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畫骨(一)(1/3)

身後裴雲熙見他二人走過去,毫不猶豫地抬腳跟上,軒轅承回頭道:“雲熙,你不用過來,站遠一點兒。”裴雲熙向他一笑,腳下卻絲毫不停,幾步趕上他和清漣,伸手在他肩上一拍道:“軒轅,就算是刀山火海,我們也是要一起的。”軒轅承望著他雙眼,嘴唇微動,卻什麽也沒有說,隻是抬起一隻手,輕輕搭在了他放在自己肩頭的手上。

玄夜在後看到這一幕,心頭竟是微微一熱,回頭向著玄朔道:“你照顧好沅水和各位師弟,我也過去看看。”

玄朔皺眉道:“師兄,那裏情況不明,你……”

玄夜搖頭道:“就連那位裴公子都不怕,我又怕得什麽?”說完也不待玄朔再說什麽,抬手按在自己腰間寶劍之上,大步向著軒轅承幾人走來。

那些不住走動的死人,對於他們的靠近根本毫無反應,仍是一個緊接著一個,拖著笨拙沉重的腳步,行走不息,軒轅承四人來到它們身邊,轉瞬便被卷進了這冰冷的人群。清漣鼻端衝入一股冰冷的潮濕腐敗之氣,接著肩頭被人一撞,跌入了一片灰敗的人群之中,心中情急,脫口叫了一聲“阿承!”從她身後的人叢中伸過一條有力的臂膀,緊緊握住了她手腕,將她拉到了自己胸前。

軒轅承一手護著清漣,另外一手手握寶劍,在擁擠的“人潮”之中艱難穿行,不時有冰冷灰白的死人撞在他們身上,抬起眼睛,甚至可以看到那一雙雙灰白色的眼珠。

這些“人”雖然可怕,但卻的的確確隻是普通的死人,擁擠衝撞,卻並沒有什麽異動發生。

軒轅承費了很大的勁,才帶著清漣從那些死人的包圍中衝了出來,站在了那些人群中央的空地之上,仰頭看著那高聳在麵前的巨大之物。

此時玄夜和裴雲熙也從死人群中突圍而出,來到軒轅承和清漣身邊,同他們一起仰頭看去。

方才在遠處看,這塊巨大的布幔和那壓抑的灰色融為一體,看起來也是一種冰冷的灰色,現在走到近前才發現,原來這一塊布並不是灰色,而是一種暗紅的顏色,上麵還有一道道扭曲雜亂的黑色細紋,然而這紅色並不比那種陰冷的灰暗更讓人舒服,好像幹涸的血液一般,令人壓抑和不安。

“這塊布的下麵,會是什麽樣的東西?”裴雲熙喃喃地道,竟然覺得自己身上的血液都流的快了起來。

軒轅承凝視了這巨物片刻,忽然抬起左手,輕輕握住了那塊巨大布幔的一角。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觸到那冰冷而滑膩的布麵之時,那些本來一直垂著頭行走不休的屍體,竟都突然停了下來,一動不動。清漣察覺有異,轉頭向那些死人看了一眼,俏臉之上不禁駭然變色,隻見那一個個僵硬的屍體,竟都將本來低垂著的頭抬了起來,緩緩地轉向軒轅承的方向!

“阿承,小心!”清漣的話剛出口,卻見那些本來僵硬灰白的死人麵孔,竟都在這一瞬間齊齊轉了過來,這些死人的臉都好像蠟一般熔化,五官連成了一片,隻有雙眼鼻孔和嘴成為了幾個漆黑的洞,越來越長。這哪裏還是“人”,分明就是從地獄裏放出來的怨靈厲鬼!這些厲鬼口中發出刺

耳的尖叫之聲,十指如鉤,向著軒轅承淩厲地撲來!

軒轅承眼角的餘光向著這些已經異化成怨鬼的群屍掃視一眼,冷厲如電,右手將焚天向身側一橫,左手沒有一絲停留,毫不猶豫地將那塊暗紅色的布幔用力一扯!

厚重的布幔應手而落,從這布幔遮擋下的空隙裏,竟然射出了無數道刺眼的白光!這些白光便像是衝出拂曉的日光,照亮了這座灰暗的大殿。

軒轅承等人卻顧不得這奇異的光芒,轉臉向後,麵對著那些凶狠撲來的厲鬼怨魂,卻見那些耀眼的光芒照射在那些死人灰白變形的臉上,竟像是冷水澆灌在灼燙的鐵水之上,瞬間化為一股白煙。那些怨靈的口中發出一陣淒厲的慘叫,整個身體也在這白光的照耀下變得拉長模糊,最終成為一股白氣,消失在冰冷的空氣中。

軒轅承幾人手握兵刃,看著眼前這一變故,不禁目瞪口呆。眼見包圍他們的百餘具灰敗的屍體,就在這片刻之間,紛紛灰飛煙滅,本來不堪擁擠的大殿,轉瞬變得空空****,除了還站在外圍的十幾個紫微宮弟子,就隻剩下無數灰白色的粉塵,自大殿上空徐徐地飄灑下來。

軒轅承驟然回身,望向身後已經失去了布幔遮擋、大白於眾人眼前的那件物事。正是這藏在布幔下的東西發出的光芒,使得那些不知已經存在了多久的行屍,化為了無聲無形的陣陣白煙。

那件東西上的餘光未燼,幾人都不由自主地抬手擋住眼睛,看那刺目耀眼的光芒漸漸暗下,最終變為一團瑩瑩的白色柔光。

聳立在這座宮殿中央的,是一座高大的雕像!正如他們之前所見的那般,這雕像的高度幾乎已和這座大殿的殿頂平齊,周身潔白,散發出皎皎如同日月之輝的柔和光芒。

這座雕像雕的是一個人,不,是四個人,四個女人。這四個女人的上身分別向著東西南北四個方向,玉背相貼,蛇腰扭擺,雪白的胸前,一雙雙玉峰高高聳起,極盡**,沒有一絲一縷的遮掩,八條玉臂好像水蛇一樣向外伸出,姿態妖嬈,撩人心魂。這四個女人,生著四張一模一樣的臉,一樣的妖媚絕倫,卻有著不一樣的萬種風情,有的是眉黛含春,媚眼如絲,仿佛正是芙蓉帳溫,兩相歡好,有的是情目薄嗔,欲拒還迎,總之四張臉上,有著四種不同的嬌態,但無論是哪一種,配上那潔白的肌膚和嬌媚的豐盈,都能讓男人欲火焚身,把持不住。

軒轅承隻向著這雕像的臉上看了一眼,便即移開了目光,喉頭也有些發緊,這樣一絲不掛的女體他在雷雲海也曾見過一次,但那一具雕像對男人的**之感,跟眼前這潔白的女體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他的目光不知該向哪落,順著這女子平坦光滑的小腹一路滑下,竟是來到了那個女子最為隱秘的神秘地帶,一驚之下,剛想躲開目光,卻又突然一愣,直直盯著看去。隻見那本該是一雙潔白**的地方,竟然生著一個不知是什麽的東西,四個女子的上身,竟都共同長在這一個東西之上!這東西粗壯肥大,邊緣生滿了細碎的顆粒狀物,看起來竟像是一個巨大的吸盤一般!

軒轅承轉頭四顧,

隻見除了清漣撅起櫻唇,小臉之上滿是不快之色外,其餘所有的男人眼中,都流露出了難以掩飾的灼燙之色。一些本來站在遠處的紫微宮弟子,竟都癡癡地向著這雕像走近過來。軒轅承眉心緊皺,看起來,這座怪異的女子雕像隻是傷風敗俗而已,那些自它身上發出的刺眼白光還幫助他們解決了那些詭異的屍體,似乎對他們並無害處,然而越是這樣,軒轅承心裏便越是覺得哪裏不對。

突然之間,身後傳來一聲慘叫,軒轅承渾身一驚,急回頭看,卻見兩個本來正在走向這裏的紫微宮弟子,其中一個用手扼住自己的脖子,十根手指下死命的卡住,直將自己的一雙眼珠都勒得暴突出來,嘴唇發紫發青,嘴角漸漸淌了黑血出來。軒轅承大驚失色,剛要回身去解救,卻見這弟子身側的另外一名紫微弟子,一把拔出腰間懸佩的寶劍,二話不說向前一送,將那柄長劍幹脆利落地刺進了同門的胸膛之中。

這一切就發生在眾人眼前,不隻是軒轅承看到,玄夜也是看的清清楚楚,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接著轉化為滔天的憤怒,身形瞬移之間,便已來到了那個拔劍殺人的弟子身旁,一把握住他手腕,厲聲道:“玄青,你瘋了麽!”那叫玄青的弟子雙眼發紅,直直看著玄夜,忽然一聲怪叫,狀如瘋虎般的甩開玄夜的手,一把將插入同門胸膛的長劍拔出,這一下劍鋒偏過,竟將那弟子的胸膛撕開了一道大口,鮮血噴濺,內髒外翻,可憐那弟子連叫都沒有叫得一聲,便慘死在自己同門劍下。

玄夜眼見自己師弟的慘狀,不禁又驚又怒,一聲怒吼,上前一把抓住玄青衣領,左手長劍在他頸上一橫,便要殺他,誰知就在此時,身後突又接二連三地響起慘叫之聲,隻見身後那十餘個紫微宮弟子,竟都雙眼血紅,身軀搖晃,狀若瘋癲一般揮劍亂砍,全無神智章法,片刻之間,便有五六個弟子死傷在了自己同門的手中。

軒轅承隻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沿著脊柱直到腦頂,震驚駭然之間,本能地一手將清漣護在身後,轉頭去尋裴雲熙,見他雖然臉色駭異,卻也無恙,這才稍有放心,目光轉過昏暗中亂舞的人影,尋到了那兩個明藍的身影,隻見那兩個藍影仍舊隻是遠遠站著,行為安靜如常。

那邊玄夜已顧不上殺玄青,抬手將玄青重重推倒在地,身形在群魔亂舞的眾紫微宮弟子間來回穿梭,出手將他們打暈,阻止他們自相殘殺。來去之間,他本來潔白如玉的衣衫之上早已濺滿了斑斑鮮血。

裴雲熙隻覺心膽俱寒,顫聲道:“軒轅,我們要不要去幫他?”

軒轅承眼眸微微眯起,“自然是要。”說完這句話,卻並沒有上前去到那些已經瘋魔的紫微宮弟子中間,而是轉頭向著清漣道:“清漣,你還記得那個精絕女王麽?”

清漣聽了他這句話,臉上並沒有露出什麽奇怪之色,隻是點頭道:“記得!”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點一下頭,忽然同時回身,向著身後那座散發出瑩瑩光芒的女子雕像撲去!

精絕女王,那個在精絕王宮的地宮之內,肆意殺戮的女魔,然而她也隻不過是一個傀儡而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