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湯文庭一邊跟著汪晟君的車,一邊在跟助理喻然打電話。

他匆匆回國,可國外的業務還沒有洽談好,隻能留特助喻然待在那邊繼續推進。

喻然問他:“您幾時回來?”

湯文庭道:“暫時還不清楚。”

對方小心翼翼道:“見到明珠小姐了嗎?”

“見到了,我們同一個航班回來的。”

喻然趕緊道:“那正好,您開車載她回。”

“汪晟君來接她了。”

喻然立刻收了聲,說有客戶打電話進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掛斷了電話。

湯文庭哼笑了一聲,那邊電話又進來了。

他剛準備嘲諷對方心裏有沒有自己這個老板,就見來電顯示上是好友鍾望的名字。

鍾望是除了喻然之外,唯一知道他心思的人。

鍾望一擊即中道:“到哪兒了?”

湯文庭有點無語:“在機場高速上。”

十幾二十年的交情,鍾望不僅知曉他的心意,更是對他了如指掌。

湯文庭在任何事情上都進退有度,遇到任何人都能鎮定自若,隻除了喬明珠。

鍾望問:“你這時候回來做什麽?你把案子聊好了,多掙點錢,說不定等喬明珠求到你門上來的時候,你還能多掏點。”

湯文庭沉默了半晌,才道:“她才不會來求我。”

隨後自己又不甘心地接了句:“她如果想要,我可以讓湯氏改姓喬。”

這下輪到鍾望有點無語:“你要入贅啊?”

湯文庭語出驚人:“改姓喬,明珠就能跟我結婚?”

鍾望被哥們的戀愛腦震驚了:“她不跟你結婚你為什麽要讓湯氏姓喬?”

湯文庭沒有說話,被鍾望罵了個狗血淋頭。

他們倆相逢於微時,關係比自家兄弟都要好上十分,即使如今湯文庭已經是港城首屈一指的人物,也不耽誤鍾望罵他。

最後總結陳詞道:“人家走個位,平A還沒出,你就把大放了。”

這個時間點,機場高速上其實人不多。

如果不是汪晟君一直有點心神不寧,他應該早就發現一直有輛車跟他同路。

不遠不近的。

車子剛駛入市區,汪晟君的車忽然停下來了。

湯文庭看見喬明珠從車上下來了,拎著個行李箱站在路邊上,像是在等什麽人。

他打斷鍾望還在那頭的喋喋不休:“汪晟君瘋了嗎?他怎麽敢把喬明珠放在這個路口?”

這個路口平時確實隻是個平平無奇的十字路口。

可喬明珠下車的背後就是港城最大的保險公司之一。

明珠港剛爆炸,這家保險公司就有高層借媒體之手透露他們對此次賠付的推諉扯皮之意,此刻這家保險門口被記者和受害者家屬圍得水泄不通。

喬明珠此刻如果被不遠處的人發現,那後果湯文庭還沒想就覺得冷汗已經下來了。

那邊的汪晟君已經開著車揚長而去,喬明珠似乎還沒有預感到危機的來臨。

而湯文庭此刻已經迅速掛斷了鍾望的電話,然後毫不猶豫地把車停在了喬明珠的麵前。

喬明珠本來在看手機,因為賀安安跟她說大概還有十分鍾到。

她在想是繼續等她,還是直接打個的士走。

一輛黑色的轎車就停在了她麵前。

車窗搖下來的一瞬間,喬明珠就認出了眼前的人。

是湯文庭。

如果說,幾年前的湯文庭,在港城第一豪門的湯家,還隻是個默默無聞的私生子。

可現如今,誰不以能跟湯文庭攀上一星半點的關係感到榮幸。

隻可惜,湯文庭一向低調,也深入簡出,喬明珠隻是在不同的場合見過他不少次,但沒有說過話。

身後十多米處忽然有人喊了句:“那人是喬明珠嗎?”

隻見湯文庭已經從車上下來,拿過喬明珠手上的行李輕聲說道:“快上車吧,後麵都是記者。”

這一切發生得有點莫名其妙。

等記者跑過來時,那輛黑色的車已經滑進了車道,不見蹤影了。

下過雨的路麵有些濕滑,湯文庭的車開得小心翼翼。

也可能是第一次和心上人距離隻有一個座位那麽近,他下意識地也不想結束得太快。

他聽到喬明珠在打電話,應該是讓對方不用來接她了,直接去山頂別墅。

喬明珠總是落落大方,掛完電話後,她立刻對湯文庭表示了感謝。

湯文庭麵上不顯隻點了點頭,心裏卻像個癡漢似的在雀躍:她好有禮貌。

喬明珠不知他心中所想,隻覺得這人還挺仗義。

畢竟在這之前,他們最多也隻能算個點頭之交。

如果實在不是心情不佳,喬明珠覺得自己應該要跟對方攀談幾句的。

雖然湯文庭看起來並不像喜歡閑聊的人。

這裏到山頂別墅驅車要一個小時,再加上今日大雨路上濕滑,又有某人的蓄意謀之,這段路足足開了一個半鍾頭。

賀安安聽到引擎聲走出來迎接,看到湯文庭從車裏走出來,她心裏還有點驚訝。

她怎麽也沒想到喬明珠所遇到的熟人竟然是湯文庭。

沒敢再麻煩他,賀安安立刻跑到後備箱處拎出了喬明珠的行李箱。

湯文庭有點懊惱自己沒有速度快一點,不然也許能多聽到一聲感謝。

不過喬明珠沒有讓他失望,在他上車後輕敲了窗戶。

在窗戶打開後,對他說道:“今天謝謝湯總,等我忙完了最近的事情,我請湯總吃飯。”

湯文庭隻矜持地笑了笑:“舉手之勞。”

為了這句話,湯文庭接下來一個小時的車程都在懊惱。

應該再多說兩句的,比如如果有什麽事情的話可以跟我聯係,我很樂意效勞的。

直到鍾望再次打來電話時,聽到鍾望在電話那頭哈哈大笑道:“你有跟人家交換過聯係方式嗎?就想叫人家跟你聯係。”

湯文庭才覺得自己可能真的腦子有病。

知道他聯係方式的人並不多,能直接聯係上的更是寥寥無幾。

他掌事以來,七大姑八大姨,隻要能扯上一點關係的人都跑來給他打電話,煩不勝煩後,他直接換掉了聯係方式。

即使說真的要跟他聯係,也得通過他身邊的秘書層層遞交上來。

鍾望自然是例外。

湯文庭堅持道:“她說要請我吃飯。”

鍾望打擊他:“人家隻是客套一下,你不是當真了吧?”

湯文庭心裏十分不服氣,但他也不想多說。

畢竟在他心裏,喬明珠請不請這頓飯都沒關係。

對他們之前的關係也不會有特別的影響。

他是個企圖心特別強的人。

不然也不會憑借私生子的身份,一步一步鬥倒自己的大哥、二哥,然後又踩著他父親上位。

獨獨遇到了喬明珠。

他竟然從來沒有想過,真的跟她發生點什麽。

有時候他覺得,就這樣遠遠地看著她就好。

也許是有過那麽一些時刻,他曾經是肖想過的,可他當時除了私生子的名頭一無所有。

等他終於有資格能在她麵前站一站時,她身邊已經有了汪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