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峭也看出來了,慕心這位養尊處優的富家大小姐,來公司也不過是鍍金。

所以在接下來的工作中,他盡量避免用到慕心這個助理。

除了必要的工作指令,他也在減少自己和慕心之間的交流。

可即便如此,慕心製造麻煩的能力仿佛是與生俱來的。

這些看似無傷大雅的低級錯誤,終於讓楚峭的耐心瀕臨潰散。

他猛地摘下手套,轉身就朝總裁辦公室的方向衝去,推開辦公室的門,楚峭壓抑著心中的怒火:“慕總,關於慕心的事情,我必須和你溝通。”

一聽事關慕心,慕盛南也抬起頭來,笑容卻是溫和的:“楚博士坐,心心怎麽了?”

隻是楚峭還沒開口,慕盛南卻先人一步:“楚博士,年輕人嘛,剛入職場總有所不足,楚博士你既然經驗豐富,就多帶帶她,多教教她。”

在他眼中,慕仁醫療公司這麽大一個公司,帶心心一個人,不過是小事一樁。

可慕盛南的輕飄飄的話,讓楚峭的聲音冷了下去:“慕總,我認為慕心的能力與研究員助理的崗位需求嚴重不匹配。”

“她的存在甚至已經對整個項目的安全性構成了威脅,慕總,這是公司的核心項目,不能如此草率行事。”

見楚峭如此不客氣,慕盛南臉上的笑瞬間淡去:“楚博士,你的學術能力我一向是非常欣賞的,也正是因為項目至關重要,我才會把心心安排到你身邊,給她最好的學習機會。”

他頓了頓,上身微微前傾:“公司為你投入了如此龐大的資源支持,從設備到團隊,也給了你最優厚的條件,隻是“培養人才”這件小事上,你不會不給我這個麵子吧?”

楚峭抬眸,沒有開口。

但他卻清晰地看到了慕盛南眼中的那一抹算計,一個商人的算計。

慕盛南的氣勢也更強勢了幾分:“楚博士,你我都清楚NT-10的價值,在這個領域,你的確是無可替代的頂尖專家,你隻要跟著我好好幹,未來,我絕對不會虧待你,但前提是......”

“前提是,你要維持好一個和諧的團隊環境,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你的助理。”

慕盛南的這句話,猶如一盆刺骨的冷水,瞬間澆滅了楚峭的怒火。

麵前的這位慕總,或許對醫藥行業有些涉獵,但究其根本,也隻是個精於算計的商人而已。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對科研的純粹堅持在這種利益權衡麵前,如此蒼白可笑。

他想拍案而起,他想拂袖而去,可他腦海中想起的全是恒溫箱裏那些承載著他無數日夜心血的衍生細胞株。

或許他會有更頂級的設備和實驗室,但這些耗費了他巨額精力的半成品,卻是他割舍不下的。

這種無力感強迫著他點了點頭:“我、我明白了,我會盡力指導她。”

他沒有再看向慕盛南,隻是僵硬的轉過了身子。

楚峭妥協了。

但回到實驗室的他,對慕心的態度,從之前的冷淡無視,徹底變成了物理隔離。

他直接將慕心排除在所有的核心實驗之外。

眼看著不能接近楚峭,慕心越發焦急。

這天,她瞅準了楚峭離開實驗室的空檔,快速在門禁上輸入了通用的訪客密碼,潛了進去。

此時的實驗室裏空無一人,慕心好奇的在裏麵穿梭,左右打量。

可要命的是,她沒有穿戴任何無菌服,甚至連一頭長發都暴露在實驗室的空氣中。

而在她沒有注意到的時候,她麵前的一個自動化培養儀器忽然發出一陣轟鳴聲。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本就神經緊繃的慕心連連後退。

倒也是巧了。

她的手肘正好撞到了身後推車上一排活細胞樣本管,其中兩管直接失去平衡。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楚峭回到了實驗室門口,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可終究遲了一步。

隻聽“啪嗒”兩聲脆響,兩支活細胞樣本重重摔落在地。

楚峭積壓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引爆。

“慕!心!”他盯著麵色慘白的慕心,聲音顫抖,“誰允許你進來的?實驗室的基本規程在你眼裏就是廢紙嗎?你知不知道你毀掉的是什麽?這是整個團隊三個月的心血!”

他指著門口,幾乎是怒吼出來:“滾!給我滾出實驗室!現在立刻!離開我的視線!”

楚峭的失控,徹底擊垮了慕心。

她“哇”的一聲,大哭了出來,捂著臉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實驗室,直奔著總裁辦公室前去。

慕心在慕盛南麵前哭的撕心裂肺,控訴著楚峭的“暴行”:“哥!他罵我!他罵我是白癡,他叫我滾,我又不是故意的,他憑什麽那麽凶!”

說著,又上前拽著慕盛南的衣袖:“哥,你必須給我做主,讓他給我道歉。”

慕盛南看著哭成淚人的妹妹,隻能安撫:“心心乖,不跟他一般見識,楚峭就是這個臭脾氣,現在這個項目還得靠他,要不,哥哥給你換個更輕鬆的崗位?”

慕心一聽,更委屈了,跺著腳哭:“不行!不行!今天全實驗室都看到了,別人欺負我,連二哥你也欺負我。”

“你辭退他!他必須走!或者給我道歉!”

在慕心不依不饒的哭鬧下,慕盛南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撥通了人事部總監的電話。

而楚峭這邊,很快也收到了人事部通知。

慕總覺得自己的工作強度太大,要讓自己帶薪休假,休整一段時間。

這話說的好聽,但整個實驗室的人都心知肚明,楚博士“被”休假,是因為他沒有容忍慕心的錯誤。

離開實驗室,楚峭帶著一身無處宣泄的挫敗感。

自己日以繼夜的投入心血,可這一切的堅持又算什麽呢?

他推開一家名為deeper的酒吧,隨著辛辣的威士忌一杯接一杯的灌入喉中,他平日一絲不苟的形象也**然無存。

在楚峭沉浸於酒精的麻痹中時,慕嵐芷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為了楚峭,她倒是費了些心思。

這幾天,她一直讓於蓁盯著他的動向,所以在於蓁發來消息,說他怒氣衝天地離開了慕仁醫療大樓時,她沒有絲毫猶豫,追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