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郊外的一家咖啡館內。

楚峭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麵前放著一杯黑咖啡,他指尖輕輕的敲擊著桌桌麵,目光看向窗外。

此時的他,和實驗室裏那個嚴謹的學者截然不同。

他周身散發著難以靠近的壓迫感,此時下頜線條緊繃,能看出來,他現在心情不算太好。

吧台後的小服務員看著這位氣質出眾的客人,本來還在猶豫著要不要上前詢問一下是否需要續杯。

可和對方那像淬了冰的眼神對視的一刹那,小服務員忙低下了頭。

楚峭再次抬手看了看腕表,已經過了淩晨12點。

他遲到了。

楚峭神色未變,三分鍾後,他慢條斯理的扣上了西裝外套的紐扣。

就在他站起身準備離開的瞬間,咖啡館的門被從外麵推開。

江煜氣喘籲籲的衝了進來,他在咖啡館內環顧四周,看到楚峭的一瞬間,瞳孔一縮。

楚峭目光平靜地落在他的身上,輕輕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再次坐了回去。

江煜,是慕盛南破產之前身邊最得力的特助。

他跟在慕盛南身邊多年,自然不僅僅是他身邊的得力助手,更是深諳慕仁醫藥所有見不得光的勾當的人。

或者可以說,此人比慕盛南更聰明些。

在慕仁醫藥破產前,他早就意識到了局勢不妙,暗中轉移了一部分資金。

而在查封令貼到慕仁醫藥大門上時,這個人早就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慕盛東隻顧著安撫自己的弟弟,倒忘了處理他身邊的這些“親近之人”。

直到三天前,楚峭通過私人關係找到了他。

是人,總是有弱點的。

“慕總,不,慕盛南確實做過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江煜恭敬地把自己麵前的一個加密U盤遞了過去,“楚博士,這裏麵是慕仁醫藥過去5年的內部賬目。”

楚峭掃了一眼桌上的U盤,沒有伸手去拿,反而直視著桌麵。

江煜仿佛被一眼看穿,咽了咽口水,從口袋裏取出第2個U盤,卻並沒有放下。

“我這裏,還有一份資料。”他目光試探的看向楚峭,“可能會比這份賬目更有價值。”

楚峭終於抬眼看他,目光平靜,卻讓江煜覺得後背發涼:“你想要什麽?”

江煜喉結滾動了一下:“送我和我的家人出國。”

“慕家人在盯著我,我走不了,”江煜的聲音壓得更低,“但你可以。”

楚峭輕笑一聲,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張燙金名片,推到江煜麵前:“聯係這個人,他會安排你離開。”

江煜頓了頓,終於還是把第2個U盤放到了楚峭麵前:“這裏是慕仁醫藥私下生產假煙的記錄。”

“慕仁醫藥背地裏和地下工廠合作,生產高仿香煙,利潤翻了幾十倍,他們甚至、甚至在煙裏添加了成癮性成分。”

楚峭的眼神中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證據都在這裏?”

江煜點頭:“都在,包括慕盛南親自簽字的文件。”

楚峭點點頭,將U盤收入西裝內袋,轉身離開。

三天後,青城市公安局經濟犯罪偵查科收到了一份匿名舉報材料。

已經被法院查封的慕仁醫藥涉嫌生產偽劣煙草製品,並添加違禁成分。

舉報材料裏,生產記錄、賬目流水,包括慕盛南親自簽署的審批文件,樣樣俱全。

證據確鑿,警方當即立案,直接前往慕家抓人。

慕家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警車已經駛入慕家大門。

還沒等人開口,警察亮出證件:“慕盛南涉嫌非法經營,請配合調查。”

慕盛南剛從樓上下來,看到警察,眼中閃過一絲不耐:“你們搞什麽?!”

他站在台階上,語氣中也帶著居高臨下的怒意:“你們知不知道這是哪裏?這是慕家,是你們隨便能進的地方嗎?”

他甚至伸手指向為首警官的方向:“是誰給你們的膽子?信不信我一個電話,就能讓你們扒了這身皮滾蛋?”

為首的警官麵不改色,直接上前,一副手銬“哢嚓”扣在他的手腕上:“慕先生,請跟我們走一趟,證據確鑿,請配合我們調查。”

“配合個屁!”已經有兩名警員上前架起了慕盛南的胳膊,強行往外拖,慕盛南暴怒著掙紮,“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慕家也是你們能惹的。”

一直在二樓閉門不出的慕盛西也突然衝了下來,一把抓住慕盛南:“警官,這一定是誤會,我二哥不可能做這種事!”

“我們慕家更不會!”

慕心也紅著眼眶,上前攔著眾人:“是啊!我二哥一向遵紀守法,肯定是有人栽贓陷害。”

為首的警官麵不改色地掃過幾人:“你們如果繼續阻攔,將以妨礙公務罪,一並帶走。”

“如果你們有異議,可以請律師。”

看著慕盛南被押上警車,慕心站在原地,眼眶通紅,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可在旁人察覺不到的地方,她的嘴角微微上揚著。

她不動聲色的深吸了口氣,壓下嘴角的弧度。

如果慕盛南進去了,他就再也開不了口了。

畢竟,如果讓慕家人知道她和慕盛南睡在一起,那她在慕家,就徹底完蛋了。

她低頭,掩去眼底的冷笑。

最好判他個十年八年,再也別出來。

慕嵐芷看到這條新聞推送的時候,正在實驗室裏。

她盯著手機屏幕,看向不遠處正悶頭調整儀器的楚峭,起身坐到他身前,將手機屏幕遞到他麵前。

“你幹的?”她語氣裏帶著幾分玩味。

說實話,她並不認為楚峭有這樣的能力,隻是聯想到那天他說過的話,隨口一猜。

沒想到,楚峭頭也沒抬,正調整著顯微鏡焦距,淡淡回應:“嗯。”

慕嵐芷突然“啊”的張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突然僵在了椅子上。

片刻之後,她放下手機,一臉不可置信的走到楚峭身邊:“真的是你?”

見楚峭沒反應,慕嵐芷鄭重地看向他:“我還以為,我們楚峭博士隻會悶頭做實驗呢!”

楚峭抬眸看向她,眼神是難得的銳利:“我說過,他們敢對我動手,我會讓他們知道,什麽叫生不如死。”

看著麵前正在忙碌的楚峭,慕嵐芷忽然笑了:“楚峭博士,我是不是低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