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
隻餘下兩個男人無聲的對峙。
“傅總,看來......”楚峭慢條斯理的把手機放回口袋,再次推了推眼鏡,“看來,我暫時是走不了了。”
看著楚峭鏡片後毫不遮掩的挑釁,傅擎珩忽然笑了。
他整個人向後一仰,懶散的陷進沙發裏,修長的手指搭在膝上,姿態放鬆。
再開口時,他微微聳肩,全然沒有了方才的劍拔弩張:“阿芷要做的事,我自然會支持。”
楚峭的眼神冷了冷。
傅擎珩的唇角帶上了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楚博士還有事?”
楚峭沉默片刻,最終站起身來:“傅總,告辭。”
隨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房間內,傅擎珩麵上的笑意瞬間斂去。
他緩緩坐直身子,轉頭看向剛進來的餘東澤:“安排人,24小時盯著楚峭。”
餘東澤愣了愣,立刻點頭:“是。”
楚峭越是這樣在自己麵前挑釁,越說明他接近阿芷是另有所圖。
他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麽。
德威爾研究院的天台上,楚峭倚著欄杆,目光淡淡的掃過樓下的停車場。
又掃過那輛黑色轎車。
車窗半降,隱約能看到裏麵有人影。
他唇角微勾,低頭抿一口咖啡,轉身離開天台。
傅擎珩身邊的人很謹慎,這三天裏,跟蹤他的人,幾乎每半天就要換一次。
自然,不僅有留在車裏的人,也有快遞員,也有外賣員,甚至還有偽裝成清潔工的。
楚峭推了推眼鏡,遮住眼中的銳利。
可不巧,還是被他發現了。
走過頂層實驗室外圍的時候,楚峭的餘光瞥見一個研究員正鬼鬼祟祟的翻看著實驗室的章程。
餘光卻是不斷的瞥向慕嵐芷的方向。
楚峭對那人禮貌地點了點頭,腳步未停。
既然傅擎珩想玩,那他不介意陪他好好玩。
隻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得住這種心理落差。
回到實驗室,見慕嵐芷正低頭核對數據,他走到她身邊,自然的接了過來:“我來。”
說完又笑著抬頭看向她:“這些事,讓助理做就是了。”
慕嵐芷把筆遞到楚峭手裏,伸了個懶腰:“看到這組數據有點問題,是不是波段偏移量有問題?”
楚峭接過筆,目光在紙頁上快速掃過。
片刻後,他抬手招呼慕嵐芷靠近:“是不是這個參數設置錯了?”
慕嵐芷聞言,立刻湊過來。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即便知道慕嵐芷並沒有噴香水的習慣,但一瞬間,楚峭就感覺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氣全數衝入鼻中。
他微微屏住呼吸,不動聲色的瞥向走廊的方向。
果然,剛才那個“同事”正在偷偷的望向這邊,胸口的隱形攝影機......不夠隱蔽。
從那人的角度看來,像極了楚峭將慕嵐芷半圈在懷裏。
楚峭這才收回了視線,專注的指向麵前的數據:“這裏應該是0.3微米,設置成了0.5。”
“還真是。”慕嵐芷猛的抬頭,鼻尖幾乎是擦著楚峭的下頜而過。
意識到兩人的距離過於近了,慕嵐芷連忙後退半步,卻並沒有嬌羞,隻是爽朗一笑:“果然,還是我們楚博士最靠得住。”
轉身離開時,慕嵐芷忽然想到了什麽,一臉鄭重的看向他:“你那天電話裏說要離開是什麽意思?這幾天一直沒時間問你。”
楚峭垂眸搖了搖頭,語氣中也帶上了幾分輕鬆:“沒什麽。”
“不走了?”
“不走了。”
慕嵐芷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如常,也沒再多問什麽。
楚峭站起身來轉向走廊,剛才那人早已離開。
一想到傅擎珩此時陰沉的目光,楚峭的心情,難得的好。
“慕總今天有時間嗎?”
慕嵐芷詫異的抬頭:“怎麽了?”
“自從來了德威爾研究院,一直忙於工作,還沒機會和慕總好好吃頓飯。”楚峭推了推眼鏡,目光真誠,“如果慕總今天能賞光......”
慕嵐芷掃了掃手頭的活,倒也沒有什麽緊急任務,她上前一步,拍了拍楚峭的肩:“好啊,正好我也餓了。”
“倒是要讓楚博士破費了。”
楚峭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微微點了點頭:“我的榮幸。”
剛下了車,楚峭突然停下腳步:“嵐芷,等我一下。”
慕嵐芷點頭,抬頭時,卻見楚峭的神色罕見的嚴肅。
出於好奇,她悄悄跟了上去。
而楚峭在拐角處猛的加速,一把扣住了角落裏一個男人的手腕。
“拍得清楚嗎?”
那人見楚峭上前,臉色驟變,掙紮著想要逃跑,卻被楚峭一個反手按在了牆上:“告訴傅擎珩,我耐心有限。”
“嵐芷的事情,不是他能插手的,我的去留,也不是由他做決定。”
慕嵐芷瞳孔驟縮。
什麽意思?
壓下心中的疑惑,她向前走了幾步:“楚峭,怎麽了?”
楚峭迅速鬆開那人,恢複了先前的溫和神色:“嵐芷,沒事,這人問路。”
慕嵐芷的目光落在那人指縫間隱約露出的反光上,不動聲色的向前一步:“我看你有點麵熟。”
說著話,她上前撿起地上的攝像機,裏麵全是關於她和楚峭的偷拍,有幾張,甚至像是親密接觸。
她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傅擎珩派你來的?”
那人一聽,這話立刻慌了:“不、不是。”
楚峭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轉頭看向慕嵐芷:“嵐芷,你別多想,傅總不會做這種事。”
......
直到上完菜,慕嵐芷的臉色仍是十分難看。
楚峭給他倒了杯水:“你還好嗎?傅總這樣做,一定有難言之隱。”
“你們兩個還是好好談一談,別因為這點小事傷了感情。”
慕嵐芷捏緊杯子,忽然苦笑著抬頭:“所以上次你忽然提起要離開研究院,也是他的手筆?”
“不是,你別多想。”楚峭慌忙搖頭,卻在與慕嵐芷對視的一瞬間,微微歎了口氣,“你別誤會,傅總也是為你好,他擔心你。”
看著慕嵐芷的神色暗了下去,楚峭沉默片刻:“我與你,既是工作上的搭檔,也是朋友,如果因為我的存在讓你們產生矛盾,我可以離開。”
“不必,你安心工作。”
楚峭看著她,壓下眼底一閃而過的得逞,麵上卻依舊溫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