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有孝心，比我親自養大的兒子有孝心多了。”
方氏自嘲一句後，對丫鬟道，“叫她進來。”
剛剛方氏一提到讓霍景然遠離徐柔兒，霍俊北就同她吵了起來。
一吵架，她就忘記詢問霍俊北莊子上的事情，正巧沈映雪來了，她就問一問。
丫鬟帶著沈映雪進來。
沈映雪對方氏行禮，“本想著一回來就來給婆母請安，說一說莊子上的事情，但因記掛著老祖宗的身子，就先去瞧了瞧老祖宗。”
若放在平時，方氏必定會訓斥她幾句，或者陰陽她幾句。
但和霍俊北多次大吵之後，她越看越覺得沈映雪順眼，也就對她比以往寬容得多。
“論理，的確應該先去瞧一瞧老祖宗。”
方氏示意惠香搬個圓凳過來，“你膝蓋不好，坐下說話。”
她看向她的膝蓋，問道，“今日膝蓋如何？”
沈映雪撫摸了一下膝蓋，“勞婆母關心，傷不重，已經結痂了。想來過幾日就能好。”
“要好好養著才是。”
方氏又關心了沈映雪幾句，就詢問起莊子上的事情。
沈映雪如何同霍俊北說的，就如何同方氏說。
說完莊子上的事情後，她又告知了方氏，霍俊北的處置方法。
知子莫若母，方氏一聽就知道霍俊北打算處理掉那些奴仆。
她冷聲道，“你怎麽不先來回稟我？”
這件事若是她先來回稟方氏，那方氏就會遮掩下去。
但沈映雪告訴霍俊北，霍俊北下了處置，現在的方氏，什麽都做不了。
隻能眼睜睜看著霍俊北處理掉那些人。
沈映雪裝作被方氏的冷言嚇了一跳，道，“我從正門進來，離內書房最近。而且侯爺也說了要我去回稟他。”
“再說了，婆母您還病著。”
她柔聲道，“我也不想用這些事情打攪您。”
方氏本想對沈映雪發火，但聽見她說是霍俊北讓她回稟的，就問，“侯爺同你說要你去回稟他此事？”
沈映雪點頭。
“是容哥兒同我說的，說在我前去同您問安時，容哥兒去見過侯爺。侯爺說他很重視此事，要我處理完此事就回府告知他詳情。”
春荷和夏桃垂眼看向沈映雪。
她們不記得霍景然同沈映雪說過這樣的話，難道是在馬車裏說的？
霍景然當然沒有同沈映雪說過這樣的話，這是她胡謅的。
方氏詢問惜雨就知道，今日早晨，霍景然在跟隨她出府之前，都沒有出過蒼鬆院。
他既然沒有見過霍俊北，又怎麽會說是霍俊北讓他轉告她，他很重視這件事。
除了她撒謊之外，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徐柔兒指使霍景然這樣做的。
方氏落入了沈映雪用語言編織的陷阱裏，她看沈映雪好一會後，否定了沈映雪撒謊的這個可能。
她覺得她沒有理由撒這個謊。
她問沈映雪，“你在蒼鬆院同容哥兒說你要前往莊子上時，你同他說要去做什麽了嗎？”
沈映雪仔細回想。
“徐姑娘聽說我要去莊子上處理鬧事的事情，就詢問了我鬧出什麽事情需要主家親自去處理，我就如實告訴她了。”
她如實說出了當時的情形。
方氏挑眉，語氣有些嚴厲，“你同她說這些做什麽！”
沈映雪無辜道，“不能說嗎？”
江媽媽瞧見沈映雪無辜中帶著些許委屈，擔心方氏會因此和沈映雪吵起來。
因徐柔兒的緣故，方氏現在處境艱難。
要在這個時候再同沈映雪產生一些不必要的矛盾的話，隻會讓她的處境更加艱難。
她適時開口，勸方氏道，“夫人沒把姑娘當外人，就同姑娘說了這事。您別太生氣了。”
她又對沈映雪說道，“這些畢竟是府內的事情，徐姑娘再怎麽樣，也是外人，不用同她細說這些事情。”
沈映雪點頭，乖巧道，“我知道了。”
她會好好記住這句話，等將來在合適的時機，告訴霍俊北。
江媽媽的話讓方氏明白，在這件事上沈映雪是有錯。
如若不是她告訴徐柔兒，徐柔兒也不會知道沈映雪去莊子上是處理方氏的人，一切都有轉機。
但她有錯不代表錯都是她的。
錯的是徐柔兒。
“罷了，以後這種事情不要告知徐柔兒，她不過隻是個奴才而已。”
醫女和奴才是不一樣的，醫女雖然也領月薪，但是良籍。
而奴才，則是奴籍。
沈映雪從方氏的這句話裏，看出了方氏對徐柔兒的厭惡程度。
“是。”
方氏看了看天色道，“也不早了，如若沒什麽事情，你就先退下吧。”
沈映雪看向外間，春荷還未查到徐柔兒今日到底有沒有去過凝香院的消息。
她要等等她嗎？
方氏見沈映雪沒有起身的舉動，就詢問她道，“怎麽？還有事？”
沈映雪想著春荷還沒來，那凝香院的事情就延後處理吧。
她搖頭，想起身。
春荷卻在此時走進來，她快步走到夏桃身後，對沈映雪點了點頭。
沈映雪坐直身子，對方氏道，“劉姨娘的病情多有反複，而嬌嬌得了和她同樣的病，雖也有點反複，但也用藥控製住了。我想著是否是徐姑娘的醫術不夠好，才導致劉姨娘的病情反複。”
事情一波接著一波來，方氏已經很久沒留意過凝香院的消息了。
沈映雪提起，方氏才想起劉姨娘。
自從得知霍嫣然同徐柔兒私下聯係後，她就想查一查凝香院，看看凝香院裏是否還有如同梅蘊一般吃裏扒外的東西。
但因霍俊北把她的人都攆走的緣故，如今就算想查，也不能了。
她問江媽媽道，“劉姨娘的病一直都是由徐姑娘看的嗎？”
江媽媽應聲，同方氏仔細回稟了她知道的劉姨娘暈厥之後的所有事情。
“說來也奇怪，明明府裏的大夫也給姨娘調理過身子，那日為什麽要請從未給劉姨娘調理過身體的徐姑娘前去給劉姨娘治病呢？”
沈映雪知道，霍嫣然讓人去請徐柔兒來給劉姨娘看病，是為了避免她下毒一事被人發覺。
但方氏不知道。
那她就可以引著方氏往其他方向想。
比如，劉姨娘和徐柔兒的關係親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