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村。

“娘子,你真是神機妙算!”

陸豐想到今日餘老太太那吃癟的表情,心裏劃過一絲快感。

“隻是你為何不直接將真相說出來呢?”

他想到當時的情形,餘老太太的話語漏洞百出,當場就該被揭穿。

娘子做兩個一模一樣的香爐,目的不就是為了拆穿她嗎?

“謠言,我從小到大經受了太多,如果不把證據原原本本的放在群眾麵前,隻怕我長了八張嘴也說不清楚。”

陶春香放鬆著自己酸痛的手臂和肩膀,輕聲道。

“明日,讓大家親眼看到餘老婆子隻是個空架子,比我說的再多都有用。”

她想做的,不是證明自己,而是讓餘老太太無路可退,以後再也不能走製香這條路!

“娘子說的有理。”

陸豐伸手按壓著她的肩頸,讚同道。

“對了,那香譜娘子打算如何收回?”

陶春香垂下眼眸,緩緩開口,“不急,況且,那裏麵的內容我早就倒背如流。”

“但,那是陶家的東西,斷然沒有讓外人拿著的道理!”

她又接著說道,眉眼中滿是堅定。

“娘子說的是,這是我今日的收獲的銀錢。”

男人從腰間取下一個錢袋,放在她手中。

“這是?”

陶春香抬眸問道。

“我看有許多人下注,便買了娘子贏。”

“可眼下勝負未分.......”

她猶豫開口,明日才會揭曉這場比試的最終結果。

“可是當時掌事的喊得就是娘子贏了,今日的賭錢也不能作廢,就算作你贏了。”

陸豐解釋道,仔細的數著那些銀錢,有些懊惱的開口,“若是早知有人開設賭盤下注,我定要多帶些銀錢才是!”

陶春香眼眸微轉,走進裏屋。

等到她出來時,手中拿著一個荷包。

“這些都給你,明日賭我贏!”

她清脆的聲音響起,臉上寫滿了胸有成竹。

“這麽多,看來娘子心中早有了計策。”

陸豐小心翼翼的接過那些銀錢,二人會心一笑。

富貴錢莊。

一早得了消息的鄉民皆是將這台子圍了個水泄不通。

掌事的站在二樓,俯瞰著底下的動靜。

很快,陶春香穿過人群站在了中央,她眸色淡淡,看不出什麽情緒。

“餘老太太呢?這都快開始了,人怎麽還不到?”

“年紀大了,動作慢也是有的。”

“不會是知道技不如人,怕出醜不敢來吧?”

鄉民們議論紛紛,就在比試快開始的那一刻,餘老太太拄著拐杖姍姍來遲。

她怒瞪了一眼那個背後說自己閑話的人,隨後緩緩走到自己位置前站定。

比起昨日的慌張,她今日看起來倒是顯得氣定神閑。

陶春香不動神色的觀察著她,揚了揚眉。

看樣子,這是找到方法了?

“二位麵前擺放的香料請確認一下,沒有問題就正式開始製作。”

掌事站在中央,詢問道。

他的視線在陶春香的身上停留了一秒,繼而移開。

台下走上來兩名侍女,分別走到了二人的身邊。

餘老太太和一侍女交換了一下眼神,心中底氣越來越足。

陶春香盯著眼前的香料,仔細檢查一番後便點頭確認可以開始了。

老婆子有樣學樣,也點了點頭。

銅鑼一響,台下的人瞬間就安靜了。

掌事站在高處,眼睛卻是緊緊的盯著陶春香的那隻手。

“碾碎。”

陶春香將幾隻香草丟到侍女的跟前,讓她搗碎。

另一邊,餘老太太的動作倒是顯得有些生疏,她的額間滲出密密的細汗。

“先將香料碾碎。”

她身邊的侍女壓低了聲音提醒道。

“待這個燒製完成,便可將這最後一種香料放進去了。”

陶春香抬眸看了一眼桌上快要燃盡的香料,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完成的時間,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快。

她轉而看向對麵的餘老太太,見她動作有些不利索,可放置的順序卻是對的,陶春香的眉眼沉了下去。

再仔細一看,好像是她身旁的侍女在指點。

還未等她確認,餘老太太的香已經製作完畢。

“時辰已到,二人將手中的香擺上即可。”

小廝提醒道。

台下很快恢複了先前的熱鬧。

“要我說啊,這餘老太太一看就是個半吊子,她旁邊的侍女還提醒她呢!”

“我倒是看的真切,春香那丫頭製香的畫麵那叫一個賞心悅目!”

聽到鄉民們大多都在誇讚自己的娘子,陸豐的臉紅了紅,眉眼中滿是驕傲。

“看來這次,春香是贏定了!”

半晌,掌事麵色凝重的從樓上走至台中。

“我宣布,此次製香比試中,勝利者是—餘老太太!”

此話一出,鄉民皆是寂靜無聲。

陸豐臉上的笑容僵住,他不敢相信的睜大了眼睛。

“怎麽回事?”

餘老太太卻是鬆了口氣,眉眼中沒有半分的驚喜,她收拾好情緒,惡劣的笑著看向陶春香。

跟我鬥!你還嫩著呢!

“等一下,我有異議!”

陶春香無視餘老太太的挑釁,起身走至掌事身邊,大聲開口。

“我自問做的香料與昨日分毫不差!而餘老太太的香料,隻是一個半成品,為何判她贏?”

掌事聞言,眉微微蹙起,他似是想到了什麽。

“自然是她的香同沉檀凝香一模一樣。”

陶春香不解,她衝了過去,將兩種香拿了出來問道,“哪種贏了?”

掌事伸手指了指她左手邊的那個。

她直接將起點燃,仔細聞過後,臉色一變。

“這香分明是我昨日比試時製作的,為何會被換入餘老太太的香爐中?”

此話一出,滿堂皆驚。

“你...你胡說八道!”

餘老太太神色一變,趕忙上前哭天喊地。

“掌事的,可憐我老婆子年紀大了還要受這樣的汙蔑,真是夭壽啊!”

陶春香見此,神色一凜道,“究竟是不是你親手所做,你心知肚明!”

“更何況,你身邊的那位,應該比我更加清楚!”

她的視線轉而看向了那名侍女,眼神中帶著審視。

侍女哆嗦著後退,不敢抬眸看陶春香。

“對,就是她三番四次提醒餘老太太!”

鄉民中有幾個看的清楚的,他們喊道。

“說,是誰讓你進來弄虛作假的?”

掌事的冷聲問道。