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博士你好,我是慕嵐芷。”女主清冽的聲音讓楚峭從酒精的混沌中暫時清醒了片刻。

可慕嵐芷這個名字,卻讓他下意識的坐直了身子。

他記得這個名字。

他幾乎是本能的想要開口斥責,可慕嵐芷並沒有給他機會。

她向前一步,在楚峭麵前壓低聲音:“楚博士,NT-10的效能提升方案之所以一直卡在瓶頸上,問題並不在後期的修飾工藝上,而在於折疊重組的原始密碼缺失。”

“轟”的一聲,慕嵐芷的話,讓楚峭的大腦瞬間炸開。

他所有的感官瞬間歸位,猛地從吧台上彈了起來,可看向慕嵐芷時,眼中卻燃燒著熊熊怒火。

“你閉嘴!誰讓你碰那個數據模型的!”

慕嵐芷前段時間給自己發的消息,湧上楚峭的腦海,他怒吼出聲:“竊賊!你這個卑鄙的商業間諜!說!是誰派你來的?”

他無法容忍自己視為生命的核心秘密被人竊取。

可他的聲音淹沒在酒吧的喧囂中。

麵對失控的楚峭,慕嵐芷卻異常平靜,她隻是從容的抽出一張名片,遞到他麵前。

德威爾研究院院長

慕嵐芷

“德威爾研究院”這個名字,讓楚峭微微一滯。

德威爾在醫藥研發界,是真正意義上的聖殿,業內誰人不知它的地位?

可短暫的遲疑後,懷疑再次占據上風。

這名片,也是能作假的。

慕嵐芷看著年紀並不大,他並不認為,她能勝任德威爾研究院院長一職。

“假的?”楚峭手指夾著手中的名片,聲音中帶著戾氣,卻並沒有丟掉名片。

“眼見為實。”似乎是看穿了楚峭的掙紮,慕嵐芷隻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她的篤定,源於她與楚峭前世的合作。

當慕嵐芷啟動多重驗證,在楚峭麵前打開德威爾研究院頂層實驗室的防爆門時,楚峭臉上的憤怒也已經被驚愕所取代。

在楚峭的詫異中,慕嵐芷已經走向角落裏的超低溫保險櫃,從中取出了一個恒溫合金盒。

此時此時,楚峭顧不上對慕嵐芷的歉疚,他的所有注意力都被那個盒子牢牢地吸引住。

慕嵐芷也沒有賣關子,轉身把盒身輕按在連接大型分析儀的接口上,隨著數據的加載,一份清晰標注著分子結構的手稿圖紙完整地呈現出來。

楚峭幾乎是屏住呼吸,腳部不受控製的往前移動:“這、這構型......”

別的不說,圖紙上的穩定性優化路徑,每一步都走得比他構想過的優化方案更為精妙大膽。

那是他在無數次推演中,都無法企及的完美。

“楚博士,這才是NT-10真正的心髒。”慕嵐芷清冷的聲音響起,“最核心的完整構型圖,而慕盛南手中的,不過是一個拙劣的仿製品。”

她轉向仍處於震撼中的楚峭:“慕盛南他太急功近利了,為了速度,他根本就不在意,那成果本身就是殘缺的。”

“楚博士,你以為你是在攀登醫學高峰,可縱有驚世才華的你,也不過是被他囚禁在一個劣質品的研發牢籠裏。”

如果之前慕嵐芷空口白牙的指控慕盛南偷竊,楚峭是不會信的。

他也是因為對慕盛南的敬仰,才會加入慕仁。

可此時此刻,他麵前的這份核心圖紙,說明了一切。

慕嵐芷看著楚峭眼中的絕望,上前一步,伸出手來:“楚峭博士,慕盛南偷走了NT-10的過去,但我們可以創造未來。”

“ NT-10需要真正能賦予它完美生命的人,德威爾研究院,隨時歡迎您的加入。”

“這裏將給予你絕對的主控權。”

楚峭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渾渾噩噩回到的家裏,但他腦海中一直翻騰著自己在德威爾研究院看到的場景。

不得不說,他的確被刺激到了。

第2天一早,楚峭站在了慕盛南辦公室的門前。

看到楚峭出現,慕盛南臉上浮現出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

他也在等著這個高高在上的醫學博士向自己道歉求饒。

“楚博士,休息一晚,想通了?”慕盛南主動開口,語氣中也是勝券在握的笑,“我就說嘛!還是要冷靜。”

楚峭沒說話,隻是把手裏一份文件遞到了慕盛南麵前。

看著麵前的“辭職申請”4個大字,慕盛南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

“慕總,這是我的辭呈。”出竅覺得自己的腦子無比清晰。

“楚峭,你這是什麽意思?”慕盛南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你他媽在跟我耍小孩子脾氣?”

他萬萬沒想到,楚峭昨天才被他勒令停工反省,今天不僅沒有求饒,反而堂而皇之的遞上了辭呈。

“我不過是讓你休息幾天,調整一下狀態,你至於走這種極端嗎?”

慕盛南壓抑不住自己的怒火。

在慕仁,還沒有人敢這樣忤逆自己。

“你現在離開,放得下你研究了大半年的項目嗎?對得起那些跟著你辛苦加班的同事們嗎?”

說到這裏,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對著楚峭揮了揮手:“楚峭,有什麽事,別衝動,有什麽想法慢慢談,項目進度也可以協調。”

楚峭的目光從那份辭呈上抬起,平靜的直視著麵前的慕盛南:“慕總,正是因為對公司、對項目的負責,我才必須離開。”

這出乎意料的平靜,讓慕盛南一時語塞,他氣極反笑:“楚峭,你真當我慕盛南瞧上你,是因為你無可替代嗎?”

“你離開慕仁,離開慕氏這個金字招牌,還能去哪裏?”慕盛南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輕蔑,“你那些如空中樓閣般的實驗構想,沒了慕氏這個平台的頂尖設備和資金支持,不過是幾張廢紙罷了。”

“這個圈子裏,誰會認你楚峭的名字?”

“楚峭,離了慕氏,你什麽都不是。”

慕盛南自認為自己的一番言論足夠誅心,或許會讓楚峭有所動搖。

可他的話,更印證了楚峭心中所想。

在慕盛南這種商人眼中,才華不過是可利用的工具。

他沒有過多的解釋,也沒有提起德威爾,隻是清晰的重複:“慕總,我的決定是最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