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東陽垂眸沉默了,半晌,他才開口。

“倘若這是他們想看到的,那我就成全他們。”

空氣裏安靜極了,誰也沒想到他會這般自暴自棄。

不過換位思考一下也的確是,父親不信任自己,原本可以繼承的家業也沒有了資格,換作是誰都會失去對生的渴望吧?

“你會沒事的。”

陸豐最先將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安慰道。

“隻要我在你的身邊,定會保你。”

這是他做出的承諾。

相處的這些天,他們早就將韋東陽看作了陶香坊中的一份子,無論他日後會怎麽樣,起碼此刻,他們是最親近的人。

“不到最後,請別放棄,你還有我們!”

陶春香將手放在了桌子上,一臉堅定的說道。

“對,你還有我們!”

錢小枝笑道。

“少爺,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曉東的手也放了上去,認真道。

“你們........”

韋東陽的眼中滿是熱淚,他強忍著,不讓它們落下,但卻還是忍不住鼻尖一酸。

“相信我們,會沒事的。”

他終於再也克製不住,將手放了上去。

這種真情實意的在乎和愛,真的好讓人感動!

韋東陽一生不愁吃穿,但是在這方麵的感受,實在是太少了。

韋府。

“去,將那符印拿過來。”

韋家的符印一直都是放在韋家的祠堂或是韋家主的身邊保存的,沒有什麽重大的事件都是不需要拿出來的。

韋父雖然當了一個臨時的家主,但是他總歸還是沒有韋家家主的權力,隻是現在老爺子已死,他也隻能代替行使這個換位的儀式。

等到管家把東西取來的時候,韋父看著麵前的盒子,塵封的記憶被打開,他下意識的蹙緊了眉頭。

“老爺,從前侍奉老家主的下人說,符印在裏頭,隻有新家主知道怎麽打開。”

管家一臉為難道。

這麽一個看起來像個盒子一樣的東西,從哪裏都找不到打開的口,也不知道該怎麽打開將裏麵的符印給取出來。

新家主必須得手握符印,方能證明身份。

“老爺,您知道打開的方法嗎?”

管家見他不說話,便開口詢問道。

“不知。”

半晌,他才沉聲道。

“那...那這盒子,豈不是打不開了?”

他一臉慌亂的問道。

“按理來說,應該是這樣........”

韋父沉浸在回憶裏,思索他和父親相處的點點滴滴。

也就是在他要繼位家主的時候,芳娘死了,這是他第一次防抗家裏的規矩,便沒有得到這個符印,更不知打開的訣竅。

老爺子死的突然,就算是他要說,也定不會告訴自己。

想到這裏,韋父的腦海中已然浮現了一個人影。

韋東陽!

老爺子一直將他當作下一任家主培養,而他死之前一直都是韋東陽侍奉左右。

想到這裏,他不由得有些激動。

按照老爺子的個性,定然早在韋東陽去侍奉他的時候,就已經告訴了他解開這個木盒的方法。

隻是.......他們現在和韋東陽的關係......

他為人老子,隻是沉思了片刻,韋父便知道,自己拉不下這個臉。

“若是沒有符印,您們簇擁大少爺為家主,可行否?”

管家見他一臉愁容,提出了一個辦法。

話音剛落,韋老爺便搖了搖頭。

“不是這麽簡單的,沒有這個東西,你也是名不正言不順,要是換了東陽來還好些,他畢竟是嫡子,但是換作是健兒,他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我不想他坐上那個位置,還要看別人的臉色,若是一日東陽在外麵混的不行了,想要回家,那些腐朽的老家夥們指不定怎麽幫著東陽欺負健兒呢!”

說完,男人不由得咳嗽了幾聲。

他知道,自己的身子總是不得好,看來,也沒有多少時日了。

若是沒有這個符印,等到自己走了以後,又有誰來給健兒撐腰呢?

“老爺說的是,可是現在唯一知道此木盒解法的人已經駕鶴西去,不如我們找個能工巧匠來?”

“萬萬不可,此事乃是韋家的事,而這符印更是韋家代代相傳的東西,切不可落入他人的手中!”

韋老爺不同意道。

“那不如就拿火燒?”

“這種特殊材質,你別說用火燒了,就是用水,用土,用什麽都不行。”

他想到從前父親對自己的告誡,搖了搖頭道。

真是頭大,事到臨頭自己竟然忘記了這麽重要的一件事。

“那直接摔壞外麵的木盒,裏麵的東西完好無損就行。”

管家又道。

“韋家的祖輩立下過誓言,若是誰敢對此物造成傷害,韋家的祖祖輩輩都不會放過那人的子孫後代,包括韋家的後人,他還會遭受天打雷劈之刑。”

韋父沉聲說道,這都是父親在自己小的時候念叨了一遍又一遍的,不然他到這個年紀了,也不會記得如此清楚。

管家將木盒小心翼翼的放回了桌麵上,麵上露出十分敬重的神情,還煞有其事的念叨了幾句阿彌陀佛。

真是造孽啊,還好他沒有真的摔下去,若是真摔出個什麽好歹出來,自己的罪過可就大了啊。

“那豈不是拿這個東西毫無辦法?”

管家不滿道。

“拿過來我看看。”

韋父歎了口氣,朝著他伸出了手。

那個木盒握在手中不大不小,韋父不知怎得,下意識的扭轉了起來。

“這,竟然會動?”

管家一臉驚奇道,好似沒有料到般。

“對,這個東西乃是巧匠打造,得有韋家的獨門手勢才能解開。”

韋父又扭轉了幾下,小小的木盒從一個正方體變成一個長方體。

它就這麽在男人的手中變化著,絲毫沒有要打開的跡象。

就這樣,兩個時辰過去了,韋父一個扭轉,它又變成了最初的模樣。

“老爺,這...這可怎麽辦啊?”

管家累的眼皮子直打架,看到木盒變回原樣,他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合著他們花費了這麽多的時間,到最後就是白忙活一場唄。

“明日,你去找找韋東陽,看他在哪裏,秘密的將他叫回來一趟。”

韋老爺沉聲道。

思來想去,這是最好的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