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毒蛇(二)(1/3)

“軒轅,你真的要回太虛結境去見你師父?”

“是。”

“那清漣妹妹呢?你不去找她了?”

“不,我會找,但要等我做完這件事之後。清漣是個堅強的姑娘,我相信,她一定不會有事。”

“可是,要是你見了你師父,他不讓你去找清漣妹妹怎麽辦?”

“雲熙,你不要再說了……”

“這件事,沒有人能阻止我。”

幾人禦劍重回九州,在這一個多月的光景裏,他們第一次,再次看見了天上的太陽。

“太陽!你們看,太陽!”裴雲熙站在焚天劍柄之上,指著遠處耀目的日頭,狂喜大叫,手舞足蹈,若不是紅珠緊緊拉著他衣袖,隻怕此時便要從天上掉下去。

“軒轅,你看!是不是太陽又重新升起來了?”

軒轅承站在他身後,緩緩地搖了搖頭,這裏能見到太陽,隻不過是因為,這裏是九州,九州是這世界的極北之地,就算世界傾覆崩塌,這裏也會是最後才毀滅的地方。

禦劍來到太虛結境的結界之前,軒轅承還劍入鞘,向前走了兩步。此番他已決意要見師尊,是以走的是結境的正門,利用法力穿過結界,走進了太虛結境高大冷肅的山門,踏上了連接外門和內界的白玉石橋。

軒轅承在這石橋上越走越慢,終於慢慢停了下來。

“軒轅,怎麽了?”裴雲熙問道。

“我也不知道,隻是感覺有什麽不對。”

“雲熙,難道你不覺得今天這裏顯得特別的安靜?”

聽紅珠這樣一說,裴雲熙也發覺,今日的太虛結境,似乎真的特別安靜,記得之前他們來時,在這座寬闊的石橋之上還有不少來來往往的弟子,而在結境之內,也隨處可見身著明淨藍衣的太虛弟子走動,而今日,他們目之所及竟然空空****,不見一個人影。

“師尊!”軒轅承忽然大喊一聲,發足狂奔出去,留下裴雲熙和紅珠站在原地,麵色驚疑。

軒轅承一徑狂奔到聿陵真人日常所住的霜刃殿,卻見門前空空,連守門的小弟子也不見一個,心中更慌,再顧不得師道禮法,破門而入,一直闖到聿陵真人的寢殿。

“師尊!師尊——”殿中空無一人,隻有淡藍色的幔帳隨著他開門灌入的冷風輕輕擺動。

軒轅承胸口不住起伏,一種很可怕的感覺攫住了他,他想起了太極紫微宮,想起了在黑暗中,聲音詭異蒼老,卻始終未見其麵的上清真人。

難道,在自己離開的這段日子裏,太虛結境之中,也發生了什麽變故?

“軒轅少俠,你不要著急,雖然我們的確沒有看見人,但這太虛結境的一樓一台都是完好如初,應不會是遭遇了強敵。”

“是啊軒轅,紅珠說的對。你師門這麽厲害,就算是有人上門挑釁,也定然不會有事。……你師父不在屋裏,是不是去了別的什麽地方,比如你說的那個什麽洗劍池?”

軒轅承點了點頭,心中稍稍安定,向著裴雲熙和紅珠說了一聲:“多謝你們。”隨即回身出去,沿著石子鋪成的大道跑了許久,忽然一轉,拐進了一條幽僻小徑。

小徑盡頭,有一座看來斑駁的古殿,上麵

掛著一塊藍底的匾額,上書三字:淩虛殿。

軒轅承遙遙看見殿門,心中又是一沉,雖然這處地方是太虛結境的禁地之一,但他卻知道,除了逢春之外的那三顆靈珠,便是被師尊供奉在了此殿之內。這座淩虛殿甚是神秘,自從他七歲來到太虛結境,就從不知道這淩虛殿中到底有著什麽玄機,明明不見有什麽人出入,大殿門前竟也每日守著佩劍弟子,不知所謂何故,而此時更令他心中驚疑的是,目下竟然就連守衛這淩虛殿的弟子都已沒了蹤影!這樣的事在尋常絕不可能發生,除非……是師門中真的發生了什麽大事!

他心中焦灼,轉眼便已跑到了淩虛殿之前,三步並作兩步跨上石階,伸手推門。不出他的所料,兩扇木門並未鎖死,應手而開。軒轅承心下又沉了一沉,再不顧多想,直向著殿中衝去。

前殿空空如也,隻有一尊地仙呂洞賓的銅像,在兩盞銅燈的映照之下閃爍著灰蒙蒙的幽光。

軒轅承從前殿直穿出去,推開殿門,便看到了不遠處一片死寂的後殿。

後殿看起來比前殿更加破敗斑駁,隻有兩扇緊閉的門,卻沒有一扇窗。

軒轅承的心砰砰而跳,他的直覺告訴他,淩虛殿所有的神秘,全都隱藏在眼前的這座後殿之中。

他的意識告訴他走過去,打開那一扇門,便能知道這十幾年來,自己一直感到好奇的秘密,但還有另外一個聲音不住在他耳邊回**:這是太虛結境的禁地,若無掌門和四大長老之命私自進入者,以門規論處。若他現在真的打開了麵前的那兩扇門,便是觸犯了太虛結境的門規,要受何種處罰,他不得而知。但即便如此,他還是無法忍住那股要進去一看究竟的衝動,因為他還有另外一種預感,這裏和師尊,好像也有一種神秘的聯係。說不定,師尊也會在這個神秘的殿裏。

軒轅承緩緩地走下石階,向著那座沉寂的後殿走去,裴雲熙和紅珠早已自後麵趕上來,他們似乎也已經感覺到這個地方特有的神秘之處,默不作聲地跟在軒轅承身後,警覺地看著四周的情況。

軒轅承在後殿緊閉的門前站了很久,低頭看著兩扇門上靠近中縫之處,那裏的漆脫落最甚,卻並不見破敗,反而油光發亮,應是常常給人推開手掌摩擦所致,而且,門上並無灰塵,看起來,應當是有人經常出入。那麽,這兩扇緊閉的門裏麵,到底會有著什麽呢?

他的雙手慢慢抬起,放在了門上那一處被磨得發出光亮的地方,頓了一頓,用力推去。

木門之內,是如他所料的黑暗,除此之外,好像還有一股隱隱的鬆香味道。

軒轅承微感失望,他的希望落了空,師尊並不在這裏。而這冰冷如夜的黑暗,也同時澆滅了他心中湧動的好奇之火,既是師尊不在,那就算明知那三顆靈珠就在這間殿內,他也不能擅自去拿,所幸左右無人,今天他打開這淩虛殿殿門之事,就當做沒有發生。

裴雲熙看著軒轅承,卻見他隻是在兩扇洞開的門前站了很久,始終都沒有抬腳進去,忽然抬手,像是要將這兩扇門關上,不由奇道:“怎麽,你不進去?”

軒轅承緩緩搖了搖頭,“師尊既然

不在這裏,我進去也並無用處。”說著雙手用力,眼看著那兩扇木門就要在眼前關起,就在這時,卻聽見有一個聲音自漆黑的門縫之中傳出:“嗬嗬嗬,既然來了,為何不進?”軒轅承雙手猛然一頓,竟然就此不動,他在太虛結境十幾年,確信從未聽過這個說話的聲音。

“怎麽,難道聿陵的弟子,盡都是些不成器的軟蛋?”那聲音又說一句,無限譏嘲。

軒轅承聽到此言,手指猛的一緊,接著一隻腳已跨進門內。

那個聲音不再說話,隻是發出一連串輕輕的冷笑。

軒轅承一直走到大殿的中心站定,他的臉上雖然並沒有什麽表情,但他的心裏,卻並不像表麵看來那麽平靜,因為就算隻走了這短短的一段距離,他已經能完全地確定,不隻是師尊,就連雷霆、沉沙和離火這三顆靈珠,也都不在這裏。

“怎麽,你是不是在想,那三顆上古的靈珠,為何不在此處?”那聲音忽然又在黑暗中響了起來,聽來就像是在這座大殿的最盡頭。

軒轅承心中又是微微一驚,這樣黑的光線,這人怕是連自己的臉都看不到,如何便能看出他心中所想?他慢慢抬手伸到腰間,摸到了腰帶裏的那一枚小小的月石。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剛剛將月石握住,眼前忽然一白,刺得他幾乎睜不開雙目,等到雙眼終於能適應了這突如其來的光亮,才發現自己竟已置身於一片光明!而這些皎如明月的白光,竟都是自他身旁兩側發出,軒轅承這才發現,原來在這大殿的兩側,竟有兩排巨大的月石矗立。

“小子,你果然是聿陵的弟子?”

這一次,軒轅承循著這個聲音望去,終於看見了在這大殿盡頭的那個說話之人。那是一個形容枯槁的白衣老人,半倚半躺地坐在一輛怪異的銅車之上,若不是因為那雙深陷在他臉上的冷如刀鋒的雙眼,軒轅承幾乎會以為,那隻是一具躺在銅車裏的僵屍。

“你……你是?”

“回答老夫,你可是聿陵的弟子!”白衣老者忽然厲聲喝道,竟然絲毫不像他那副行將就木的模樣。

“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為什麽要回答你。”軒轅承麵色平靜下來,冷冷答道。

沒想到聽了他話,那個幹屍般的老者竟突然大笑起來:“不錯,很像,是他的弟子!”笑著笑著,突然將臉一板,冷森森地道:“不過,聿陵有你這般愚蠢的弟子,也真是麵上無光,優柔寡斷,蠢不可及!說,你叫什麽名字!”

軒轅承被他辱罵,隻是稍稍皺了一下眉頭,隨即舒展,不動聲色地道:“姓軒轅,單字承。”

“軒、轅、承?”老者那雙精光四射的冷目中驀的閃過一絲驚異,隨即沉默,盯著軒轅承,似乎是在思忖,很久才冷冷的道:“原來你就是聿陵最得意的那個弟子,聽聿陵說,那四顆靈珠,是你取回來的?”

軒轅承沉默了一下,慢慢地道:“雷霆和沉沙,是用很多人的性命換回來的,而逢春和離火,隻是機緣巧合。”

麻衣老者點了點頭,臉上雖仍冷厲猙獰,口氣卻有些微緩和:“你會這樣說,倒的確出乎老夫的預料,並不是一個很令人厭惡的虛偽之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