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起先是不肯接聽電話,喬明珠連續撥打了4次,也未曾接通。她今日心情格外差,憋著一口氣,硬是要撥通了才算。

等她撥到第27通時,對方終於不緊不慢接通了電話。

喬明珠的聲音聽起來清脆透亮:“陳生最近是太忙了嗎?連接電話也沒空了嗎?”

對方聲音輕佻道:“原來是明珠小姐呀,我當是誰找我有什麽急事兒呢?我最近確實有點忙,不知道您找我有何貴幹啊?”

喬明珠被他漫不經心的聲音激出了一股怒氣,聲音裏卻依然是不動聲色:“陳生才是貴人多忘事兒,我們在大學裏的那場策劃已經做了一半,後續完全推動不下去了,我想問問情況。”

被喚作的人叫作陳燁,他是一名藝術品商人,專門替一些有錢人搜羅藝術品珍藏。他本身沒什麽底蘊,但他在這個行業**浸數10年,也算頗有人脈。

他一貫有些拜高踩低,聽到喬明珠這樣說,他立刻道:“好像是有這麽回事兒。沒想到明珠小姐百忙之中還能記得。這不是我的那批藝術品走不了明珠港了嗎?所以那個策劃可能就不能交給你了。”

這句話說完,他還暗諷了一聲:“主要是這明珠港爆炸得太蹊蹺了,我那批藝術品可都是無價之寶,如果再出點意外把我賣了也不夠賠的,您說對吧?”

喬明珠聽罷也不想跟他多做糾纏,隻說道:“那沒事,我們正常走解約吧,前期的費用我還是要收的,您記得要結清賬單。”

陳燁立刻說道:“明珠小姐恐怕誤會我的意思了,這個藝術品本來就是要送到大學裏展覽的,明珠港的爆炸已經影響我們的參展時間了。這一塊的費用我還沒有跟您清算,我們就抵掉您那邊前期的支出,您看這樣如何?”

賀安安在一旁聽到這話,簡直都要氣到爆炸。當初這人求著他們要做策劃的時候,要多狗腿有多狗腿,那樣子還曆曆在目。沒想到變臉竟如此之快。

喬明珠的情緒上倒沒有大的變化,隻聽她冷靜地對對方說道:“畫展是在下個月開始,您那邊也隻是交了定金,按照規定我們會退還您雙倍定金。這是兩碼事兒。如果您堅持的話,那就等著收我的律師函。”

對方怪笑了一聲:“那就麻煩明珠集團的律師在處理爆炸事件的理賠時,分出一分神來處理我了。”

喬明珠沒有再跟他廢話,幹淨利落地掛電話。

她回頭跟賀安安說道:“叫法務部門給他發催繳函,要求他15日之內結清賬單。”

賀安安:“那如果要是收不到呢?我們直接起訴他嗎?”

喬明珠搖了搖頭說道:“他不會不付的,純粹為了惡心我罷了。”

陳燁是精明的商人,他自然知道這筆錢他是逃不掉的,真打了官司也得賠錢,還會鬧得很難堪。

他確實如喬明珠所想,打算在催繳函的最後一日付款。

喬明珠明白,陳燁不過隻是第1個。拜高踩低從來都是人之常情,尤其在他們這種所謂的上流社會。

一秒前人上人,也許下一秒就從雲端掉落,喬明珠刺客正在品嚐這滋味。

湯文庭決定搬到山頂別墅去住,這一連三天,喻然都在給他搬家。

在山頂的這套房子還是他23歲的時候買的,那時候幾乎花光了他所能支配的所有現金。

山頂別墅是塊風水寶地,曾有山水大師批言,這裏的房子能壓得住財。所以當年買的人趨之若鶩,買來後也甚少有人交易,除非真的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這棟房子的主人就是賭博,輸的大錢也等不及貸款,這才被湯文庭撿了漏。

喻然發出這幾天來的無數次感歎:“早就應該搬來的,比您現在住的那個地方要舒適得多。”

湯文庭對住宿的要求可以說是極低。他早年同母親住在公寓,10歲時因在少兒科技大賽上嶄露頭角被湯若林接回老宅,也隻得一間小小的保姆間。年滿18歲後,湯若林倒是送了他一套位於中西區的大平層。

可湯文庭卻一直住在位於南區一處不大的公寓。

那裏倒沒有什麽別的特點,隻是一低頭就是明珠港,一抬頭就是明珠活動策劃公司這對於湯文庭來說,簡直是得天獨厚的地理環境。

此刻的湯文庭心情很不錯,這才搬來的第3天,他已經和喬明珠偶遇三次了。

猶有上一次在保險公司門口相送的情誼在,喬明珠還算熱情地跟他打了招呼,而他也隻是禮貌克製地問了好。

湯文庭骨子裏很害羞,尤其是見到喬明珠,他本就不發達的語言功能更是被限製了。

他在事後,非常興奮地跟喻然說:“他今天又跟我sayhello!”內心激奮的勁頭比他們第1次簽過億的單子還要大。

在喻然的眼裏,喬明珠美則美,卻難接地氣,永遠屬於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範疇。

但他覺得對方跟湯文庭很配,但他懷疑整個港城隻有他一個人這麽想。

他問湯文庭:“那您有跟她問好嗎?”

“那當然,雖然比她慢了點,但我很熱情。”湯文庭對自己的表現很滿意,並且確定下次要再接再厲。

喻然自然是表態表揚他:“那很好,開了個好頭以後會更順利的。”

喻然還是沒有吃過虧,不然他就不會這麽偏聽偏信,然後預估錯形勢,認為他的老板已經跨過了大大的一步,迎娶老板娘就隻是時間的問題了。

這邊喬明珠正在跟賀安安感歎:“我剛又遇到湯文庭了。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搬進來的?我都不知道這裏還有人賣房子。”

“本來還想借著感謝上次他送我的由頭,請他吃個飯,拉近拉近關係。可人家根本就不想搭理我,我跟他打招呼,他臉轉得比誰都快。感覺他真的很怕我找他幫忙。”

“我以為見麵三分情,這兩天好歹也碰到過幾次了。可他一次比一次過分,今天他特別小地跟我嗨了一聲。看來是真的很不想搭理我了。”

這在賀安安聽起來有點莫名其妙,因為她最近對湯文庭的印象很好。

從前她出門代表喬明珠,到哪兒都是優待。但近來偶有阻力,不過他從沒有抱怨過,因為不想惹喬明珠心煩。

然而最近有個項目跟湯文庭的二助對接,對方態度卻很好,甚至接洽過程中,湯文婷庭還短暫地露了臉,代表公司送了下午茶,態度很是平易近人。

“會不會有什麽誤會,你們一直交集也並不多。”說完這句,她剛想接上自己在項目上的見聞,喬明珠就直接說道:“能有什麽誤會,近來身邊不都是這樣的人嗎?沒什麽好奇怪的。”

她看著賀安安有點抱歉地說道:“這一段時間跟著我,你受委屈了,但我保證不會很久。”

雖然賀安安從沒在她麵前說過什麽,但她心裏跟明鏡似的,她本人的待遇尚且如此,更何況助理呢?

一想到這,再想到今日碰到的湯文庭,喬明珠就越發生氣了。

於是當再一次遇見時,喬明珠目不轉睛地從他身邊走了過去。完全無視了他那隻能蠢蠢欲動想要打招呼的手。

湯文庭差點崩潰加自閉,他對喻然說道:“她明明看見我了,她就是不想理我。”

盡管喻然再三強調,喬明珠根本不會想要得罪湯文庭,尤其是在明珠集團如此舉步維艱的情況下。

但在湯文庭的心裏,喬明珠永遠高高在上。

沒過兩分鍾他就說服了自己:“也沒法律規定,她一定要理我,算了,我再接再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