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迪看著相框,默默的說:“那個叫倪昊的男孩,好像當年的你。”
如果年輕十歲,藍迪一定奮不顧身的答應他。
可是這八歲的鴻溝,她跨不過去。
更何況,她已經31歲,沒有時間再去揮霍青春。
“咚咚咚”,藍迪被一陣敲門聲打斷了回憶。
她迅速調整好狀態,立刻進入女金剛模式。
顧伊繁拿著一個文件夾走了進來,看到藍迪臉頰泛紅,她問:“Landy姐,你喝酒了?”
“晚飯時陪客戶喝了一點兒,沒事。”
顧伊繁把手中的文件遞給她:“這是本周工作計劃,你看一下。”
藍迪接過來,說:“好,我明天答複你。”
顧伊繁說“好的”,轉身離開。
“等一下。”
藍迪叫住了她。
“Landy姐,還有什麽事?”
藍迪想要征詢她的意見,可是想了一會兒,終究沒有說出口。
“沒事了,最近降溫,多穿點。”
這一年,北京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更冷一些。
下班後,顧伊繁走出大樓,外麵已經飄起了雪花。
廣場上匯聚了很多行人,興奮的對著地麵上一層淺淺的隨時會融化掉的雪拍照。
顧伊繁想起自己的家鄉,白雪皚皚的城市和街道,那才是冬天該有的樣子吧。
她沿著街道慢慢的行走,觀賞著北京難得的雪景。
這時,她的電話忽然響了,屏幕上顯示著徐星騁的名字。
顧伊繁接起電話,徐星騁的聲音聽上去很興奮。
“伊繁,你看到了嗎,外麵在下雪。”
顧伊繁說:“不僅看到了,而且我正在雪地裏散步。”
“真的嗎?你在哪裏,我去找你。”
“銀泰中心。”
顧伊繁掛斷電話,不到十分鍾時間,徐星騁就趕了過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大衣,在雪地裏顯得格外醒目。
顧伊繁問:“你今天心情好像不錯。”
徐星騁說:“在新加坡這兩年,一直沒見過下雪,今天終於見到了。”
“你很喜歡雪天?”
“我是南方人,從小就沒見過下雪,到北京才第一次見到,雪天很浪漫。”
顧伊繁想起兒時的大雪,比現在漂亮多了。
“在我老家,目所能及的地方都是大雪,那才是真正的雪景。”
徐星騁聽完,頓時對那裏充滿了向往。
“這麽說,我應該去你的老家看看。”
“歡迎歡迎,不過你要做好準備,那裏的冬天零下三十幾度。”
徐星騁聽完,露出了恐懼的目光。
徐星騁想,既然現在去不成,不如去北京雪最多的對方。
他說:“對了,北京的滑雪場應該開放了,周末一起去滑雪吧。”
徐星騁發出了熱情的邀請。
上學時,顧伊繁每年都去滑雪,可是來到北京卻一次都沒去過。
聽徐星騁這麽說,她突然很懷念在雪地裏飛馳的時光,於是爽快的答應了他的邀請。
顧伊繁回到家,看到桌子上擺了非常豐盛的晚餐。
漫漫坐在餐桌前,狼吞虎咽,絲毫沒有顧及自己的形象。
她看到顧伊繁回來,給了她一個熱情的擁抱。
“吃飯了沒,過來一起吃。”
顧伊繁對她毫無征兆的熱情有些不適應,她疑惑的看著漫漫。
“吃過了,你這是?”
漫漫大聲的歡呼:“我自由了,我自由了。”
顧伊繁嚇得立刻後退:“什麽意思?你以前不自由嗎?”
漫漫不再隱瞞,把自己的事情全盤托出。
“其實我叫付漫,我爸瞞著我定了一門婚事,讓我嫁給一個我不喜歡的人,於是我就離家出走了。所以你租房子時,我才提出那麽多古怪的條件,是怕被人發現我住在這裏。”
顧伊繁總算明白了,她為什麽總是晝伏夜出,而且從不工作。
“現在呢,你不怕了?”
“今天我媽找到我,告訴我婚事取消了,我不用東躲西藏了。”
顧伊繁聽到付漫的話,一邊為她高興,一邊又擔心起來。
她自由了,是否意味著她要退掉房子了。
她擔心的問:“你要搬回家住嗎?”
“我媽讓我搬回去,可是出來以後,我發現比在家裏自由多了。我才不搬回去呢,而且我也舍不得你。”
兩個人雖然才做了一個月的室友,但是已經變成了朋友。
付漫對她這麽熱情,顧伊繁立刻投桃報李,邀請她周末一起去滑雪。
“滑雪,聽上去挺好玩的,我參加。”
付漫沒有絲毫猶豫,爽快的答應了。
藍迪忙碌了一天,下班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點鍾。
昏暗的樓道裏,藍迪用力跺了幾下腳,燈還是沒有亮。
她碎碎念到:“該死的物業,都不知道修一下電燈,明天我就去投訴。”
她走到家門口,正要開門,忽然一個黑影蹭的擋在自己麵前。
藍迪以為遇到了歹徒,啊的一聲叫了出來,分貝爆表。
黑影突然張口說話了:“姐,我失戀了。”
藍迪一聽,是藍末的聲音,她拿起包包砸了過去。
“這黑燈瞎火的,你要嚇死我啊。”
藍末不管藍迪死活,繼續耍著無賴。
“姐,我失戀了,心情不好。”
藍迪摸著胸口平穩了心情,從驚嚇中舒緩過來。
“下次不準悄無聲息的躲在門口,你老姐的心髒沒有那麽堅挺。”
她打開門,讓藍末進來,倒了一杯溫水給他。
“這速度夠快的,我連你的女朋友長什麽樣都沒見過就分手了,你們在一起多久?”
“半年。”
“半年就要死要活的,你也太沒出息了。”
藍末耷拉著嘴角,看上去特別難過。
“這是我的初戀,初戀啊,就這麽沒了。”
藍迪聽到初戀二次,腦海裏突然蹦出一件私密的事情。
她帶著探聽秘密的語氣問:“你的第一次是不是已經……”
“姐,我正難過呢,你還開我玩笑。”
藍末的聲音,似乎已經快要哭了出來。
藍迪不再逗他,坐在他旁邊耐心的問:“為什麽分手?”
“她說我太幼稚,不夠成熟。”
“說的沒錯,你確實不夠成熟。終於有人說出來了,我真該準備一份大禮當麵謝謝她。”
藍迪實話實話,但實話往往最傷人,藍末被傷的不輕。
他皺著眉頭盯著藍迪,表情像極了一隻憤怒的哈士奇。
“女孩本來就比同齡的男孩成熟,何況你天生低齡,被甩也是難免的。以後長點記性,快點長大。”
藍末本想尋求一絲安慰,不成想安慰沒有,卻遭到一番打擊,他的心情更加失落。
第二天上班,顧伊繁網購的滑雪鏡已經送到。
雖然是業餘選手,但是裝備一樣都不能少。
她在衛生間試戴時,恰好被藍迪看到。
藍迪沒見過專業雪鏡,她以為是什麽高科技產品。
“這是什麽,新研發的防曬鏡嗎?這大冬天的不需要防曬。”
顧伊繁欲哭無淚,在藍迪的世界裏,美容大過一切。
“Landy姐,這是滑雪鏡。”
滑雪?藍迪的字典裏從未出現過這兩個字。
但是她看過新聞,某個運動員滑雪摔傷至今昏迷不醒。於是,她對於滑雪更加恐懼。
“你要去滑雪?聽說那玩意兒很危險,我勸你別去。”
顧伊繁從小在冰天雪地長大,每年冬天都在雪地裏撒歡,從不知道滑雪也是危險運動。
她想讓藍迪改觀,於是熱情的發出邀請。
“我們在初級道,危險性很低,你要不要一起去?”
藍迪立刻向後退,仿佛站在顧伊繁身邊就會被她帶走一樣,渾身都在抗拒。
“不不不,我可不想摔得四腳朝天,太丟臉了。”
顧伊繁不死心,執著的說:
“去散散心也好,郊區的空氣比市裏好多了。”
散心?藍迪突然想到藍末正在失戀期,不妨帶他去散散心。
於是藍迪下了很大決心,為了弟弟甘願冒著對滑雪的恐懼,答應了顧伊繁的邀請。
周六早上,顧伊繁、徐星騁和付漫最早趕到東直門,所有人約在這裏一起出發。
徐星騁開了一輛車,他怕人數太多,特地詢問顧伊繁一共多少人參加。
顧伊繁數著手指:“除了咱們仨,還有黎湘、藍迪姐、藍末和丁家戀,一共七個人。”
聽到丁家戀的名字,徐星騁本能的提高警惕。
“丁家戀,他也要來?”
“嗯,他問我周末要去幹嘛,我就把滑雪的事告訴了他。誰知道他也要來參加,你不歡迎他?”
徐星騁否認:“沒有,人多了才熱鬧。”
看到徐星騁沒有反對,顧伊繁稍稍安心了一點。
過了一會兒,藍迪也到了,她也開著一輛車,徐星騁不再為人多車少而頭疼了。
丁家戀到場時,還沒見到人,大家都猜到了是他,因為他的橘黃色跑車十分耀眼且騷氣。
付漫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句:“還是那麽愛炫耀。”
他打開車門,裏麵是全套滑雪裝備,一應俱全。
顧伊繁問:“你真的會滑雪?”
“當然,我在國外時,每年都去瑞士滑雪。你要是不會,我可以教你。”
丁家戀說話的語氣十分自信,自信到有點狂妄。
“別忘了,我是北方人,從小就在雪地裏長大。”
顧伊繁也不服輸,身為北方人的她,怎麽能跌麵兒。
藍迪向來鄙視這種毫無營養的鬥嘴,更何況還是雙方自己的同事和客戶。
她假裝熱情的拍著手說:“太好了,今天我們這群滑雪小白就要麻煩兩位老師了。”
阻止二人繼續爭論下去。
幾個人正說著話,其他成員一一到齊。
令藍迪意外的是,藍末不僅自己來了,還帶來了倪昊。
經過上次的事,藍迪未免有些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