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文庭這間的格局跟鍾望截然相反,鍾望是簡單利落的工業風,湯文庭這裏反倒更溫馨一些,喬明珠甚至覺得它的很多設計有些女性化。

這讓她忽然想起,湯文庭車庫裏在那些偏女性化的車,她曾經因為這些車還誤會過湯文庭和他人交往過。

然而這一刻,她的心中疑竇叢生,她覺得她離答案很近了,於是她抬頭問道:“是為我準備的嗎?”

如果是往常,或是麵對其他什麽人,喬明珠覺得自己絕計說不出這樣的話,這太不符合她的性格了。

她一向自恃進退有度,矜持有禮,但不會拋出這樣冒失,又有些自戀的問題。

可湯文庭仿佛被擊中了,他愣了兩秒鍾才說:“我可以承認嗎?”

如今他們的關係有些微妙,湯文庭其實不想做任何有冒進風險的事情,他不想讓局麵變得更加焦灼,這個時候任何因素都會影響到。

然而他還是把自己的姿態擺在低低的,喬明珠見過他太多種模樣了,商場上的殺伐果斷,重逢時的矜持有禮,再到戀愛時的予取予求。

喬明珠沒有搭他的話,隻穿著那雙粉色的拖鞋在屋子裏四處參觀起來。

這房子其實並不大,地段也不算頂好。大概是他和鍾望兩個人預算不是很高的時候買的,一個小小的、很臨時的住所。

他裝修的很用心,很多細節,喬明珠一見到就很喜歡。

陽台上有一個按摩椅,嶄新的好像從沒人坐過,和喬明珠在放辦公室放的那個一模一樣。

喬明珠走了過去,很自然地坐了下來。她閉上眼睛就知道右側有一個按鈕,摸到的瞬間椅子就運行起來。

喬明珠就那樣在那躺了10分鍾,她看著陽台上的風景,心裏幾乎沒有一絲雜念,隻覺得這一刻很美妙,至於為什麽,她已經不想細想。

她坐了多久,湯文庭就一言不發地在她的背後站了多久,他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和景,實在不願意出聲打破這美好和靜謐。

湯文庭連做夢都未曾有過的情景竟然就在他眼前,他甚至希望這一刻就這樣停止,我這輩子隻要能這樣靜靜的看著他,已是不可多得的好日子。

可有一隻手就那樣從身前略過,準確無誤地拉住他的手,稍稍用了點勁,湯文庭便不由自主地往前邁了兩步,迎接他的是喬明珠的笑顏,他聽見那宛如天籟的聲音道:“這按摩椅真的很舒服吧?我送你一台放在這旁邊好嗎?到時候可以一起坐在這看星星。”

其實這裏高樓林立,樓間距很一般,根本看不到什麽星星,可湯文庭還是被她描述的景象蠱惑到了,隻顧著點頭。過了半晌才道:“好啊。”

“這房子還是我和鍾望大學時第一次創業成功的時候買的。那時候鍾望和家裏鬧得很僵,我家裏也一直打壓我,可我倆不服氣,憋著那口氣就是想贏。後來我們確實贏了,直接把整個項目全部出售了套現,買了這兩套公寓。”

“那時候就是迫切地想證明自己,想有個隻屬於自己的地方,想要安靜的時候獨自待一會兒,想要熱鬧的時候就推開中間那扇門。”

“其實望仔真的很不容易,我對我的父親沒有多少感情,可他分明對他爸媽都很有期待。因為他曾經目睹過他們如何做一個好父母,他期待被公平的對待。所以他總是格外煎熬。”

喬明珠靜靜的聽著,並沒有發表什麽意見。湯文庭很少有這樣**心事的時刻,他們之間更多的都是喬明珠說湯文庭聽。

如今角色調轉一下,雙方適應的都很快。湯文庭其實不想談論自己,說到的時候總是一帶而過,唯恐有博同情分的嫌疑。

“其實我中學時期總是跟在你後麵,你在什麽時期跟誰做了好朋友,又在什麽時期跟誰鬧了矛盾,我基本都知道。”

“你無意間幫過我很多次,為我解過好幾次圍,也曾笑著當著許多人的麵誇獎我。你估計都沒有什麽印象了,因為你就是個很善良的人,那些事情對於你來說真的微不足道。可它們讓我整個青春都是溫暖的,以致我從商多年也不算冷血。”

“我如果說我真的沒有奢求過能跟你在一起,你肯定不相信,畢竟我做了這麽多準備,看起來就別有用心,但我真的沒有。我跟鍾望說過很多次,我大概要孤獨終老了。因為你跟汪晟君當時太穩定了,我連訂婚禮物和結婚禮物都挑選好了,我想如果你是快樂的,我一定會祝福你。”

喬明珠心想,怎麽會有人能麵無表情的說出這麽動聽的情話呢?原來禁欲係是這個意思,她總算理解這款的魅力所在了。

湯文庭將表白的話反複說盡,可整個人看起來都快碎了。他像一個急需修補的娃娃,需要人一針一線,耐心的將他縫補,好像他那顆外露的心收藏。

“所以你跟我在一起真的開心嗎?”喬明珠還是問了這一句。

湯文庭不理解,她怎麽會問出這樣一句?他那樣發自飛虎的微笑難道是能夠裝出來的嗎?

“我知道你現在一定是開心的,任何戀情的初期一定是愉悅的。其實我一直說服自己接受這件事,隻要我們現在是快樂的就可以。可我越了解你對我的感情,我就越覺得跟你在一起這件事情其實並不公平。因為我根本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夠回應你。”

湯文庭立刻打斷她:“你的存在就是在回應我,我不需要任何附加的東西,沒有意義。”

“如果我看上你的錢呢?如果我隻是攙攀附你的權勢呢?如果我隻是看上你的臉呢?可我沒什麽別的能給你的呀。”

“看上我的錢,那就給你錢。想要權勢,那就給你權勢,喜歡我的臉,那我就去保養。喜歡我的身材,我就去鍛煉。”

他說的斬釘截鐵,倒讓喬明珠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喬明珠沒有遇見過湯文庭這個路數的追求者。確實有些讓人招架不住。他的每一句表白都像在宣誓。

“不怕我卷了你的身家跑路?”喬明珠故意問。

湯文庭毫不猶豫道:“這有什麽好怕的?你要就都送給你。”

喬明珠撇了撇嘴故意說道:“不知道湯總不是和誰戀愛都這麽大方?”

湯文庭道:“我沒想過和人談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