻是麵前這一個男子,在他前後左右,所有跪在地上的男子,都同他的模樣一般無二,健碩緊致的胸肌,漆黑帶有光澤的長發,還有一張,完全被剝去麵皮的臉。

“這些人……怎麽會這樣?”清漣顫聲道,看見這些被剝了臉皮的男子,她倏然想到了裴大人,心頭竟似有些發冷,為什麽這些人也被剝去了麵皮,難道真的隻是巧合?

軒轅承卻轉過頭,向著那些沒有臉的男子麵向的方向看去。

所有的這些男子,他們的臉,都朝向一個方向。月石光華下,在這些密密麻麻跪著的**男子之間,似乎有一條空出的道路,一直通向幽深前方。

軒轅承冷冷笑了一下,慢慢說道:“清漣,那裏,恐怕就是我們

要去的地方。”

話音剛落,耳邊卻聽到幾聲怪異的輕響,“啪、啪啪”,和這響聲幾乎同時,眼前忽然撲來一片紅色的光芒,將原本月石的銀白之光完全掩蓋。軒轅承心中凜然,轉頭四顧,隻見在這方大殿的兩側,分別有數個向前伸出的蟒蛇頭,從這些蟒蛇大張的嘴裏竟然噴出了熊熊火焰,一些火焰從蟒嘴裏掉下,落在那些無臉男子的頭上,頓時引燃頭發,繼而整個人都被火焰包圍。這些蟒頭似乎是一種奇異的燈架,蟒嘴裏火焰噴出後便不再熄滅,如同火把燈炬將整個大殿都照射得一片明亮,一覽無餘!

軒轅承對四周已經熊熊燒起的幾具男子屍體視而不見,唇邊微帶冷笑,一步步跨過這些男子屍體,踏上了那條看來寬闊的道路。

清漣看著他身影,伸手拉住碧塵,就要跟在他身後,走了一步,秀眉突然一皺,伸手捂住心口,痛得彎下身去,咬了咬牙,擦了一把額上沁出的細小汗珠,強忍著又直起身子,拉著碧塵快步跟上軒轅承。

宮殿兩側的蟒燈一路延伸,熊熊烈焰,極是氣派。火焰之下,一片男子麵北而跪,像是在朝見最為尊貴的女王。腳下不知何時已踏上一片紅毯,顏色暗紅得像快要幹涸的鮮血,踩在腳下柔軟得像是人的皮膚。紅色軟毯約有三丈,盡頭一片金碧輝煌,竟是一座用金銀鑲滿的宮門,宮門之前十步之內,頭頂黑黝黝的一片,仔細看去,竟是三架黑黝黝的生鐵鍘刀!

清漣道:“走了這麽久,總算找到精絕女王的老窩了!”說著邁步便要走過去。軒轅承伸臂攔住她,“等一下。”從懷中拿出那柄貼身的匕首,反手擲出,隻見一片火紅的光線中驟然閃過一道雪亮白光,接著“多”一聲響,匕首柄部微顫,已釘入了那麵金碧輝煌的宮門之側,叮叮脆聲連響,四五個金光燦燦的圓形箔片從宮牆上接連掉落,發出悅耳聲音,然而這細微的響聲還未停止,便被三聲接連的沉悶風聲打斷,隻見三道黑影從宮門的頭頂上方接二連三的落下,“喀、喀、喀”三聲幾乎沒有停頓的悶響,一片平坦的地麵上赫然多出了三道半人高的黑影,直直的立在地上,竟是懸掛在頭頂的三架鍘刀從半空中相繼落下,因為勢頭太猛,鍘刀的刀刃竟全都砍進了地麵之中,幾百斤重的猙獰巨刃就這樣陰森森的立於地上。

清漣倒吸了一口冷氣,用手掩住櫻唇道:“這個精絕女王真是惡毒,要是剛才我們直接走過去,豈不要被這三把大刀活活砍死!”

軒轅承卻皺眉道:“這樣的機關,墓道裏倒是經常見,但這裏隻是一個神秘消失的王宮,又不是古墓,這個精絕女王為何要將自己的王宮中布置這樣的機關,難道這裏是在她死了以後才布置的?”

清漣搖搖頭道:“管她是怎樣,我們進去看看!”

兩人還有碧塵,慢慢走過那道暗紅的軟毯,繞過三柄黝黑冰冷的鍘刀,來到那座金光閃閃的宮門之前。軒轅承伸手從宮門左側拔出自己的匕首插回腰間,抬頭看了看眼前這座太過富貴閃眼的宮殿之門,心中暗暗做出幾番思量,雙眉一展,邁步進了宮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