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為何這兩日裏,翠兒不來夢裏見自己?

“少爺,小姐沒有怪您!”

可是無論書童怎麽說,尹明昊都始終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聽不到外麵的一點動靜。

“少爺,先喝藥吧。”

侍女端著藥走了進來。

當他的視線觸及到那碗黑乎乎的藥汁,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麽。

“翠兒還在等我!”

男子想翻身下床,卻因體力不支直接半個身子摔在了地上。

兩人都慌忙想來攙扶,可還未等觸及到他的身子,就被尹明昊躲開。

“找到了嗎?”

他低喃出聲問道。

書童和侍女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愣住。

“我的妹妹,找到了嗎?”

他又道。

“少爺....人死不能複生....還請您振作起來,主持大局啊!”

書童立馬跪在了他的床榻前,眼底帶著懇求,大聲道。

“我主持你們的大局?誰給我妹妹做主?”

似是自問自答般,尹明昊跌跌撞撞的從**下來站穩身子。

“少爺,那是一場意外!”

“意外?”

尹明昊沒有低眸看他一眼,便快步朝著池塘處奔去。

一陣悶哼聲響起,是他倒地的聲音。

接下來的時間,無論尹明昊身邊的人如何哀求如何勸說,他都偏執的不聽不看,直到一次次摔倒,一次次接近那個池塘,這才停下。

當他看到滿是水的池塘時,僵住身子,隨後雙膝跪地。

似是支撐不了自己的身子般,他趴在地上。

“妹妹,我唯一的妹妹。”

侍女想要上前,將披風披在少爺的身邊,卻被書童製止。

“可是.......”

“就讓他發泄吧。”

不知過了多久,尹明昊嗚咽的聲音傳出。

緊接著是斷斷續續的哭嚎。

書童看著他,滿眼心疼。

“少爺!少爺!”

一個侍女從尹明翠從前居住的房內跑出,手中拿著一封信。

在看到她手中的信件時,書童和侍女默契的對視了一眼。

沉浸在悲傷中的尹明昊又怎麽會理她呢?

直到她拿著那封信近了,一臉喜悅開口,“少爺,這是....這是小姐留給你的信!”

空氣似乎安靜了一刻。

“翠兒,留給我的?”

尹明昊緩緩抬起頭,看向那個侍女。

他的視線在信上停留了許久,才艱難移開。

“不,是假的,她不會留信給我。”

此話一出,書童和侍女皆是大驚。

剛準備開口勸說,又聽他說。

“她一定寫了怨我的話,我不敢...不敢看。”

淚水從他的臉上落下,滴進在場的每個人的心中。

送信的侍女不再開口,隻是滿眼心疼的看著這個自小就獨自撐起偌大尹府的人。

這一路走來,他需要顧及的東西太多,顧此失彼也並不全是他的錯。

“少爺,打開看看吧,哪怕是怨恨您,也比不聞不問的好。”

書童斟酌開口,勸道。

不知是他的那一句話觸動了尹明昊的神經,他立即伸出手,抓住了那封信。

那種力道,是抓緊了怕它皺,鬆了怕它丟。

尹明昊從未覺得一封信有這般重。

他捏著信,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麽。

指尖上下翻動,終於,信被打開。

是熟悉的字跡。

等到整封信看完,尹明昊將信抱入懷中。

臉上不再隻是悲傷,反倒是多了些別的什麽。

“給我把這池塘的水抽幹,隻要有水,就抽幹。”

他抬眸看向碧綠的池水,冷聲道。

隨後便轉身準備回去,卻在抬腳的那一刻,摔在地上。

這次,他向書童伸出了手。

“少爺.......”

書童立馬紅了眼眶,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他的身邊將他扶起。

“將這裏處理一下,即刻回府。”

京城最大一處酒樓。

盡管消費虛高,卻還是有很多人願意為它買單。

隻因為京城中有權有勢的人皆在此地吃飯。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陶春香的手指在樓內擺放的菜上點了幾下。

韋東陽瞥了一眼,嘴角揚了揚便準備開口說她不必為自己省錢。

“全都不要,剩下的每個上一份。”

說罷,她轉身看向韋東陽,“怎麽了韋少?有什麽事?”

“吃這麽多....你的胃口很好?”

韋東陽的嘴角強撐著上揚的弧度,硬生生把語氣中的不悅轉為了關心。

“這不遇上貴人了嗎?換作平時,我可不敢點這麽貴的東西!”

陶春香笑了笑,拉著錢小枝去包廂中坐下。

“這裏的裝飾不錯,等後麵有錢了,把咱們陶香坊也裝潢一下。”

錢小枝讚同的點了點頭,眼神卻是止不住的朝韋東陽所在的方向瞅。

似是知道她內心的想法,陶春香微微側頭,靠近她輕聲道,“放心吧,他們韋家家大業大,今天的錢剛吃進去,沒多久就掙回來了。”

說罷就見韋東陽一雙眸子緊緊的盯著自己。

“韋少既然有話要說不妨先請?”

“也沒什麽特別重要的事,隻是好奇一向最早開業最晚關門的陶香坊,今日怎麽歇業這麽早,是否來了什麽特別的人?”

就在剛剛點菜的間隙,他的人查到,那人身上穿的布料就連皇城中也找不出幾匹。

這樣的人,她們怎麽會認識?

他,又是誰?為何會來到京城?

莫不是皇城的人也想來分一杯羹?

大選在即,他不容許一絲一毫的差錯!

“韋少,您什麽時候這般關心小店的動向了?”

她麵色不改,拿起桌上的花茶喝了一口,愜意的眯了眯眼。

“陶春香,咱們都是聰明人,既然你和小枝各為其主,就別怪我說話難聽。”

他頓了頓,接著道,“要是被尹家少爺知道你如此堂而皇之的和我吃飯,是否會影響?”

本以為麵前的女子會露出驚慌的表情,可是,沒有。

“韋少,說這種話就沒意思了,你既知小枝和我的關係,還是接受了她成為韋家的參選人,你在其中打的什麽主意,還要我明說?”

此話一出,韋東陽微張著嘴,不知如何反駁。

“我勸你,打聽這方麵的事,恕春香無可奉告,但是如果你想知道別的,還勞煩您好好說話。”

她拿起筷子,夾了菜放入自己的碗中,緩緩抬眸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