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誰家在辦喜事?”

幾人所行的路線和那辦喜事的路都是一條。

“你們這裏辦喜事倒是和京城差不多。”

說話的是韋東陽,他看著前方,臉上滿是好奇。

眾人的臉上皆是欣喜和探究,隻有盛楠,眉頭緊鎖,躲在一旁。

這樣的聲音,自己幾年前也曾聽過。

對於別人來說,這是喜事的奏樂,而對於自己來說,這是她每每夢魘的根源。

她捂著耳朵,緩緩蹲了下去,似乎十分抗拒這段聲音。

大家都發現了盛楠的不對勁,上前查看。

“你的臉色好難看,要不咱們還是不去了吧。”

錢小枝將額間的劉海撥到了一邊,溫聲說道。

“不,我沒事,等過了這條路就好了。”

盛楠則是立馬搖了搖頭拒絕道。

她望向另一條路,在自己的心裏又重複了一遍。

一如當年,自己換了條路,又可以重新活過來。

“那咱們先到路邊休息一下。”

陶春香看了眼四周,那迎親的隊伍自然是得從這條大路走的,他們若是攔在路邊,也是不好的。

等到那嗩呐聲逼近,盛楠的臉色越來越白,身上也一直冒著冷汗。

“你聽不得嗩呐聲?”

陶春香立馬發現了不對,問道。

眾人聽到這話,又見盛楠點了點頭,皆是起身將她團團圍住。

在盛楠耳邊,嗩呐聲小了些許,她的臉色也好看了一些。

隊伍越來越近,不知怎得,盛楠覺得自己心慌的厲害。

她站起身,搖搖欲墜。

“盛楠,你這是做什麽?”

“走....走.......”

女子的聲音被嗩呐蓋住,沒人知道她想要做什麽。

“老頭子,那是不是招娣?”

跟在接親隊伍裏的丁母,指著遠處的女子問道。

丁父往她指的方向往去,眯了眯眼。

“就是她!小賤人!害的咱們好找!趕緊給她捉了回去,讓村頭老孫把剩下的錢給付了!”

他確認了,一行人收到令,朝著幾人直直的走了過來。

“這些人大路不走怎麽走到咱們這來了?”

錢小枝往自己的身後看了看,沒路了啊。

正當眾人疑惑之際,盛楠抬眸,和丁父丁母對上了視線,當即心下一咯噔,臉又白了些。

爹?娘?他們怎麽找過來的?

那這轎子........

盛楠不敢再想下去,此刻的她,覺得呼吸都十分的痛苦。

“抓住她!”

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那群人就朝著盛楠撲了過來。

“不好!是丁父丁母!”

陶春香神色一變,將盛楠護在身後,往四處看去,想那個趁手的武器,卻發現除了他們手裏帶的東西,再沒有其他了。

丁父丁母那邊人數眾人,他們隻怕是打不過的。

“奇怪,那些人為什麽這麽聽他們的話?沒看到你不願意嗎?”

錢小枝不解問道。

“他們要我嫁的,是大了我幾十歲的老頭,女子定然是不同意的。”

盛楠有氣無力的說道。

好在他們一個兩個都過來抓人,嗩呐聲也停了。

她被圍在中間,陶春香等人站在外麵。

“你們這是忘了之前的教訓了?”

陶春香冷聲問道。

“你少在這裏嚇唬人,怎麽?我們丁家嫁女兒,你們也能管?”

丁母叉著腰,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自古以來,女子的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就算是鬧到了縣令爺的跟前,他們也是無罪的!

“你們丁家的女兒,你如何證明?”

錢小枝的臉上滿是嘲弄,她問道。

“她不是我的女兒,還能是你們的女兒?”

丁母氣極,急急的罵道。

“你的女兒叫什麽名字?”

陶春香挑了挑眉,問道。

“丁招娣!你們別想拖延時間!”

丁父站在前麵,沒好氣道。

就在她再次準備開口的時候,女子恢複了些許力氣,站了起來。

“我不是丁招娣,我是盛楠!”

她一字一句道。

“小兔崽子,你反了天不成!還敢改名字!我抽死你我!”

丁父揚起巴掌,作勢就要抽打。

“你動她一個試試!”

陸豐站了出來,將他的手腕扼住,隻是稍微用力,丁父的臉色就變的十分難看。

“陸大哥,快放開他。”

是盛楠的聲音。

丁父丁母聞言,眼中閃過了一絲笑意。

就知道這小賤人始終不敢真的忤逆他們!

陸豐眼中閃過了一絲詫異,卻還是鬆開了手,就在眾人以為她的心中始終有這對父母的一席之地時,又聽見她道,“到時候被這種人訛上可是得不償失。”

聽完這句話,丁父丁母臉上的笑意逐漸被怒意所取代,他們的臉瞬間紅成了豬肝色。

“到底是不是你們的女兒?眼看著吉時就快要到了,可別誤了時辰!”

喜婆端著胖胖的身子扭了上前,不悅道。

這哪有做人父母的,連女兒的名字都不知道叫什麽。

早前就看這兩人不靠譜,莫非是碰到了騙子?

“是我們的,這您放心,我們絕對能做她的主!”

丁母訕笑著,連連保證道。

“那就快些,別誤了吉時,這可是大事!”

喜婆蹙了蹙眉,掐著嗓子道。

“是是,我們這就將她抓來。”

眼看著兩人靠近,盛楠有些無路可退,她不由自主的握緊了陶春香的手。

“別怕,有我們在。”

她察覺到盛楠的緊張,默默的將她的手抓緊。

“丁招娣,你可是有最重要的東西在我們的手裏的,要是你再不過來,乖乖聽我們的話,就休怪我們無情!”

丁母從袖中拿出了一個破敗的娃娃,隻是一眼,盛楠就認出了,那是自己奶奶給她繡的!

她眼眸微縮,身子往前走了一步。

“這東西,你還是想要的吧?”

“你拿去吧,不過是一個娃娃。”

盛楠抿了抿唇,咬牙道。

下一秒,娃娃被撕碎的聲音響起。

女子的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而丁母卻像是察覺不到般,狠厲的撕扯著,直到那碎片飛的到處都是。

她的目光追隨著那些破布,眉眼中滿是傷心。

那是奶奶給自己留下的唯一念想.........

想到這裏,盛楠跌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這下好了,自己唯一被親人愛過的證據也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